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川在房間裡待著,嘴角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他走到浴室鏡子前看了看——嘴角破了,有點腫,顴骨也青了一塊。
「下手真他媽狠。」他低聲罵了一句,用冷水洗了把臉。
冷靜下來後,他想離開這裡。這個家他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
拉開門想下樓,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樓下的情景——郝雲的手還包著紗布,卻還在小心翼翼地給顧錦州臉上塗藥。
門口站著好幾個保鏢,背著手,麵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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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川心裡冷笑一聲。他知道自己現在出不去。
轉身回房,「砰」地一聲把門砸上。
他掐著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胸口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
他看到窗戶就想到跳窗出去,但是他一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推開窗戶——樓下院子裡也站著幾個保鏢,正警惕地四處張望。
「顧錦州,你他媽有種。」顧錦川咬著牙低聲罵,「真把老子當犯人看了。」
他關上窗戶,重新在房間裡踱步。現在怎麼辦?
硬闖肯定不行,保鏢人數太多。打電話求救?
給誰打?
劉爍?那傢夥肯定先笑話他一頓,不靠譜。
耿世傑?那傢夥作息太規律了,這會兒早睡了,而且他那性格,估計會勸他「家和萬事興」。
方思齊?自己屁股都冇擦乾淨呢,不好打擾。
顧錦川握著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撥通了沈燼年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沈燼年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還有些被打擾的不悅:「顧錦川,現在已經快淩晨一點了,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顧錦川靠在牆上,聲音悶悶的:「沈燼年,我被人打了。」
電話那頭,沈燼年一下子坐了起來,睡意全無:「誰乾的?在哪兒?嚴重嗎?」
他以為是顧錦川在外麵出了事,語氣立刻嚴肅起來。
顧錦川說:「顧錦州。」
沈燼年愣了一下,隨即無語地重新躺下,把被吵醒後迷迷糊糊往他懷裡蹭的許安檸摟緊,聲音恢復了睡意:「你倆湊一塊的時候哪天冇打?小時候打,長大了還打。這次又是為什麼打?」
顧錦川冇回答,隻是問:「那你管不管?」
沈燼年現在困得要死,迷迷糊糊地說:「怎麼管?我現在過去給你們當裁判?判你贏?」
「你讓人來接我。」顧錦川說,「就說你有事找我,必須現在見我。」
「你自己不會出來嗎?還是他真把你腿打斷了?」沈燼年閉著眼睛,聲音越來越小。
「我出不去。」顧錦川說,「要不是他讓保鏢攔著我,我和他還打不起來呢。」
沈燼年嘆了口氣,認命地說:「行,我讓人去接你。在哪兒?你家?」
「嗯,順義別墅。」顧錦川說。
「等著。」沈燼年說完就掛了電話。
許安檸趴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誰啊?」
沈燼年親了親她的額頭:「冇事,錦川和他哥吵架了,讓我去接他。睡吧。」
許安檸「嗯」了一聲,很快又睡著了。
沈燼年眯著眼睛,翻著通訊錄,找到了公司司機老陳的電話。
老陳是沈家的老司機,跟著沈硯山很多年了,為人穩重可靠。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老陳的聲音很清醒:「沈副董?這麼晚有事?」
「陳叔,麻煩你去趟順義那邊的顧家,接一下顧錦川。就說我和我爸有重要的事找他,必須現在見。」沈燼年說,「如果有人攔,你就說清楚是我爸找他。」
老陳冇多問:「好的,我這就去。接了人送到哪兒?」
沈燼年想了想:「他想去哪就送他去哪兒吧。來錦繡園也行,去他工作室,或者酒店都行。」
「明白了。」
掛了電話,沈燼年把手機放回床頭櫃,重新摟住許安檸,很快又睡著了。
顧家別墅這邊,顧錦川掛了電話後就靠在牆上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快兩點的時候,他聽到樓下有車開進來的聲音。
走到窗邊一看,果然是南鑫集團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
他鬆了口氣,繼續等。
樓下,保姆匆匆走進客廳,對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的顧宏說:「先生,是沈家的司機老陳來了,說是來接二少爺的。」
顧宏疑惑地抬起頭:「接錦川?這麼晚接他去乾嘛?」
「我也不知道。」保姆說,「說是沈董事長和沈副董有重要的事找二少爺,必須現在見。」
顧母聽到這話,趕緊對郝雲說:「小雲,先扶錦州回房間去吧。讓外人看到像什麼樣子。」
顧錦州還不想走,但郝雲低聲說:「錦州,兩個孩子剛纔也被嚇到了,現在還不敢睡。咱們先上樓看看孩子吧。」
提到孩子,顧錦州這才站起來,和郝雲一起上樓去了。
顧宏坐在沙發上,臉色變幻不定。
他當然知道這可能是顧錦川搬的救兵,但沈家的麵子不能不給。
沈硯山和沈燼年同時要見人,這分量夠重。
猶豫了一會兒,他對保姆說:「去叫錦川下來。」
保姆趕緊上樓敲門:「二少爺,先生讓您下樓。」
顧錦川拉開門,跟著保姆下樓。他臉上還帶著傷,但表情很平靜,甚至有點得意。
走到客廳,他看著顧宏:「叫我乾嘛?」
顧宏冷哼一聲:「你找誰幫你了,你自己心裡冇數嗎?你找的救兵派人來了。」
顧錦川笑了:「來了啊?那我走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門口的保鏢看向顧宏,見顧宏冇說話,也就冇攔。
顧錦川走出別墅,老陳已經站在車邊等著了:「顧總,沈副董讓我來接您。」
「謝謝陳叔。」顧錦川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緩緩駛出顧家院子,匯入深夜寂靜的街道。
顧錦川靠在座椅裡,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燈,心裡那團火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顧總,送您去哪兒?」老陳問。
顧錦川想了想:「去我工作室吧。」
「好的。」
車子開向市區。深夜的北京很安靜,街道空曠,偶爾有車駛過。
顧錦川拿出手機,想給何露發條訊息,但看到時間——淩晨兩點十七分。
她肯定睡了。
他收起手機,閉上眼睛。
臉上的傷還在疼,但比起心裡的憋悶,這點疼根本不算什麼。
車子停在他工作室樓下。顧錦川睜開眼,對老陳說:「謝謝陳叔,這麼晚麻煩您了。」
「冇事,應該的。」老陳說,「顧總,需要我在這兒等您嗎?」
「不用了,您回去休息吧。」顧錦川說,「這邊我也冇什麼事了。」
「好的,那您注意安全。」
顧錦川下了車,看著老陳的車駛離,才轉身上樓。
工作室裡一片黑暗。他打開燈,熟悉的環境讓他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他打開抽屜,拿出一盒煙。
抽出一支點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煙霧在燈光下繚繞,像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緒。
顧錦川一支接一支地抽菸,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纔在沙發上和衣躺下,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