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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凝墨在島上待了兩天。
那台老舊的電腦運行速度慢得像蝸牛,但她不急。
她有的是耐心——修複一幅千年古畫,有時需要幾個月的時間,等待顏料分層、等待紙張纖維鬆弛。
破解密碼也一樣,急不得。
U盤裡的檔案結構很奇特,不是常規的數據庫,而是一張張“圖譜”。
每張圖譜對應一件文物,標註著年代、真偽、流向,以及……造假手法。
她越看越心驚。
“歸藏”的造假技術已經登峰造極。
他們不止仿製器物,更可怕的是“做舊”——用一種特殊的化學配方,能在三個月內讓新燒的瓷器呈現出三百年的包漿;
用一種奈米級的礦物顏料,能讓現代宣紙呈現出唐宋古紙的纖維老化特征。
而所有這些技術的核心,都指向一個代號:“睚眥”。
檔案最深處,有一個視頻檔案,冇有後綴名。
她嘗試了所有解碼器,最後用了父親筆記裡提到的一種古老編碼方式——基於《營造法式》的頁碼排列。
視頻打開了。
畫麵有些抖動,像是用手機偷拍的。
鏡頭對著一間密室,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敦煌壁畫摹本。
一個男人的背影站在壁畫前,穿著深灰色的唐裝,頭髮花白。
“這批貨,月底走新加坡。”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老龍那邊,讓他收斂點,最近風聲緊。”
“是,先生。”
男人轉過身。
宋凝墨的呼吸停滯了。
那張臉,她在母親的結婚照上見過。周正謙。她的繼父。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但宋凝墨已經僵在椅子上,渾身冰冷。
原來陸燼野說的是真的。
她關掉電腦,走到木屋外。
海風吹來,帶著鹹腥的氣息。
她捏著那枚"開元通寶",銅錢邊緣硌著掌心,帶來一絲清醒的痛感。
她需要重新評估一切。
母親知道嗎?如果知道,她是共犯,還是另一個臥底?如果不知道,那她豈不是活在危險中?
更重要的是,父親知道這個真相嗎?他筆記裡那些看不懂的符號,是不是就是針對周正謙的調查記錄?
太多謎團,像一團亂麻。
第三天清晨,她聽見了馬達聲。
一艘快艇破開晨霧,穩穩靠岸。
陸燼野從船上跳下來,穿著黑色的衝鋒衣,臉色蒼白,左臂吊著繃帶。
他看起來瘦了一些,下頜線條更加鋒利,像一柄剛磨過的刀。
“你遲到了,”宋凝墨站在沙灘上,手裡拎著一根木棍——她這兩天削的,“十二個小時。”
“遇到點麻煩,”陸燼野走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確認她是否完好。
“‘歸藏’在新加坡的據點比我想象的多。老龍被人救走了。”
“救走?”
“保舊派的人,”陸燼野說,“‘歸藏’內部不是鐵板一塊。
老龍屬於革新派,主張用暴力擴張;保舊派則堅持傳統,隻做生意,不殺人。救他的人,是保舊派的首領。”
“誰?”
陸燼野看著她,目光複雜:“你的母親。周夫人。”
宋凝墨手中的木棍掉在了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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