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許安檸輕聲說。
「嗯?」
「我們一輩子都這樣平平淡淡的生活好不好?」
沈燼年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溫柔:「好。」
「我可以不要很多錢,也可以不住很大的房子。」許安檸繼續說,「我隻要我們健健康康的,開開心心的。你按時吃藥,我按時吃飯。我們一起慢慢變老。」
「好。」沈燼年握住她的手,「我都答應你。」
一進家門,暖氣迎麵撲來。
許安檸脫了外套隨手搭在旁邊,沈燼年很自然地蹲下身,幫她脫下靴子,又給她套上毛茸茸的拖鞋。
「困不困?」他起身問。
「還好。」許安檸踢踏著拖鞋走到客廳,整個人陷進沙發裡,嘆了口氣,「唉,真是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啊……」
沈燼年去廚房熱了杯牛奶,端回來坐在她身邊:「還有這麼深的感觸呢?」
他一手端著杯子,一手把她摟進懷裡,讓她半靠著自己。
許安檸就著他的手喝了口牛奶,溫熱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她趴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我就是覺得……世界上有那麼多人。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之間什麼都冇了。韓婷人那麼好,算是我在北京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了。」
她抬起頭看著沈燼年:「老公,如果她走了,還能回來嗎?」
沈燼年沉默了幾秒,輕輕搖頭:「回不來了。」
許安檸眼神暗了暗,重新靠回他懷裡:「那就希望她在外麵平安吧。」
過了一會兒,她想起什麼,坐直身體:「對了,後天我就要回上海開始上班了,你就自己乖乖的上班、吃飯、吃藥、睡覺。」
沈燼年動作一頓,放下牛奶杯,掐著她的小臉:「許安檸,你又打算要拋夫棄家是不是?」
「誰拋夫棄家了啊?」許安檸笑著躲他的手。
「你老公我在北京呢,你一個人跑去上海上班。」沈燼年把她摟進懷裡,「這還不算嗎?」
「那怎麼辦嘛……」許安檸仰頭看他,眼睛彎起來,「你老婆可是個事業型的女強人呀。而且峰華公司還有我的股份呢,我總不能隻分紅不乾活吧。」
沈燼年低頭親了一下她的嘴唇:「那你老公有的是錢啊。我繼續投資,讓李峰不能有意見。或者我給你收購股份,讓你當老闆。」
「沈燼年,你乾嘛啊?」許安檸笑著掐了他一下,「那是李峰創辦的公司好不好。」
「那怎麼了?」沈燼年理直氣壯,「我搶個公司不是很正常的嗎?流程我熟啊。」
許安檸被他氣笑了,張嘴輕輕咬了他的臉一下:「那你搶別人去,不許搶李峰。你把他公司弄冇了,以後我和夏媛還怎麼當朋友啊?」
她戳了戳沈燼年的心口:「再說了,小湯圓還管你叫乾爹呢。你想讓她和夏媛跟著李峰喝西北風去啊?」
沈燼年當然不會真整李峰,但他就是不想讓許安檸離開他。
所以他故意板著臉:「那怎麼了?我媳婦兒都被他們老李家那一家三口拐跑了,讓我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家。他敢拐我老婆,我就收他股份。」
「沈燼年,你不講道理……」許安檸坐起來輕輕捶他幾下。
「是你先拋夫的。」沈燼年抓住她的手,理直氣壯。
許安檸被他氣到笑了出來:「不是……沈副董,你這日理萬機的,還不讓我有自己的事業了啊?」
「不是不能有。」沈燼年認真起來,「你想乾什麼我都支援,錢和資源人脈你隨便用。但是我不同意分居。」
「不是,你怎麼還扯到分居了?」
「我在北京,你在上海,這還不算是分居啊?」沈燼年挑眉,「難道非要隔著太平洋纔算分居?」
許安檸笑著倒在他懷裡:「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那我就去一個月好不好?一個月我肯定回來。」
沈燼年:「不行。」
許安檸:「那……半個月?」
沈燼年:「十天。」
許安檸:「不行,十二天。」
沈燼年:「一週。」
許安檸:「十天!」
沈燼年:「五天。」
「停停停!」許安檸趕緊打住,「一週就一週……沈扒皮。」
沈燼年笑著把她抱緊,許安檸這才坦白:「其實嘛……我本來就隻打算去一週的,但是我想你肯定不會同意,所以就騙你要在那邊待很久,然後等你讓步一點點,再讓一點點。」
「行啊你,許安檸。」沈燼年笑著咬了一下她的臉,「我談判那麼多次從無敗績,今天居然被你給騙了?有點陰招全用你老公身上了是吧?」
「那怎麼辦嘛?」許安檸理直氣壯,「我有全世界最好最好的老公呀。」
沈燼年眼神暗了暗,直接把她抱了起來,往臥室走。
「哎你乾嘛?」許安檸驚呼。
「那現在,」沈燼年在她耳邊低聲說,「你就犒勞犒勞你全世界最好最好的老公吧。」
「沈燼年你這個大流氓……」
剩下的抗議被關在了臥室門內。
夜深了。主臥裡隻開著一盞小夜燈,光線昏暗而溫暖。
沈燼年側躺著,把許安檸摟在懷裡。
她累得眼睛都睜不開,臉頰貼在他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
「真的隻去一週?」他低聲問,手指輕輕梳理她的長髮。
「嗯……」許安檸迷迷糊糊地應著,「就處理一些工作,再看看新項目的進度……一週足夠了。」
「那我每天給你打電話。」
「嗯。」
「視頻通話。」
「好……」
「你要是不接,我就飛過去找你。」
許安檸笑了,睜開眼睛看他:「沈總,你這控製慾是不是有點強啊?」
「不是控製慾。」沈燼年認真地說,「是太想你了,我捨不得你。」
許安檸心軟成一灘水,湊過去親了親他的下巴:「知道了。我保證,每天早請示,晚匯報,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沈燼年滿意了,把她摟得更緊些,「睡吧。」
許安檸重新閉上眼睛,很快就在他懷裡睡著了。
沈燼年卻冇馬上睡。
他看著懷裡的人,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睫毛。
一週。
七天。
一百六十八個小時。
聽起來不長,但對他來說,已經太久了。
從她回北京到現在,他們幾乎冇有分開過。
就算他偶爾去出差,也會帶上她,或者乾脆不去了。
可這次,她要自己去上海那麼久。
雖然知道她是去做正事,雖然知道一週很快會過去,但心裡還是空落落的。
像又回到了那五年。
每天醒來身邊是空的,家裡是冷的,說話是冇有人應的。
那種感覺,他再也不想經歷了。
「老婆。」他輕聲叫。
「嗯……」許安檸在睡夢中應了一聲,往他懷裡鑽了鑽。
沈燼年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你要早點回來。」他說,「我會在家等你。」
許安檸像是聽到了,嘴角微微彎了彎。
沈燼年在盤算著怎麼讓這一週過得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