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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卿掛斷陸廷淵的電話,指尖微微發顫,將手機狠狠扣在桌麵,像是要把那段不堪的婚姻徹底隔絕在外。
顧晏辰站在她身側,默默將一件羊絨披肩披在她肩頭,掌心的溫度隔著布料傳來,溫和卻不逾矩:“不想麵對就不必勉強,這裡很安全,他找不到你。”
山林彆墅的安保堪稱密不透風,是顧晏辰早年為躲避商業對手特意置辦的,彆說陸廷淵,就算是警方想要闖入,也要費一番功夫。
蘇晚卿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疲憊,聲音輕得像風:“晏辰,我欠你太多了。”
從她被陸廷淵逼到暈倒街頭,到醫院裡挺身而出揭穿林晚柔的謊言,再到如今給她一處安身之所,顧晏辰的步步守護,讓她在無儘的黑暗裡,終於看到了一絲微光。可經曆過陸廷淵那般刻骨銘心的傷害,她早已不敢再輕易觸碰感情。
顧晏辰輕笑,眼底盛滿溫柔,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彆墅大門突然傳來劇烈的砸門聲,伴隨著保鏢急促的阻攔聲,還有一道暴戾到極致的嘶吼,穿透層層阻隔,直直傳入客廳。
“蘇晚卿!你給我出來!”
是陸廷淵!
蘇晚卿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怎麼也冇想到,他竟然能這麼快找到這裡。
顧晏辰臉色一沉,將蘇晚卿護在身後,周身的溫和儘數褪去,隻剩下冷冽的戾氣:“彆害怕,我去處理。”
話音剛落,彆墅大門被猛地踹開,陸廷淵渾身戾氣地闖了進來,西裝淩亂,頭髮微濕,眼底佈滿猩紅的血絲,顯然是一路瘋狂驅車趕來,周身散發著近乎瘋狂的偏執。
他的身後,跟著幾個被他強行推開的保鏢,一個個麵露難色,卻根本攔不住暴怒的陸廷淵。
陸廷淵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被顧晏辰護在身後的蘇晚卿身上,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生拆吃入腹,又帶著極致的痛苦與不甘。
“蘇晚卿,你寧願躲在彆的男人這裡,也不肯見我?”他一步步逼近,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帶著蝕骨的偏執,“我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彆想逃!就算是死,你也隻能是我陸廷淵的女人!”
“陸廷淵,你鬨夠了冇有!”顧晏辰上前一步,擋住他的去路,兩人再次針鋒相對,空氣中火花四濺,“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晚卿不想見你,立刻滾!”
“滾?”陸廷淵嗤笑一聲,眼神狠戾地盯著顧晏辰,“顧晏辰,彆以為你幫了她幾次,就可以跟我搶人!蘇晚卿是我明媒正娶的陸太太,我們之間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外人?”蘇晚卿從顧晏辰身後走出,眼神冰冷地看著陸廷淵,冇有一絲溫度,“陸廷淵,我們馬上就要離婚了,從你為了林晚柔把我逼到絕境的那一刻起,我和你就再無關係!”
“離婚?我不準!”陸廷淵猛地上前,伸手就想抓住蘇晚卿的手腕,眼神瘋狂,“我不同意離婚,蘇晚卿,你這輩子都彆想擺脫我!以前是我瞎了眼,錯信了林晚柔那個女人,辜負了你,我知道錯了,你回來,我用一輩子補償你,好不好?”
他的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懇求,哪裡還有半分往日高高在上的霸道模樣。
追妻火葬場的戲碼,終於在他身上上演。
可蘇晚卿的心,早已在無數次的傷害中徹底死去,再也不會為他動搖分毫。
她冷冷避開他的手,語氣決絕:“陸廷淵,晚了。你的補償,我不稀罕。”
“不晚!”陸廷淵紅著眼,情緒徹底失控,“我知道你還愛我,你隻是在生氣,隻要你回來,我馬上把林晚柔趕走,我再也不會見她,我眼裡心裡隻有你一個人!”
“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蘇晚卿看著他,眼底滿是嘲諷,“你為了她,把我囚禁在陸家,讓我受儘冷眼;你為了她,不顧我的死活,逼我簽不平等的離婚協議;你為了她,一次次踐踏我的尊嚴。陸廷淵,這些傷害,不是一句你錯了,就能抹平的!”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紮在陸廷淵的心上,讓他痛不欲生。
他看著蘇晚卿眼底的冷漠與厭惡,終於意識到,他真的把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徹底弄丟了。
可偏執入骨的他,根本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我不管!”陸廷淵突然上前,不顧顧晏辰的阻攔,強行將蘇晚卿拽進懷裡,緊緊抱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我就是不放你走!蘇晚卿,你隻能是我的!”
“放開我!陸廷淵你瘋了!”蘇晚卿拚命掙紮,卻根本掙脫不開他強有力的禁錮,胸口被他抱得生疼。
顧晏辰見狀,怒火中燒,一拳狠狠砸向陸廷淵的臉:“我讓你放開她!”
陸廷淵吃痛,卻依舊不肯鬆手,反手一拳回擊過去,兩個身份顯赫的男人,在客廳裡扭打在一起,桌椅被撞得東倒西西,場麵一片混亂。
蘇晚卿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切,臉色慘白,大聲喊道:“彆打了!你們彆打了!”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又尖利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廷淵!不要!”
眾人轉頭看去,隻見林晚柔臉色蒼白、步履蹣跚地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病號服,顯然是剛從醫院跑出來的。她看著扭打在一起的陸廷淵和顧晏辰,眼神裡滿是慌亂與嫉妒。
她不甘心!
她費儘心機在陸廷淵身邊待了十年,就算謊言被拆穿,她也絕不允許蘇晚卿就這樣輕易奪回陸廷淵的心!
陸廷淵聽到聲音,動作一頓,顧晏辰趁機將他推開,快步走到蘇晚卿身邊,護住她,檢查她有冇有受傷:“晚卿,你冇事吧?”
蘇晚卿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林晚柔身上,眉頭緊鎖。
林晚柔快步走到陸廷淵身邊,伸手想去扶他,卻被陸廷淵狠狠甩開,力道之大,讓她直接摔倒在地上。
“滾!我不想再看到你!”陸廷淵看著她,眼底滿是厭惡與憎恨,若不是這個女人,他不會傷害蘇晚卿,不會把自已弄得如此狼狽!
林晚柔摔倒在地,膝蓋擦破了皮,滲出血跡,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淚眼婆娑地看著陸廷淵,聲音淒厲:“廷淵,我知道我錯了,你彆這樣對我!我是真的愛你啊!而且,我還有一件事冇告訴你,關於蘇晚卿的,關於她的身世!”
這句話,瞬間讓現場陷入死寂。
蘇晚卿渾身一震,猛地看向林晚柔,眼底滿是震驚。
她的身世?
她從小在蘇家長大,父母待她視如已出,她一直以為自已就是蘇家的親生女兒,林晚柔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陸廷淵也愣住了,猩紅的眼底閃過一絲疑惑,暫時放下了對蘇晚卿的偏執,看向林晚柔:“你什麼意思?”
顧晏辰臉色微變,看向林晚柔的眼神愈發冷沉。
林晚柔撐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意,她知道,自已最後的籌碼,終於可以拿出來了。
她看著蘇晚卿,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在客廳裡:“蘇晚卿,你根本就不是蘇家的親生女兒!你不過是蘇家抱來的棄嬰!而我,纔是真正的蘇家千金,你的父母,本該是我的父母!”
“你說什麼?”
蘇晚卿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身子狠狠一顫,幾乎站立不住,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晚柔,腦子一片空白。
這怎麼可能?
她怎麼會不是蘇家的孩子?
陸廷淵也徹底懵了,震驚地看向林晚柔:“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冇有胡說!”林晚柔眼神瘋狂,拿出藏在口袋裡的一份親子鑒定報告,狠狠甩在桌上,“這是我偷偷做的親子鑒定,我和蘇父蘇母,纔是親生父女、母女!當年是我母親生下我後,不小心把我和蘇晚卿抱錯了,我纔會流落在外,受儘苦難,而她蘇晚卿,卻鳩占鵲巢,享受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
這份親子鑒定報告,是她在得知自已身世後,不惜一切代價弄到的,就是為了在關鍵時刻,給蘇晚卿致命一擊!
蘇晚卿踉蹌著走到桌前,顫抖著手拿起那份報告,看著上麵清晰的鑒定結果,確認親生的字眼,狠狠刺痛了她的眼睛。
原來,她擁有的一切,親情、家庭,都是偷來的?
她這麼多年的安穩生活,不過是一場笑話?
巨大的打擊,讓她眼前一黑,直直朝著地上倒去。
“晚卿!”
顧晏辰和陸廷淵同時驚呼,兩人齊齊上前,陸廷淵速度更快一步,一把將蘇晚卿抱進懷裡。
蘇晚卿靠在他懷裡,臉色慘白,嘴唇毫無血色,眼神空洞,淚水無聲地滑落,徹底崩潰。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先是被丈夫背叛傷害,再是得知自已並非父母親生,鳩占鵲巢,所有的打擊接踵而至,讓她根本無法承受。
陸廷淵抱著渾身冰冷的蘇晚卿,心狠狠揪痛,他轉頭,眼神暴戾地看向林晚柔,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林晚柔,你真是該死!”
林晚柔卻絲毫不懼,反而笑得愈發瘋狂:“我該死?是她蘇晚卿偷了我的人生!廷淵,你看看我,我纔是真正的蘇家千金,我才配站在你身邊,她蘇晚卿不過是個冇人要的棄嬰,她不配!”
“閉嘴!”
顧晏辰厲聲嗬斥,走到蘇晚卿身邊,看著她崩潰的樣子,心疼不已,他看向林晚柔,眼神冰冷:“你的算計,到此為止了。”
一場抱錯身世的驚天大戲,徹底將所有矛盾引爆。
蘇晚卿的身世之謎,林晚柔的瘋狂反撲,陸廷淵的極致悔恨與偏執守護,顧晏辰的深情守護,交織在一起,讓這場燼火般的危情,徹底陷入更加混亂、更加虐心的深淵。
陸廷淵抱著昏迷過去的蘇晚卿,眼底滿是後怕與心疼,他死死盯著林晚柔,語氣狠戾:“從現在起,你再敢靠近她一步,我讓你生不如死。”
而躺在他懷裡的蘇晚卿,眼角依舊淌著淚水,身世的驚雷,徹底擊碎了她最後的防線,這場糾纏,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更加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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