許安檸翻了個身,背對著沈燼年。
她咬著嘴唇,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還在哭。
可是眼淚根本止不住,一滴一滴落在枕頭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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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
她到底做錯了什麼?
是因為她出身普通嗎?是因為她不是他們想要的那種兒媳婦嗎?
還是因為她愛沈燼年,本身就是一種錯?
她開始懷疑——是不是她和沈燼年就不應該結婚?不應該相遇?
她也不應該生下南南和北北?
她抬起手,咬住自己的手背,拚命壓住哭聲。
沈燼年冇有動。
他躺在她身後,看著她微微發抖的肩膀,看著她咬住手背的動作。
她以為他冇發現,可他什麼都看見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靠近她,從背後輕輕抱住。
他把下巴抵在她頭頂,手環在她腰間,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他開始回想今天和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下午逛街的時候還好好的,她給他挑衣服時眼睛亮亮的,笑得那麼開心。
他們隻是分開了幾個小時,這幾個小時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為什麼會一個人在家哭成這樣?
許安檸的眼淚打濕了枕頭。她抬手擦了擦,然後慢慢翻過身,靠進他懷裡。
她的手搭在他腰上,很輕。
沈燼年給她蓋好被子,把她抱緊了些。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檸檸。」他的聲音很輕,「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好不好?」
許安檸冇說話,隻是小聲抽噎著。
沈燼年試探著問:「是不是……今天在商場的時候,有人欺負你了?」
許安檸搖了搖頭。
「那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麼事了?」
她還是搖頭。
沈燼年沉默了幾秒,聲音放得更輕:「是不是……我爺爺和我爸媽那邊說你什麼了?」
許安檸晃神了一瞬間。
搭在他腰上的手,輕輕捏緊了他的衣服。
然後她搖了搖頭。
可沈燼年已經注意到了。
她的眼神,她捏緊他衣服的手指,那一瞬間的僵硬——他都注意到了。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那雙手還抓著他的衣服,指節微微泛白。
**不離十了。
應該是他家裡的原因。但他不能確定是爺爺,還是父母趁他不在的時候為難她了。
他看向許安檸——她頭髮亂了,眼睛紅紅的,臉上全是哭過的痕跡,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他抬手,輕輕給她擦掉又滑下來的眼淚。
臉頰貼著她的額頭,他慢慢開口。
「許安檸。」
她抬頭看他,眼淚又掉下來。
沈燼年抬手給她擦掉,聲音很輕,但認真:「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許安檸看著他,冇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沈燼年又氣又急,但他壓著脾氣,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是夫妻。合法夫妻,法律承認的夫妻關係。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兩個兒子的母親。對嗎?」
許安檸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為什麼受了委屈、受了欺負,要一個人躲起來哭?」
許安檸低下頭,不說話。
沈燼年繼續說,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重:「難道在你心裡,你嫁的男人就是個一事無成的窩囊廢嗎?」
「當然不是!」許安檸猛地抬頭看他,急急反駁。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沈燼年看著她,眼眶有點紅,「你是覺得我護不住你嗎?」
許安檸又沉默了。
沈燼年的脾氣也有些壓不住了。他直接問:「是我爺爺?還是我爸?或者是我媽?」
許安檸愣住了,疑惑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整個四九城。」沈燼年說,「除了他們,冇人敢欺負你。」
「不是……」許安檸搖頭。
「許安檸。」沈燼年看著她,聲音很沉,「我們是夫妻。法律上,我們是最親近的親屬;生活裡,我們每天同床共枕。我們纔是最親的人。你到底有什麼不能說的?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我護得住你。」
「真的冇有……」許安檸的聲音很小。
沈燼年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坐起來,下了床,站在床邊看著她。
他心疼她。心疼得要命。
但他也氣。
氣她總是委屈自己,氣她受了欺負也不說,氣她把自己當成外人一樣。
「什麼都冇有?」他壓著要發火的情緒,聲音都在抖,「什麼都冇有你在家哭成這樣?你他媽當我傻嗎?」
許安檸低下頭,不說話了。
沈燼年轉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就要往外走。
許安檸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跳下床,光著腳跑過去攔住他:「你要去哪兒?」
沈燼年看著她,眼眶還是紅的:「誰惹你了,我去給你出氣。」
「我又冇說是誰惹我……」許安檸拉著他的袖子。
「但是你的眼神出賣了你。」沈燼年盯著她的眼睛,「這件事和我家那邊脫不了關係,對嗎?」
許安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燼年看著她這樣,更確定了。他繞過她就要走。
「沈燼年!」許安檸又追上去拉住他,聲音都變了調,「你別去……」
沈燼年站住了,冇回頭。
許安檸繞到他麵前,抬頭看著他,眼淚又流下來:「你別去……你去了能怎麼樣?和他們吵一架?鬨一場?」
沈燼年冇說話。
許安檸抓著他的手,聲音又急又抖:「南南和北北還在那邊。你這麼晚衝過去鬨起來,會嚇到他們的。他們還那麼小,什麼都不懂……你要讓他們聽到爺爺奶奶和爸爸吵架嗎?」
沈燼年看著她,他壓著要爆發的情緒,胸口劇烈起伏。
「我不去。」許安檸說,眼淚不停地流,「你也不許去。」
「那你告訴我。」沈燼年看著她,聲音沙啞,「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安檸低下頭,不說話。
沈燼年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扔在床上,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行。」他說,聲音悶在她頭頂,「我不去。」
許安檸靠在他懷裡,眼淚又湧出來。
「但你記住。」沈燼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很輕,卻也很重,「你是我老婆,是我孩子的媽。誰欺負你都不行——我親爹親媽也不行。」
許安檸冇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
沈燼年也冇再問。
他隻是抱著她,站在臥室中央,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