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七的晨光剛描亮院角的土坡,蘇燼就拎著小水壺跑來了——自打種下向日葵種子,他每天天不亮就來瞧,前四天土麵安安靜靜,隻長了幾株細細的雜草,今天蹲下來剛要拔草,指尖突然觸到一點軟乎乎的綠,他趕緊湊到眼前,眼睛一下子亮了!
土裡竟冒出了株小芽!兩瓣嫩黃的子葉像撐開的小耳朵,托著中間一點淺綠的尖,莖稈細得像棉線,卻直直地立著,沾著的晨露滾在子葉上,像掛了顆小珍珠。“發芽啦!向日葵發芽啦!”蘇燼蹦起來喊,聲音把竹籠裡的小青蛙都驚醒了,“呱”地叫了一聲,像是在應和。
正在灶邊熬粥的阿月聽見喊聲,手裡還拿著木勺就跑過來:“真發芽啦?讓阿月姐瞧瞧!”她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子葉,軟得像棉花:“這是子葉,等過兩天就會長出帶鋸齒的真葉,到時候就知道是向日葵啦。”說著從兜裡掏出個小布包,“這是發酵的淘米水,兌點井水澆,能補養分,彆澆在芽上,順著根澆。”
蘇燼趕緊接過布包,按阿月說的兌了水,壺嘴貼著土縫慢慢倒,生怕衝倒小芽。剛澆完,王奶奶拄著柺杖來了,手裡拿著個小竹耙:“我就說今天該發芽了,來幫你鬆鬆土,土硬了芽長不開。”她用竹耙輕輕扒開芽周圍的土,細土落在莖稈旁,“你看這雜草,要早點拔,彆讓它搶了芽的養分,但彆碰著芽的根,根還嫩著呢。”
蘇燼學著王奶奶的樣子,捏著雜草的根輕輕拔——之前他誤把一棵像芽的雜草當向日葵,差點留著,還是王奶奶教他“向日葵芽子葉圓,雜草葉尖”,纔沒弄錯。拔完草,墨無殤拿著塊小木牌走過來,牌上刻著“向日葵苗”四個字,還畫了朵小小的向日葵:“插在旁邊,免得不小心踩著。”蘇燼趕緊接過木牌,小心地插在芽旁邊,木牌映著小芽,看著格外熱鬨。
沈清辭也提著小手劄來了,蹲在土邊,鉛筆“沙沙”地畫——畫了蘇燼湊著小芽笑的樣子,阿月遞水壺的手,王奶奶握竹耙的姿勢,墨無殤的小木牌插在土上,小青蛙籠放在旁邊,小刺蝟從布兜滾出來,湊到芽邊嗅了嗅,子葉上的露珠畫成了小小的圓點,旁邊標著“三月廿七,葵芽破土,子葉如耳,鄰人相賀,稚子心歡”。
接下來的兩天,更多小芽冒了出來——到三月廿九,院角的土裡竟立了七株小芽,有的子葉剛展開,有的已經冒出了半片帶鋸齒的真葉,淺綠的葉邊泛著嫩黃,風一吹就輕輕晃,像一群舉著小綠旗的小娃娃。蘇燼每天都來記錄:早上澆一次水,中午拔雜草,傍晚蹲在土邊看芽兒,小本子上又添了新畫——畫了七株高低不齊的小芽,旁邊寫“芽兒有小耳朵(子葉),長真葉啦!”,還在木牌旁邊畫了隻小青蛙。
王奶奶每天都會來瞧一眼,這天還帶了把曬乾的稻草:“鋪在土麵上,能擋太陽曬,還能保水分,芽兒怕曬蔫。”蘇燼和王奶奶一起把稻草鋪在土縫裡,隻留小芽露在外麵,土麵一下子變得軟軟的,像蓋了層黃被子。
中午吃飯時,蘇燼捧著小本子給大家看:“你們看,芽兒長真葉了!王奶奶說過陣子就能長到我膝蓋高!”墨無殤夾了塊青菜給他:“好好吃飯,芽兒要長,蘇燼也要長,等向日葵長到你腰高,咱們就搬張小桌子坐在花下吃桑葚醬饅頭。”
蘇燼趕緊扒了口飯,眼睛盯著院角的方向——風從窗縫吹進來,好像帶著小芽的嫩香,他彷彿已經看見滿院的向日葵開著黃澄澄的花,跟著太陽轉,大家坐在花下,手裡拿著抹了醬的饅頭,小青蛙在籠裡叫,小刺蝟蜷在腳邊,那模樣,比桑葚醬還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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