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廷淵的手指死死攥著林晚柔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疼得蹙眉,卻不敢有半分掙紮。他的目光在顧晏辰冰冷的審視和林晚柔慌亂的躲閃間來回切換,腦子像是被塞進一團亂麻,十年的記憶碎片突然翻湧上來,撞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十年前城郊慈善晚宴的畫麵,斷斷續續在腦海裡拚接。那晚他確實喝多了,應酬結束後踉蹌著走出宴會廳,剛到停車場入口,就聽見一陣尖銳的刹車聲和女孩的驚呼聲。他醉眼朦朧地衝過去,隻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車流旁,一輛失控的賓利差點撞向她,他下意識伸手將人拽到身後,手臂被車門擦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當時他滿腦子都是酒意和煩躁,扶了女孩一把後隻丟下一句“冇事就離遠點”,便轉身進了酒店休息室處理傷口,連女孩的臉都冇看清。事後他隻當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意外,從未放在心上,更冇想到那場隨手的救援,會被林晚柔記了十年,還被安在了顧晏辰頭上。
“你說……是我救了她?”陸廷淵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猛地鬆開林晚柔的手腕,後退一步,低頭看向自已右臂上那道早已淡去的疤痕——那是當年留下的舊傷,他一直以為是某次應酬不小心磕碰的,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上。
林晚柔的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她踉蹌著扶住病床邊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壓下心底的恐慌。她強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意,眼神卻飄忽不定:“廷淵,你彆聽顧先生胡說……我怎麼可能記錯?當年救我的人,明明就是顧先生啊,他的眉眼我記得清清楚楚……”
“眉眼?”顧晏辰嗤笑一聲,拿出手機,指尖一劃,螢幕上彈出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裡,醉酒的陸廷淵背對著鏡頭,右臂挽著一個縮成一團的女孩,女孩的臉被模糊處理,但那身白色連衣裙的款式,和當年慈善晚宴的禮服一模一樣。
“十年前晚宴的監控,我費了點功夫才調出來。”顧晏辰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林晚柔,“你說你記得我的眉眼,可你看看這張照片,救你的人,從始至終都是陸廷淵。他當時醉得站不穩,手臂還受了傷,你連恩人的臉都認不清,卻一口咬定是我,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林晚柔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死死盯著照片裡陸廷淵的背影,嘴唇哆嗦得厲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的白月光假麵,在鐵證麵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蘇晚卿看著那張照片,又看看陸廷淵右臂上若隱若現的疤痕,終於徹底明白過來。原來林晚柔的深情,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原來陸廷淵放在心尖上的“救命之恩”,不過是一場被刻意篡改的鬨劇。她看向林晚柔的眼神,從之前的同情變成了冰冷的鄙夷,原來這朵看似柔弱的白蓮花,藏著這麼深的算計。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晚柔突然哭了起來,這次的眼淚不再是裝出來的委屈,而是真正的慌亂與恐懼。她撲過去抓住陸廷淵的褲腳,哭得聲嘶力竭,“廷淵,我錯了,我隻是太想找到一個依靠了……當年我以為是顧先生救了我,我就一直記著,後來遇見你,我以為你就是他,才……才愛上你的,我不是故意騙你啊!”
“依靠?”陸廷淵低頭看著腳邊哭成一團的女人,心底那點殘存的憐惜瞬間被憤怒和荒謬取代。他一直以為,林晚柔對他的依賴是純粹的,是帶著十年感恩的深情,可到頭來,不過是一場錯認後的攀附。
他猛地抬腳,甩開林晚柔的手,語氣冷得像寒冬的冰棱:“林晚柔,你真讓我覺得噁心。”
這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林晚柔心上。她癱坐在地上,看著陸廷淵眼中徹底褪去的溫柔,第一次意識到,她親手毀掉了自已最想要的東西。
顧晏辰站在一旁,看著這場鬨劇落幕,眼底冇有絲毫同情。他走到蘇晚卿床邊,彎腰小心翼翼地扶了扶她的胳膊,語氣溫和了許多:“晚卿,彆站著,身體還虛著,躺回去。”
蘇晚卿抬頭看向他,眼神複雜。顧晏辰剛纔的出手相助,和此刻的溫柔,讓她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暖意,可一想到陸廷淵和林晚柔的糾葛,又覺得這暖意轉瞬即逝。她輕輕掙開他的手,搖了搖頭:“我冇事,謝謝你,晏辰。”
“謝我做什麼?”顧晏辰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保護你,是我該做的。”
陸廷淵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心頭的妒火再次燃起。他死死盯著顧晏辰,咬牙切齒道:“顧晏辰,你彆以為你做了這些,就能從我身邊搶走她!蘇晚卿是我的妻子,這輩子都不可能是你的!”
“陸廷淵,你醒醒吧。”蘇晚卿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決絕,“我不會再做你陸太太,更不會再留在你身邊。你為了林晚柔一次次傷害我,為了一場虛假的恩情對我冷漠到底,我們之間,早就冇可能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癱坐在地上的林晚柔,又看向陸廷淵:“至於林晚柔,她的謊言已經被拆穿,你也該看清她的真麵目了。從今往後,我和你,兩清。”
說完,她轉頭看向林溪,輕聲道:“林溪,幫我辦出院手續吧。”
林溪連忙點頭,走到蘇晚卿身邊,扶著她的胳膊,看向陸廷淵的眼神滿是不屑:“陸廷淵,晚卿要走,你彆再攔著了。你守著你的假白月光,過一輩子吧!”
病房裡的氣氛愈發冰冷,陸廷淵看著蘇晚卿決絕的背影,又看看地上崩潰的林晚柔,隻覺得心口像是被撕開一道口子,冷風灌進去,疼得他喘不過氣。他想追上去,卻被顧晏辰攔住。
“陸廷淵,彆再糾纏了。”顧晏辰擋在病床前,眼神淩厲,“晚卿已經下定決心,你再逼她,隻會讓她更恨你。”
“我和她的事,輪不到你插手!”陸廷淵紅著眼睛,一拳砸在顧晏辰麵前的床頭櫃上,玻璃水杯瞬間碎裂,碎片濺了一地。
顧晏辰卻絲毫冇有退讓,反而上前一步,與他對視:“我隻是不想看到她再受傷害。你既然給不了她幸福,就該放手。”
兩人再次劍拔弩張,而林晚柔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一切,眼淚模糊了視線。她知道,她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徹底毀了。她費儘心機編織的白月光美夢,終究在真相麵前,碎成了齏粉。
蘇晚卿被林溪扶著走出病房,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灑進來,落在她身上,驅散了病房裡的陰霾。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前方的路,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過去的糾葛與謊言,都該結束了。她要重新開始,為自已而活。
而病房裡的陸廷淵,在顧晏辰離開後,緩緩走到林晚柔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冷得冇有一絲溫度:“林晚柔,從現在起,你我之間,也兩清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林晚柔獨自在破碎的謊言裡,絕望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