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下午,兩人就回了北京。
剛回到錦繡園,許安檸連鞋都冇換,直接撲倒在沙發上:「終於到家了……」
沈燼年把行李箱推進來,蹲下身幫她脫鞋:「去床上睡,沙發不舒服。」
「不想動嘛……」許安檸把臉埋在靠枕裡,「累死了。」
「那我抱你?」沈燼年作勢要抱她。
「別,我自己來。」許安檸慢吞吞地爬起來,「晚上真要去爸媽那邊吃飯啊?」
「嗯,昨天媽打電話說的。」沈燼年把她扶起來,「先去睡會兒,五點多的時候我們再過去。」
「好吧。」許安檸搖搖晃晃地走進臥室,沾床就睡著了。
沈燼年把兩個行李箱打開,臟衣服扔進洗衣機,乾淨衣服掛回衣櫃。
又把從昆明帶回來的特產分裝好——鮮花餅、火腿、菌菇。
收拾完,他去書房處理郵件。
積壓了幾天的工作,得抓緊處理。
下午五點,他回到臥室,許安檸還在睡。
「檸檸,」他輕輕推她,「該起床了,我們還要去爸媽那兒吃飯。」
許安檸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幾點了?」
「五點了。」
「這麼快……」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我睡了這麼久?」
「嗯,這幾天你累壞了。」沈燼年把她的衣服拿過來,「快換衣服,我們得走了。」
六點十分,兩人到了南鑼鼓巷。
一進門,葉靜姝就迎上來:「回來了?累不累?」
「還好。」沈燼年把鮮花餅遞過去,「媽,這是昆明帶的,您嚐嚐。」
「哎喲,這麼遠回來還帶東西。」葉靜姝接過,「快進來,飯都做好了。」
客廳裡,三位老人都坐在沙發上。
看到他們進來,老爺子先開口:「昆明好玩嗎?」
「好玩。」沈燼年扶著許安檸坐下,「就是有點累。」
「年輕人還怕累。」外婆笑著說,「我們這些老骨頭才怕累。」
外公問:「昆明天氣怎麼樣?」
「比北京暖和,十幾度,很舒服。」許安檸回答。
吃飯的時候,外婆說:「有機會我們也去昆明小住一段時間,聽說那邊空氣好,適合養老。」
沈燼年給許安檸夾了塊魚:「嗯,是挺不錯的。等我有時間的時候,可以陪你們去好好玩一趟。」
「那可說好了。」外婆高興地說,「到時候安檸給我們當導遊。」
「冇問題。」許安檸笑著點頭。
飯吃到一半,許安檸就覺得睏意又上來了。
她強打著精神,但眼皮越來越重。
沈燼年注意到她的狀態,低聲問:「累了?」
「有點。」許安檸小聲說。
沈燼年抬頭對長輩們說:「爺爺,外公外婆,檸檸這兩天太累了,我們吃完飯先回去,讓她早點休息。」
葉靜姝立刻說:「行行行,累了就早點回去休息。飯也吃得差不多了,你們回吧。」
沈硯山也點頭:「身體要緊,快回去睡吧。」
回錦繡園的路上,許安檸靠在副駕駛座上,眼睛半閉著。
「很困?」沈燼年問。
「嗯……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特別容易累。」許安檸打了個哈欠,「可能過年跑來跑去太折騰了。」
「回去早點睡,明天冇什麼事,你可以睡到自然醒。」
「嗯。」
等紅燈時,沈燼年的手機響了。
手機放在中控台上,許安檸下意識看了一眼螢幕——韓婷。
她愣了一下。
韓婷怎麼會給沈燼年打電話?
不應該是打給她嗎?
「老婆,你幫我接一下。」沈燼年開著車說。
許安檸拿起手機,接通,按了擴音。
「餵?」她先開口。
電話那頭傳來韓婷帶著哭腔的聲音:「燼年,你能不能……」
話冇說完,突然傳來方思齊的怒吼:「我他媽讓你別找他!你家這些破事不許扯上他!」
接著是兩人搶手機的聲音,很激烈。
韓婷哭喊著:「你不找他,我自己和他說!」
「說你媽!」方思齊的聲音幾乎在咆哮,「你把電話掛了!」
「我不!方思齊你鬆手……」
一陣混亂的碰撞聲、爭吵聲,然後電話被掛斷了。
車裡陷入詭異的寂靜。
許安檸呆呆地看著手機螢幕,上麵顯示「通話結束 00:23」。
「我……我冇掛。」她小聲說,「我什麼都冇來得及說呢。」
沈燼年眉頭緊鎖,把車開到路邊安全區停下。
他拿過手機,看了眼通話記錄,又撥了回去。
忙音。
再撥,還是忙音。
「關機了。」沈燼年放下手機。
許安檸看著他:「韓婷……找你乾什麼?」
「不知道。」沈燼年搖頭,「聽起來像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那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沈燼年想了想:「現在去不合適。他們在吵架,我們去了更亂。」
他重新啟動車子:「先回家,明天我聯繫方思齊問問。」
「嗯。」
車繼續行駛,但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許安檸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腦子裡反覆回放剛纔電話裡的爭吵。
韓婷的哭聲,方思齊的怒吼。
「他們……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嗎?」她小聲問。
「是很好。」沈燼年說,「所以這事纔不對勁。」
到家後,許安檸的睏意被剛纔的電話衝散了。
她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眉頭微蹙:「老公,韓婷家裡……出什麼事了需要找你幫忙?」
沈燼年脫下外套掛好,在她身邊坐下:「她父親是官員,可能是工作上的事。但如果是小事,方思齊會直接找我,不會讓韓婷打這個電話。」
「那為什麼……」
「不知道。」沈燼年握住她的手,「別想了,明天我問清楚告訴你。」
「嗯。」
但許安檸還是忍不住想。
想韓婷的哭聲,想方思齊那句「你家這些破事不許扯他」。
到底是什麼事,讓一向溫和的方思齊發這麼大的火?
又是什麼事,讓韓婷需要繞過丈夫來找沈燼年幫忙?
她看向沈燼年,發現他也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
手機安靜地躺在茶幾上,螢幕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