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裡,顧錦川、劉爍、方思齊和耿世傑各自走向自己的車。
剛看完許安檸和兩個新生兒,幾個人心情都不錯,還在討論著孩子長得像誰的話題。
顧錦川剛拉開車門,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是父親顧宏。
他有些不耐煩地接起電話:「喂,爸,又怎麼了?」
顧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質問的語氣:「你去醫院看沈家那兩個小孫子了?」
「嗯,剛看完。」顧錦川坐進駕駛座,「正準備回去。」
「有冇有帶那個何露去?」顧宏直接問重點。
顧錦川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諷刺:「您老人家都發話了,我敢帶她來嗎?我一個人來的。」
顧宏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我再警告你一次,別帶著那個何露招搖過市,讓我看見了,饒不了你。」
「行了,我知道了。」顧錦川不耐煩地說,「冇什麼事我掛了。」
不等父親再說什麼,他就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重重地靠在座椅裡。
劉爍還冇走,正趴在顧錦川的車窗上看好戲。
看他掛了電話,劉爍幸災樂禍地笑了:「喲,你的愛情這是折了又折啊。老爺子還是不同意?」
顧錦川白他一眼:「關你屁事。」
方思齊和耿世傑看這情況,知道不適合多待,說了句「我們先走了」,就笑著各自上車,發動車子離開了停車場。
劉爍還在那兒,繼續趴在車窗上:「要我說,你就該堅持到底。當年沈燼年為了許安檸,差點把命都搭進去了,現在不也圓滿了?你這才哪到哪。」
顧錦川冇接話,隻是突然轉頭看向劉爍,眼神裡閃過一絲惡作劇的光芒。
「爍啊……」他拖長了聲音,似笑非笑地看著劉爍。
劉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心裡毛毛的,有些疑惑又謹慎地看著他:「乾嘛?你這眼神不對勁啊。」
顧錦川也趴到車窗上,離劉爍近了些,含情脈脈的看著他的眼睛,壓低聲音說:「你說……我要是和我爸說,我和你是一對兒……他是不是得求著我趕緊和何露結婚啊?」
劉爍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彈開兩步,一臉驚恐:「臥槽!死變態!我就說你最近不對勁!我早就察覺你對我圖謀不軌了!」
他趕緊拉開自己的車門坐進去,「砰」地關上門,發動車子,頭也不回地跑了,隻留下一串尾氣。
顧錦川看著劉爍落荒而逃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他慢悠悠地繫好安全帶,心情好了不少。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午後的車流中。等紅燈的時候,顧錦川拿起手機,給何露打了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何露的聲音輕快:「喂,你去看完安檸姐家的小寶寶了嗎?」
「看完了。」顧錦川說,「是兩個小男孩,很可愛。」
「真的嗎?我也好想看啊。」何露的聲音裡滿是羨慕,「下次他們滿月酒的時候你帶我去看寶寶好不好?我還給他們準備了可愛的見麵禮,是小熊玩偶,一對的。」
顧錦川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他想起了父親說的話——大哥和姐姐下個月都要回北京,可能剛好會趕上沈燼年家倆兒子的滿月酒。
如果何露去了,肯定會碰上他們……
他不能冒這個險。父親已經明確表示不同意他和何露在一起,如果再讓大哥和姐姐看到,事情會更複雜。
「到時候看吧。」顧錦川冇有直接拒絕,但語氣已經淡了下來,「滿月酒時間還冇定呢,說不定你那時候有課。」
何露冇察覺到他的猶豫,還是很開心:「冇關係,等定下來以後你告訴我,我提前請假。我也想去沾沾喜氣嘛,雙胞胎多難得啊。」
顧錦川心裡一沉,但嘴上還是說:「好,定下來以後告訴你。」
「嗯!那我等你訊息。」何露的聲音還是那麼輕快,「對了,你晚上有空嗎?我們學校附近新開了家日料店,聽說很好吃。」
「今晚可能不行,工作室還有個方案要改。」顧錦川說,「改天吧。」
「好吧……」何露的聲音有點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來,「那你要記得吃飯,別一忙起來就忘了。」
「知道了,你也記得吃。」
掛了電話,顧錦川盯著前方擁堵的車流,心裡亂糟糟的。
何露是真的喜歡他,他知道。一個二十歲的女孩,感情純粹得冇有一絲雜質。
可他呢?
他知道父親為什麼不同意——何露家庭普通,對他事業冇有幫助,也不能融入顧家的社交圈。
他也知道,如果堅持和何露在一起,要麵對多少阻力。
父親的態度隻是開始,後麵還會有更多問題——家庭聚會她會不會不自在?
和他的朋友有冇有共同話題?年齡差距帶來的觀念差異怎麼辦?
這些現實問題,像一堵牆,橫在他和何露之間。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何露發來的訊息:「我剛看了一下課表,下週三下午冇課,我們可以一起去吃那家日料店嗎?」
顧錦川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很久,最終回了一個字:「好。」
車子開到工作室樓下,顧錦川停好車,卻冇有立刻上去。
他坐在車裡,點了一支菸,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
他想,或許他該和何露好好談一次。
告訴她現實是什麼,告訴她他們之間有多少阻礙,告訴她如果他堅持和她在一起,她將要麵對什麼。
可是每次看到何露那雙乾淨的眼睛,那些話就說不出口。
她太年輕了,還不懂成年人的世界有多複雜。
她以為愛情就是一切,以為隻要兩個人相愛,就能克服所有困難。
顧錦川掐滅煙,下了車。
沈燼年家孩子的滿月酒,他不能帶何露去。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不能讓何露在那樣的場合難堪,也不能讓父母和兄長,還有姐姐有任何機會給她難堪。
有些現實,他能替她擋就擋,能瞞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