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鎮魂泉的石沿時,蘇燼就拎著阿月昨日給的嫩藻跑了過去——前幾日總蹲在棉絮旁等青蛙醒,今日剛靠近泥坑,就見稻草下冒起了細小的氣泡,“咕嘟”一聲破在水麵,濺起顆小水珠。“沈姐姐!泉邊冒泡啦!小青蛙是不是要醒啦?”他踮著腳扒著泥坑邊,眼睛瞪得溜圓。
沈清辭循聲趕來,手裡還攥著母親的手劄,翻到“蛙眠初醒”那頁:小圖上畫著泥坑旁堆著嫩藻,旁註“蛙醒前泥泉生泡,需清去積水,添水生嫩藻,助其緩醒”。“是快醒了,”她指著氣泡笑,“這是青蛙在泥裡動呢,得把旁邊的積水清了,免得涼著它。”
墨無殤扛著小鐵鏟過來時,正看見蘇燼蹲在泥坑邊,伸手想碰氣泡又不敢。“慢些,泥滑,”他先在泥坑周圍剷出淺溝,把雪化後的積水引到院外,又輕輕撥開棉絮一角——底下的泥層微微動了動,隱約能看見點灰褐色的蛙背。“再等兩日,就能見著它蹦啦。”
院門外傳來竹籃晃動的聲響,阿月提著個青布籃走來,掀開蓋布就露出青團的綠:“今日采了艾草做青團,甜口裹豆沙,鹹口夾筍丁,還帶了些水生的狐尾藻,給青蛙醒後當棲處。”她把青團放在石桌上,拿起藻葉遞給蘇燼:“你幫著把藻葉鋪在泥坑邊,軟乎乎的,青蛙醒了能趴在上麵曬暖。”
蘇燼小心翼翼地捏著藻葉,一片一片鋪在泥坑邊緣,剛鋪完就感覺腳邊有東西蹭過——是那隻淺棕色刺蝟,不知何時繞到了泉邊,正蜷在他腳旁,盯著泥坑的氣泡看。“小糰子也來看青蛙呀?”蘇燼小聲說,怕嚇著它,“等小青蛙醒了,你們可彆打架呀。”阿月蹲在旁邊笑:“它們一個在泥裡,一個在草裡,隻會當鄰居,不會打架的。”
中午的太陽曬得泥炕暖融融的,沈清辭在紅泥爐上煮了薺菜粥,鮮靈的薺菜香混著青團的艾草香飄滿小院。四人圍坐在爐邊,蘇燼咬了口甜青團,豆沙餡流在嘴角,他慌忙用手背擦,惹得大家笑。“雀兒也來吃黃豆啦!”他突然指著喂雀筐喊——母雀領著好幾隻雛鳥,正啄食阿月帶來的乾黃豆,連之前怕人的灰雀也湊了過來。
下午墨無殤幫著把鎮魂泉邊的竹片重新擺了擺,擋住可能吹來的涼風;沈清辭在手劄上補畫了狐尾藻的樣子,標註“蛙醒添藻,緩其寒”;蘇燼則趴在石桌上畫畫,這次畫了個圓鼓鼓的青蛙,旁邊蹲著小刺蝟,還在青團旁畫了個小太陽,歪歪扭扭寫“小青蛙快醒,吃青團”,比上次多畫了幾筆細節。
傍晚時,泥坑的氣泡比早上多了些,棉絮下偶爾能看見青蛙的爪子動一下。阿月收了空籃,說明天帶些新采的浮萍來;墨無殤檢查完淺溝,確認積水不會再漫回來;沈清辭在手劄上添了新注:“鎮魂泉冒氣泡,知蛙將醒,清積水、鋪藻葉,食青團、飲薺粥,刺蝟伴旁,雀食黃豆,春意已顯於細微處。”
蘇燼趴在窗邊,盯著鎮魂泉的方向,忽然說:“等小青蛙醒了,會不會‘呱呱’叫呀?那樣小院就更熱鬨啦。”沈清辭摸了摸他的頭,望向藤架——藤芽已抽出細莖,頂著嫩黃的葉尖,風裡裹著艾草和薺菜的香,這一次,春天不再是藏著的期待,而是真真切切落在了小院的泥泉、青團和每一聲雀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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