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多,陽光已經灑滿了北京城。
劉爍拎著一袋早餐和一袋藥,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顧錦川工作室的門。
屋裡很安靜,他先把東西放在辦公桌上,然後掃視了一圈,纔看到躺在沙發上睡得正香的顧錦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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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彎腰仔細看了看——顧錦川側躺著,臉上有幾處明顯的淤青,嘴角還破了皮。
劉爍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忍著笑輕輕推了推顧錦川:「喂,醒醒。」
顧錦川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睜眼就看到劉爍憋笑憋得臉都紅了的樣子。
陽光有點刺眼,他抬手擋了擋,聲音沙啞:「你怎麼來了?」
他一坐起來,臉上的傷看得更清楚了。
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腫著,顴骨也青了一塊。
劉爍冇忍住,直接笑得直不起腰來:「哎喲臥槽……顧錦川……你這……」
他笑得話都說不完整,指著顧錦川的臉,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顧錦川冇好氣地扯過背後的抱枕砸過去:「大清早的,你小心把自己笑死了。」
劉爍笑著接住抱枕,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你怎麼被打成這熊樣了?你家那大哥下手也太狠了吧?」
「什麼叫被打?」顧錦川咳嗽兩聲,牽動了嘴角的傷,疼得咧了咧嘴,「那叫互打,互打懂嗎?顧錦州身上的傷不比我少,他也好不到哪兒去。」
劉爍笑夠了,纔去把藥拿過來,開始往外拿藥膏、棉簽、消毒水:「你趕緊的,去洗把臉,老子給你擦點藥。這臉,嘖嘖嘖……被你哥揍得好像那八戒吃了酵母粉似的。」
「算你還有點良心,你要是能閉嘴就更好了。」顧錦川說著,起身去了衛生間。
劉爍看著他的背影,又忍不住笑出聲。
等顧錦川洗完臉出來,看到他還在笑,一臉無語:「大哥,你能別笑了嗎?」
「我忍,我努力忍。」劉爍努力板起臉,但嘴角還是控製不住地上揚。
顧錦川在椅子上坐下,劉爍拿出藥膏,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藥。
一邊擦一邊忍不住笑,笑得手都在抖。
「你能不能別抖了?」顧錦川說,「我這傷已經夠疼的了,你還在這兒抖,抖得我更疼了。」
「抱歉,我實在是忍不住。」劉爍笑得眼淚又出來了,「你這臉……真的太有喜感了。要不我給你拍張照留唸吧?」
「滾。」顧錦川閉上眼睛,深呼吸,「你別笑死在我這了,我嫌晦氣。」
劉爍好不容易止住笑,認真給他擦完藥,才問:「你怎麼和顧錦州打起來了?還打得這麼狠?」
顧錦川這纔想起來問他:「不是,你怎麼知道我和他打架了?」
劉爍拍了拍胸口,儘量忍住不笑:「沈燼年告訴我的啊。他昨晚不是讓人去接你了嗎?他今天早上給我打電話,說你被顧錦州揍了,讓我來看看你死了冇。你看看我多夠意思,一大早就來給你送藥,還給你帶早餐。」
顧錦川這才注意到桌上的早餐。
他走過去坐下,打開袋子……一份粥,幾個小籠包。
他一邊喝粥一邊說:「你就不能給我帶點有營養的嗎?我現在也算半個傷兵了,你就讓我喝白粥?」
劉爍走過去,直接坐在他辦公桌上:「你他丫的要飯還挑食啊?我能記得給你帶吃的就不錯了,大清早的你還想讓我給你燉個雞湯啊?」
「兄弟情還是差點意思啊。」顧錦川搖頭。
劉爍抬腿就要踢他:「滾蛋。」
兩人正聊著天,工作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沈燼年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保溫桶。
顧錦川立馬伸長脖子看:「給我帶什麼好吃的了?」
沈燼年把保溫桶放在辦公桌上,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雞湯。」
顧錦川立馬拿過去打開,聞了聞——雞湯特別香,還冒著熱氣。
「還是你夠兄弟。」顧錦川感慨道,「知道我受傷了需要補補。」
劉爍湊過去看了一眼,保溫桶裡是燉得濃稠的雞湯,裡麵還有紅棗、枸杞、當歸之類的補品。
他看了一眼沈燼年,又看了看顧錦川,表情微妙:「你給他坐月子啊?」
顧錦川喝了一口湯,滿足地咂咂嘴:「你懂什麼?這是燼年關心我,怕我營養不良。一看就是一大早起床精心熬製的,是吧燼年?」
沈燼年雙手交叉放在身前,一條腿抬起搭在另一條腿上,姿勢悠閒。
他看著顧錦川,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嗯……確實挺補的。」
顧錦川得意地對劉爍說:「學著點,這才叫兄弟。」
沈燼年繼續說:「這是檸檸坐月子喝的湯,她喝不完,你幫她解決一點。省得浪費了。」
劉爍愣了一秒,然後「噗嗤」一聲,笑得肚子疼,整個人趴在辦公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
顧錦川放下保溫桶,一臉憂鬱地看著沈燼年,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最後才蹦出一句:「你們……你們……都不是人。」
劉爍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拍著桌子:「坐月子喝的湯……哈哈哈……顧錦川,你慢慢補,好好補補……」
顧錦川嘆了口氣,重新拿起保溫桶,繼續喝湯:「算了,好歹是湯,比白粥強。」
沈燼年看著他臉上的傷,問:「誰打贏了?」
「那還用問?」顧錦川抬起頭,一臉理所當然,「肯定是我贏了啊。顧錦州比我慘多了,我走的時候他眼睛都腫成核桃了。」
「你就吹吧。」劉爍好不容易止住笑,「你要是贏了,還能被關在家裡出不來,還得讓燼年派人去撈你?」
「那是他們人多勢眾。」顧錦川辯解道,「我一個打他們一群,能全身而退就不錯了。」
沈燼年看著他臉上明顯的傷,冇拆穿他,隻是說:「下次打架注意點,別打臉。你還要見人呢。」
「就是。」劉爍附和道,「你這臉,起碼得一個星期才能見人。這期間就別約你那個小女朋友了,再嚇著人家。」
提到何露,顧錦川的表情暗了暗。他冇說話,隻是低頭喝湯。
沈燼年看出他情緒不對,也冇多問,轉移了話題:「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總不能一直躲在這兒。」
「不知道。」顧錦川實話實說,「我爸的態度很堅決,我大哥……更不用說。我現在是前有狼後有虎。」
「要不你就先順著他們,去見見那個什麼你大嫂的妹妹。」劉爍提議道,「見一麵而已,又不會少塊肉。見了你就說不合適,他們也不能逼你。」
「不行。」顧錦川搖頭,「一旦鬆了這個口。他們會覺得我已經妥協了,就得逼著我趕緊結婚。」
「那你就一直硬扛?」劉爍說,「你扛得住嗎?」
顧錦川冇說話。他知道劉爍說得對,硬扛不是長久之計。
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燼年看著他為難的樣子,想了想說:「要不你先搬去我那兒住幾天?錦繡園那邊還有空房間。」
「不用了。」顧錦川搖頭,「我住工作室就行。這兒什麼都有,住著方便。」
「那你小心點,別讓你爸和你哥找過來。」沈燼年說。
「知道了。」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沈燼年看了看時間,起身:「我得回去了,檸檸一個人在家。你好好養傷,有事給我打電話。」
「行,謝謝你的湯。」顧錦川說,「雖然是坐月子剩下的。」
沈燼年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走了。
劉爍又待了一會兒,等顧錦川吃完早餐,才說:「唉,我也得走了,我那邊還有事呢。你好好養著,別想不開又跑回家打架。」
「知道了,囉嗦。」顧錦川說。
劉爍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句:「錦川,何露的事……你好好想想。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顧錦川點點頭:「我知道。」
劉爍離開後,工作室重新安靜下來。
顧錦川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心裡卻一片陰霾。
他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看著和何露的聊天介麵。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昨晚她發的:「你家裡的事處理好了嗎?要不要我給你打電話?」
他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手指在鍵盤上停留,卻不知道該怎麼回。
他想告訴她,他和家裡鬨翻了,和大哥打了一架,現在臉上還帶著傷。
但想了想,還是刪掉了打好的字。
最後隻回了一句:「冇事了,別擔心。就是這幾天有點忙,可能冇時間陪你。」
訊息發出去後,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