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號,北京的天空格外晴朗。
許安檸在醫院住了整整十二天,終於可以出院了。
早晨醫生來做了最後一次檢查,確認傷口癒合良好,可以回家休養。
病房裡一片忙碌。鍾淑琴和葉靜姝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小心翼翼地給孩子裹好包被。
保姆們忙著收拾東西——嬰兒用品、產婦用品、親朋好友送的禮物,大包小包裝了好幾個行李箱。
沈燼年則在給許安檸做最後的準備。
他拿出一件柔軟的米白色的外套,輕輕披在她肩上:「今天外麵有風,穿暖和點。」
又拿出一頂淺灰色的毛線帽,仔細給她戴好,把長髮都攏進去:「頭也不能吹風,帽子要戴好。」
許安檸任他擺佈,看著他認真專注的樣子,心裡暖洋洋的。
這些天在醫院,沈燼年幾乎是寸步不離地照顧她,從餵飯到擦身,從陪她下地走路到夜裡扶她上廁所,事事親力親為。
「好了。」沈燼年上下打量她,確認冇有哪裡會受涼,才摟住她的腰,「一會慢慢走,不著急。」
他扶著她走出病房,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走廊裡,護士們看到他們,都笑著打招呼:「沈太太出院啦?好好坐月子啊。」
「謝謝,這些天辛苦你們了。」許安檸輕聲說。
電梯下到一樓,車已經等在門口了。
沈燼年先扶許安檸上車,仔細幫她調整好座椅角度,又給她蓋上薄毯。
「舒服嗎?傷口會不會被安全帶壓到?」他問。
「不會,很好。」許安檸說。
沈燼年這才放心,關上車門,走向另一輛車。
葉靜姝和鍾淑琴已經抱著孩子坐在那輛車裡,保姆把行李放好,也上了車。
「媽,嶽母,你們坐這輛車直接回南鑼鼓巷那邊。」沈燼年對車裡的兩位母親說,「我先帶檸檸回錦繡園,讓她好好休息幾天。」
葉靜姝點點頭:「好,孩子交給我們,你放心。」
「嗯,兩個孩子在家裡的話,錦繡園住不下那麼多保姆。」沈燼年解釋,「正好爺爺想孩子,就先把孩子抱回南鑼鼓巷那邊照顧幾天。等檸檸身體好些了,我們再接孩子回去。」
鍾淑琴也知道女兒現在需要靜養。
雙胞胎兩個小傢夥,哭起來一個接一個,夜裡要餵好幾次奶,換好幾次尿布,確實折騰人。
女兒剛剖腹產出院,需要好好休息。
「行,就聽你們安排。」鍾淑琴說,「安檸那邊你就多費心了。」
「應該的。」
安排妥當後,沈燼年回到自己的車上,發動引擎,緩緩駛出醫院。
車平穩地行駛在回錦繡園的路上。
許安檸靠在座椅裡,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想孩子們了?」沈燼年看出她的心思,輕聲問。
許安檸點點頭:「有點。纔剛分開就想他們了。」
「過幾天我們就去接他們。」沈燼年說,「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身體。等你好些了,我們再一起照顧孩子。」
「嗯。」許安檸靠回座椅,閉上眼睛,「老公,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這些天一直陪著我。」許安檸的聲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也很累,公司那邊的事也耽誤了。」
沈燼年伸手握住她的手:「傻老婆,你為我生了兩個兒子,吃了那麼多苦,我照顧你是應該的。工作什麼時候都能做,但你坐月子就這一次,我得好好陪著你。」
車子開到錦繡園樓下,沈燼年停好車,繞到副駕駛座,小心地扶她下車。
電梯上行,到家門口時,許安檸突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打開門,家裡乾乾淨淨,陽光灑滿客廳。
沙發上的孕婦枕還放在那裡,窗邊的躺椅也還是她走之前的樣子,隻是多了一束鮮花,插在茶幾上的花瓶裡,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我讓鐘點工來打掃過,也買了花。」沈燼年扶她進屋,「喜歡嗎?」
「喜歡。」許安檸看著熟悉的家,心裡終於踏實了。
與此同時,南鑼鼓巷沈家老宅。
葉靜姝和鍾淑琴抱著孩子下車時,沈老爺子、外公外婆已經等在門口了。
三位老人伸長脖子往外看,急得直搓手。
一看到她們抱著孩子下車,沈老爺子趕緊拄著柺杖迎上去:「來了來了!快讓我看看我曾孫子!」
外公外婆也圍過來:「哪個是南南?哪個是北北?」
葉靜姝笑著說:「我抱的是南南,大名叫沈承安。親家母抱的是北北,大名叫沈佑寧。」
沈老爺子伸手就要抱:「來來來,讓太爺爺抱抱我們家南南。」
「爸,先進屋吧。」葉靜姝冇立刻給他,「在門口站著一會孩子再著涼了。進屋再讓您抱。」
「對對對,」沈老爺子趕緊點頭,「可不能讓風吹著我們家南南和北北。快進屋快進屋。」
一行人進了屋,葉靜姝和鍾淑琴這才解開孩子的包被,讓老人們抱。
沈老爺子小心翼翼地接過南南,抱在懷裡,眼睛都笑眯了:「我的小曾孫喲,長得真俊。像燼年小時候,也像安檸。」
外公抱過北北,仔細端詳:「這孩子眉眼像安檸,鼻子嘴巴像燼年。長大了肯定好看。」
外婆在旁邊看著:「真好,一下子添兩個,家裡熱鬨了。」
鍾淑琴站在一旁,看著三位老人抱著外孫子愛不釋手的樣子,心裡既高興又有點酸澀。高興的是孩子被沈家疼愛;
酸澀的是,孩子還冇滿月就要和媽媽分開。
葉靜姝看出了她的心思,輕聲說:「親家母,你放心,我們就照顧幾天,等安檸身體好些了,就讓燼年把孩子接回去。這幾天你也在這邊住著,我們一起照顧兩個孩子。」
鍾淑琴點點頭:「好,謝謝親家。」
客廳裡,沈老爺子抱著南南捨不得放手,小聲跟曾孫子說話:「小南南,我是太爺爺啊。等你長大了,太爺爺教你下棋,教你寫字,好不好?」
南南在太爺爺懷裡動了動,小嘴嘟了嘟,又睡了。
外公抱著北北,也在輕聲哄著:「北北乖,睡覺覺,長大了和哥哥一起玩。」
保姆們已經把嬰兒用品都搬了進來,在客廳裡佈置出臨時照顧區——嬰兒床、尿布台、奶粉、溫奶器,一應俱全。
葉靜姝指揮著保姆們:「嬰兒床放在我房間隔壁那間客房,晚上我起來照顧。親家母,你也住那間吧,我們互相有個照應。」
「好。」鍾淑琴說。
而在錦繡園,沈燼年正扶著許安檸在客廳裡慢慢走動。
「醫生說回家後也要適當活動,但不能累著。」他摟著她的腰,陪她一小步一小步地走,「我們走十分鐘就休息,好不好?」
「好。」許安檸靠在他身上,突然問,「老公,你想南南和北北嗎?」
沈燼年笑了:「想,當然想。那可是我兒子。」
「那你怎麼捨得讓他們去老宅?」
「不捨得,但是我也要為你考慮。」沈燼年認真地說,「你現在需要靜養。兩個孩子在家裡的話,夜裡哭鬨起來,你肯定會忍不住起來看。休息不好,傷口恢復得就慢。等你養好了,我們再一起照顧他們,日子還長著呢。」
許安檸點點頭,靠在他肩上:「你說得對。我就是……有點不習慣。」
「我知道。」沈燼年吻了吻她的額頭,「慢慢來,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