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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廷淵走出病房,陽光落在他臉上,卻驅不散眼底的陰翳。他攥緊了拳,指節泛白,方纔蘇晚卿決絕的背影,像一根刺,狠狠紮在他心上。
他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已這些年到底做了什麼。他以為把林晚柔捧在手心是深情,卻把蘇晚卿晾在角落,任她受儘委屈;他以為守住了所謂的“白月光”,卻弄丟了那個曾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
可偏執的本性,讓他不願承認失敗。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冷硬:“查,十年前慈善晚宴的所有監控、在場人員記錄,還有林晚柔這十年的行蹤,我要全部細節。”
他要弄清楚,林晚柔到底從一開始就在騙他,還是後來才刻意攀附。
與此同時,顧晏辰陪著蘇晚卿辦理完出院手續,將她送上車。林溪坐在副駕駛,忍不住回頭問:“晚卿,你接下來打算去哪?總不能一直住酒店吧?”
蘇晚卿揉了揉眉心,眼神疲憊卻堅定:“我想回老宅住幾天,整理一下東西,然後找個新的地方定居。”
她不想再和陸家有任何牽扯,也不想再捲入陸廷淵和林晚柔的鬨劇裡。
顧晏辰看著她蒼白的臉,心頭一緊:“老宅太冷清,我在城郊有套空置的彆墅,環境安靜,你先住那裡,也好方便養身體。”
不等蘇晚卿拒絕,林溪連忙幫腔:“對啊晚卿,顧先生的彆墅安保做得特彆好,肯定比老宅安全多了,你就彆推辭了!”
蘇晚卿看著兩人懇切的眼神,終究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晏辰。”
車子緩緩駛離醫院,陸廷淵站在走廊儘頭,看著那輛消失在拐角的車,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他轉身走向林晚柔的病房,門被推開的瞬間,裡麵的哭聲戛然而止。
林晚柔坐在病床上,眼睛紅腫,頭髮淩亂,再也冇有半分往日的柔弱模樣。看到陸廷淵進來,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像隻受驚的兔子。
陸廷淵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語氣冇有絲毫溫度:“林晚柔,我們談談。”
他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開門見山:“十年前的事,你到底是怎麼認錯人的?又是怎麼把顧晏辰當成救命恩人的?”
林晚柔的手指緊緊抓著被子,指甲幾乎嵌進去。她知道,瞞不下去了。
深吸一口氣,她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卻藏不住一絲算計:“當年我確實是被你救了,可我醒來的時候,身邊隻有顧晏辰的人。他們告訴我,救我的人是顧晏辰,還說我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須認下這個恩情。”
陸廷淵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說什麼?”
“我那時候剛被趕出家門,身無分文,還受了傷,除了聽他們的,我冇有彆的選擇。”林晚柔的聲音愈發哽咽,“後來我遇到你,你和顧晏辰長得一點都不像,可我不敢告訴你真相,我怕你知道我是被顧晏辰安排的人,就不會收留我。我隻能假裝認錯人,把這份恩情安在顧晏辰身上,讓你覺得我是個懂得感恩的人……”
她的話,像一把刀,狠狠剖開了陸廷淵心底的疑惑。他終於明白,林晚柔的白月光人設,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所以,你這些年對我的依賴,對我的深情,全都是裝的?”陸廷淵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痛苦。
林晚柔猛地抬頭,眼淚再次湧了出來:“我冇有全裝!廷淵,我後來是真的愛上你了!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過日子,我隻是不敢告訴你真相,我怕你不要我……”
“愛?”陸廷淵突然笑了,笑聲裡滿是悲涼與憤怒,“你的愛,就是用一場謊言編織的恩情,綁住我十年?就是看著我為了你,一次次傷害蘇晚卿?林晚柔,你真的太可怕了。”
他站起身,轉身就要走。
“廷淵!你彆走!”林晚柔撲下床,從背後緊緊抱住他的腰,哭得撕心裂肺,“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我什麼都聽你的,你彆不要我……”
陸廷淵的身體僵住,卻冇有回頭。他能感受到背後女人的顫抖,可心裡的愛意,早已被無數次的欺騙和利用,消磨殆儘。
“晚柔,我們之間,真的結束了。”
他輕輕掰開她的手,聲音決絕,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門被關上,隔絕了林晚柔的哭聲。陸廷淵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閉上眼,眼底滿是疲憊。
他以為自已贏了十年的“白月光”,到頭來,卻輸得一敗塗地。
而另一邊,蘇晚卿住進了顧晏辰的彆墅。彆墅坐落在山林間,環境清幽,遠離了城市的喧囂。林溪幫她收拾好房間,叮囑了幾句便離開,留下她和顧晏辰兩人。
“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顧晏辰將一杯溫水放在她床頭,語氣溫和。
蘇晚卿點了點頭,看著他:“晏辰,謝謝你一直幫我。”
“我說過,保護你是我該做的。”顧晏辰看著她,眼神深邃,“當年我對你的心意,從來都冇變過。晚卿,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好不好?”
蘇晚卿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顧晏辰的心意,可經曆了和陸廷淵的婚姻,她對感情早已失去了信心。
“我……我需要時間。”她輕聲說道。
顧晏辰笑了,眼底的溫柔化開:“好,我等你。多久都等。”
就在這時,陸廷淵的電話打了過來。蘇晚卿看著螢幕上的名字,眼神冷了冷,直接按下了拒接。
顧晏辰看在眼裡,冇有多問,隻是默默坐在一旁,陪著她。
而陸廷淵在被拒接後,冇有放棄,他接連打了十幾個電話,蘇晚卿都冇有接。他最終隻能放棄,轉而將精力放在了調查上。
助理很快將十年前的調查結果發了過來,郵件裡的內容,讓陸廷淵徹底看清了林晚柔的真麵目。
十年前,林晚柔被趕出家門後,走投無路,主動聯絡了顧晏辰的對手,想要藉助對方的力量報複陸家。對方給了她一個計劃,讓她認顧晏辰為救命恩人,再伺機接近自已。
而當年救了林晚柔的陸廷淵,因為醉酒,根本不知道自已救了人,也不知道林晚柔的存在。
真相大白,陸廷淵隻覺得一陣荒謬。
他精心守護了十年的白月光,不過是彆人安插在他身邊的棋子。
而他,卻真的動了心,還為此,傷了那個真正愛他的人。
陸廷淵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後悔。
他拿起手機,再次撥通蘇晚卿的電話,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冇有了往日的偏執與暴戾,隻剩下疲憊和懇求:“晚卿,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再也不會騙你,再也不會傷害你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音。
蘇晚卿冇有接。
她已經決定,要徹底放下過去,開始新的生活。
而陸廷淵的偏執,顧晏辰的深情,林晚柔的謊言,都將成為過去。
隻是,這場由一場錯認引發的糾葛,真的能就此落幕嗎?
山林間的彆墅裡,蘇晚卿站在陽台,看著遠處的晚霞,輕輕歎了口氣。
未來的路還很長,她不知道會遇到什麼,但她知道,她要為自已而活。
顧晏辰走到她身邊,遞過一件外套:“晚上涼,彆感冒了。”
蘇晚卿接過外套,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揚。
或許,新的生活,已經在向她招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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