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號,昆明長水國際機場。
沈燼年推著兩個行李箱走出到達口,許安檸跟在他身邊,
後麵跟著沈硯山和葉靜姝,還有兩位助理手裡拎滿了禮盒。
「爸!媽!」許安檸朝遠處揮手。
許建業和鍾淑琴小跑著迎上來,鍾淑琴一把抱住女兒:「安檸啊,怎麼又瘦了,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飯?」
「哪有……」許安檸笑,轉身介紹,「爸,媽,這是燼年的父母,我的公公婆婆。」
沈硯山伸出手:「許先生,許太太,久仰。」
「沈先生,沈太太,歡迎歡迎。」許建業握手力道很足,「酒店已經定好了,咱們先去放行李,中午在翠湖賓館吃飯,已經訂好包間了。」
「親家,你太客氣了。」葉靜姝微笑,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禮盒,「聽安檸說您喜歡喝茶,這是今年的明前龍井。」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
兩家人寒暄著上了車,三輛車前後駛向市區。
中午十二點半,翠湖賓館包間。
桌上擺滿雲南特色菜,中間是許家帶來的自製菌菇火鍋底料煮的湯鍋。
「嚐嚐這個,我們自己炒的底料。」鍾淑琴熱情地給葉靜姝盛湯,「安檸說您口味清淡,我就特意少放了辣椒。」
葉靜姝接過碗:「謝謝,聞著就很香。」
沈硯山喝了口湯,點頭:「確實鮮美。」
飯吃到一半,話題自然轉到婚禮上。
沈硯山放下筷子:「關於婚禮,我們是這樣想的……北京辦一場主儀式,昆明這邊再辦一場。北京那邊我們會全部安排好,親家這邊隻需要邀請親友出席就好。」
許建業和鍾淑琴對視一眼。
鍾淑琴開口:「親家,我們商量過了。」
她看了眼許安檸,繼續道:「聘禮這些,我們都不收。婚禮呢……也隻辦北京那一場就行了。」
葉靜姝怔了怔:「這怎麼行……」
「安檸跟我們說了,沈家婚禮流程多,規矩大。」許建業接話,「燼年身體剛恢復,不能太累。昆明這邊我們到時候簡單辦個答謝宴就好,就請些親戚朋友吃頓飯。」
沈硯山沉默片刻,鄭重道:「親家,你們太客氣了。但是該有的禮數……」
「禮數是為了讓孩子們過得好。」鍾淑琴打斷他的話,語氣溫和但堅定,「咱們都是做父母的,孩子健康平安比什麼都強。」
葉靜姝眼底閃過動容,她端起茶杯:「那我以茶代酒,敬親家一杯。謝謝你們體諒。」
四隻茶杯碰在一起。
葉靜姝放下杯子,看向許安檸:「安檸嫁到我們家,以後就是我們的女兒。我們一定會好好疼她,請你們放心。」
許安檸鼻子一酸,低頭扒了口飯。
沈燼年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下午兩點,酒店會議室。
兩家人在長桌兩邊坐下,沈家的婚慶團隊負責人打開投影儀。
「按照傳統,婚禮需要準備三書六禮,不過現在很多流程已經簡化。我們建議……」
PPT一頁頁翻過,許建業和鍾淑琴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
講到接親環節時,鍾淑琴忽然問:「從酒店接親的話,車隊要繞城多久?」
「通常兩小時,取成雙成對的意頭。」負責人回答。
「太長了。」鍾淑琴搖頭,「簡化吧,半小時足夠了。燼年身體經不起折騰。」
沈硯山看向婚慶負責人:「按許太太說的改。」
「好的。」
會議進行到下午四點,主要流程基本確定。
北京婚禮定在明年春天,昆明答謝宴則放在婚禮後一週。
傍晚六點,兩家人剛坐下吃晚飯,葉靜姝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眼螢幕,歉意地說:「抱歉,我接個電話。」
幾分鐘後她回來,神色有些為難:「親家,實在不好意思,剛接到電話,家裡老人有點不舒服。」
沈硯山立刻起身:「怎麼了?嚴重嗎?」
「保姆說血壓有點高,已經叫醫生了。」葉靜姝轉向許建業夫婦,「我們今晚就得回北京了。」
「這麼急?」鍾淑琴也跟著站起來,「纔來一個下午,家裡都還冇去坐坐呢。」
「實在是家裡老人年紀大了,離不開人。」葉靜姝真心抱歉,「燼年的外公外婆都快九十了,他爺爺這幾年身體也不好。保姆看著我們不放心。」
沈硯山補充:「婚禮的事我們也會加緊籌備,回去就落實今天商定的細節。」
許建業理解地點頭:「老人要緊,那你們快回吧。下次有機會再來,一定來家裡住幾天。」
「一定。」
晚上七點半,去機場的路上。
沈硯山坐在副駕,沈燼年開車,葉靜姝坐在後排。
「公司那邊,」沈硯山看著窗外飛馳的夜景,「你剛回去不久,別在昆明留太久。下季度戰略會你得主持。」
「知道了。」沈燼年應道。
葉靜姝向前傾身:「禮服的事,我回去就從義大利請師傅來北京量尺寸。你們得早點回來,手工定製至少三個月工期。」
「好。」
「還有,」葉靜姝聲音軟下來,「一定要按時吃藥。別熬夜,也別喝酒。醫生說的話要記著。」
沈燼年從後視鏡看了母親一眼:「媽,我會的。」
葉靜姝眼眶有點紅,她靠回座椅,冇再說話。
到機場時,助理已經辦好登機手續。
沈硯山拍拍兒子的肩:「照顧好自己,好好陪陪你嶽父嶽母。」
「爸,一路平安。」
看著父母走進安檢口,沈燼年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回到酒店時快九點了。
許建業和鍾淑琴在大堂等著,見到沈燼年回來,立刻迎上來。
「你爸媽上飛機了?」鍾淑琴問。
「嗯,剛起飛。」
「那就好。」鍾淑琴鬆了口氣,轉而說,「晚上回家住吧,房間我都收拾好了。」
許安檸挽住母親的手臂:「媽,我們房間都訂好了。燼年晚上還要開跨國視頻會議,在家裡不方便,會吵到你們休息。」
沈燼年點頭:「媽,會議可能要開到淩晨,我住酒店比較方便。」
許建業看看女兒,又看看沈燼年,最終妥協:「行吧。那你們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知道了爸。」
送走父母,兩人回到房間。
一關上門,沈燼年就從背後抱住許安檸,下巴擱在她肩上。
「累了?」許安檸側頭問。
「嗯。」他聲音悶悶的,「但很開心。」
許安檸轉身,捧住他的臉:「你爸媽今天……很有誠意。」
「你爸媽也是。」沈燼年吻了吻她的掌心,「我得感謝他們。」
「謝什麼?」
「謝他們把你教得這麼好。」沈燼年拉著她走到床邊坐下,「也謝他們那麼為我著想。」
許安檸靠在他肩上:「他們是真心疼你。」
沈燼年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會好好活著,長命百歲的那種。」
「必須的。」許安檸抬頭看他,「你還欠我一輩子呢。」
手機震動,跨國會議的提醒跳出來。
沈燼年看了眼時間:「我得開會了。」
「去吧,我等你。」許安檸起身走向浴室,「別太晚。」
等她洗完澡出來時,沈燼年已經坐在書桌前,電腦螢幕亮著,耳機裡傳來英語討論聲。
許安檸輕手輕腳地躺上床,背對著他,卻一直睜著眼。
半小時後,她聽見沈燼年壓低聲音說:「抱歉,我離開一下。」
腳步聲靠近床邊。
「睡著了?」他輕聲問。
許安檸轉身:「還冇。會開完了?」
「中場休息。」沈燼年在床邊坐下,從西裝內袋掏出藥盒,倒了杯水。
她看著他仰頭吞下藥片,喉結滾動。
「苦嗎?」她問。
「習慣了。」沈燼年放下水杯,俯身吻了吻她的額頭,「你先乖乖睡,我很快就結束。」
他走回書桌前,繼續開會。
許安檸看著他的背影,燈光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
無名指上的戒指,在敲鍵盤時偶爾反射出一點光。
她閉上眼睛,聽著他低沉的英語發音,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