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三號下午,沈燼年和許安檸回到北京。
接下來兩天,沈燼年一頭紮進公司,許安檸則開始整理婚禮賓客名單。
清晨七點。
錦繡園主臥的窗簾還拉著,房間裡光線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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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響了。
一遍,兩遍。
許安檸在沈燼年懷裡動了動,閉著眼睛推他:「老公……去開門。」
沈燼年皺著眉,從睡夢中醒來,含糊地「嗯」了一聲。
他半撐起身,看了眼床頭的電子鐘……7:02。
門鈴又響了,這次還伴隨著敲門聲。
沈燼年嘆了口氣,掀開被子下床。
他撿起地上許安檸的睡裙放到床尾,自己胡亂套上睡袍走出臥室。
透過貓眼一看,他徹底醒了。
打開門,葉靜姝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三個拎著箱子的人,還有一位穿著考究的中年女士。
「媽,這才七點……」沈燼年抓了抓頭髮。
「都已經七點了,趕緊的。」葉靜姝一邊說一邊帶著人往裡走,「叫安檸起床,婚紗和禮服可不等人。」
「你們先坐……」沈燼年話冇說完,葉靜姝已經指揮人在客廳支起了移動衣架。
他無奈地轉身回臥室。
許安檸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
「老婆,乖乖起床了。」沈燼年坐在床邊,輕輕掀開被子。
「這麼早,乾嘛啊……」許安檸閉著眼睛往他懷裡鑽。
「媽帶人來量尺寸了。」沈燼年從衣櫃裡拿出一條白色休閒褲和灰色休閒上衣,「來,伸手。」
許安檸迷迷糊糊地任由他擺佈。
沈燼年把她抱起來,給她套上上衣,又讓她靠在自己肩上,給她穿褲子。
「鞋子……」她嘟囔。
沈燼年彎腰從床底勾出拖鞋,套在她腳上。
「好了。」他親了親她的臉頰,「走吧,咱家太後在外麵等著呢。」
兩人走出臥室時,葉靜姝正和那位中年女士翻看一本厚重的圖冊。
「安檸醒了?」葉靜姝抬頭,朝許安檸招手,「來,這位是Valentina,我從義大利請來的老師傅的助手,今天先來量尺寸。」
Valentina微笑著用帶著口音的中文說:「沈太太,早安。」
許安檸還有點懵,下意識回了句:「早安……」
沈燼年對母親說:「我先去洗漱。」
「去吧。」葉靜姝頭也不抬,「安檸過來,我們先量尺寸,然後選款式。」
沈燼年捏了捏許安檸的手,低聲說:「我去洗個澡,很快出來。」
許安檸點點頭,走到客廳中央。
Valentina打開工具箱,取出軟尺和記錄板:「請站直,放鬆。」
葉靜姝坐在沙發上,一邊翻圖冊一邊說:「主紗至少要三套,迎賓一套、儀式一套、敬酒一套。中式禮服也得有,回門宴穿。」
軟尺繞過許安檸的肩寬,Valentina報出數字,助手記錄。
「手臂抬一下,謝謝。」
許安檸配合地抬手,目光落在葉靜姝手中的圖冊上……那些婚紗繁複華麗,拖尾長得能鋪滿整個紅毯。
「媽,」她忍不住開口,「不用那麼多套吧?一套主紗就夠了,敬酒服可以簡單點。」
「那怎麼行。」葉靜姝翻到一頁,「你看這款,拖尾三米,全手工刺繡。燼年他表姑的女兒去年結婚就穿的類似款,拍照特別出片。」
Valentina量到腰圍,報數後補充:「沈太太身材比例很好,穿魚尾款會很美。」
「魚尾行動不方便吧?」許安檸說。
「儀式就半個小時,忍忍就過去了。」葉靜姝又翻一頁,「這款抹胸的怎麼樣?配個鑽石項鍊。」
許安檸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冇說什麼。
量完所有尺寸,Valentina收起軟尺:「基礎數據已經記錄了,等師傅到北京後還會再精細測量一次。」
「辛苦你了。」葉靜姝合上圖冊,「現在我們來選款式。」
沈燼年洗漱完出來時,客廳已經攤開了七八本圖冊。
他走到許安檸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選到喜歡的了嗎?」他問。
許安檸指了指其中一款簡約的緞麵婚紗:「這個。」
葉靜姝看了一眼:「太素了。婚禮一輩子就一次,得隆重些。」
沈燼年拿起那本圖冊,仔細看了看許安檸指的那款:「我覺得挺好看。」
「你懂什麼。」葉靜姝從他手裡抽回圖冊,「聽媽的,這款好……」
「媽。」沈燼年打斷她,「婚禮是我和安檸的。」
葉靜姝頓了頓。
沈燼年語氣緩和下來,但很堅定:「安檸喜歡哪款,就訂哪款。她穿得舒服最重要。」
客廳安靜了幾秒。
Valentina適時開口:「其實簡約款式近年來很流行,耐看,也不容易過時。我們可以在這款基礎上增加一些細節設計,比如袖口或裙襬的暗紋。」
葉靜姝看看兒子,又看看許安檸,最終嘆了口氣:「行吧,你們自己喜歡就好。」
許安檸悄悄鬆了口氣。
「不過中式禮服得聽我的。」葉靜姝重新翻開另一本冊子,「這套龍鳳褂,金線密度達到90%,老師傅半年才能繡一套。」
這次許安檸冇反對,湊過去看:「確實漂亮。」
沈燼年看她眼睛發亮,笑了:「喜歡就訂。」
「還有敬酒服、晚宴服、送客服……」葉靜姝開始列清單。
沈燼年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螢幕,是陳夢。
「我去接個電話。」他起身走向陽台。
透過玻璃門,許安檸能看到他說話時的側臉,眉頭微蹙,應該是工作上的事。
Valentina又拿出色卡和布料樣本,葉靜姝和許安檸低頭討論。
半小時後,沈燼年打完電話回來,選款已經接近尾聲。
「定了?」他問。
「主紗、中式禮服、敬酒服都定了。」許安檸說,「還有幾套待定。」
葉靜姝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師傅下週一從義大利飛過來,到時候再最終確認細節。」
她起身,對Valentina說:「今天辛苦你們了,我讓司機送你們回酒店。」
送走所有人,門關上,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沈燼年從背後抱住許安檸,下巴擱在她肩上:「累不累?」
「還好。」許安檸靠在他懷裡,「就是你媽太熱情了。」
「她是高興。」沈燼年吻了吻她的耳尖,「昨晚我爸還說,這麼多年第一次見我媽這麼有乾勁兒。」
許安檸笑了:「看得出來。」
她轉身麵對他:「你今天不去公司?」
「下午去。」沈燼年看了眼時間,「還能陪你兩小時。」
「那吃早飯吧,我餓了。」
廚房裡,沈燼年煎蛋,許安檸熱牛奶。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兩人無名指的戒指上。
「對了,」許安檸忽然說,「剛纔你媽悄悄跟我說,讓我們這幾天抽空去看看婚房。」
沈燼年動作一頓:「什麼婚房?」
「她說你爸在東郊準備了一套別墅,作為結婚禮物。」許安檸把牛奶倒進杯子,「但我跟她說,我們就住錦繡園,不用搬。」
沈燼年關掉火:「你想住錦繡園?」
「嗯,這裡就很好。」許安檸接過他遞來的盤子,「離你公司近,小區環境也不錯。最重要的是……」
她抬頭看他:「這是我們第一個家。」
沈燼年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好,那就住這兒。」
他把煎蛋放到她盤子裡:「不過別墅還是得收下,可以當投資,或者以後度假住。」
「嗯。」許安檸咬了一口煎蛋,「對了,婚紗照你想去哪兒拍?」
「你定。」
「那去昆明拍一組,北京拍一組,再找個海島拍一組?」
沈燼年挑眉:「你剛纔還嫌婚禮流程多,現在拍三組婚紗照?」
「那不一樣。」許安檸理直氣壯,「拍照是玩,婚禮是受累。」
沈燼年笑著搖頭:「行,都聽你的。」
吃完早飯,兩人一起洗碗。
水流聲中,沈燼年忽然說:「下週我得去趟上海,兩天。」
「工作?」
「嗯,有個項目要親自盯。」他擦乾手,轉身看著她,「你跟我一起去吧,順便看看夏媛他們。」
許安檸想了想:「好。」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許安檸的。
她看了眼螢幕:「是我媽。」
接起電話,鍾淑琴的聲音傳出來:「安檸,你們起床了吧?」
「起了,媽。」
「剛纔你婆婆給我打電話了,說婚紗選好了。」鍾淑琴語氣高興,「她還問了我們這邊賓客的大概人數,說酒店房間她來安排。」
許安檸看了沈燼年一眼:「媽,你不用操心這些,我會弄的。」
「我知道你能乾,但人家有心,咱們就領情。」鍾淑琴頓了頓,「對了,你爸說,酒店我們想自己定,不能什麼都讓親家出錢。」
「好,我跟燼年說。」
掛斷電話,許安檸轉述了母親的話。
沈燼年點頭:「酒店還是讓我媽定吧,她有協議價,能省不少。」
「那行。」
陽光慢慢移到了客廳中央,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斑。
許安檸靠在沈燼年肩上,看著那些光斑,忽然說:「感覺像做夢。」
「什麼?」
「這一切。」她抬起手,戒指在光下閃光,「半年前我還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
沈燼年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不是夢。」他說,「是真的。」
他的手掌溫暖,戒指抵著戒指,金屬的觸感清晰。
許安檸閉上眼睛,笑了。
「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