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把柳樹枝染亮時,蘇燼就攥著軟粟米跑向藤架下的竹棚——昨日阿月說刺蝟愛吃這個,他特意留了小半袋,可扒開麥秸一看,竹棚裡空蕩蕩的,隻剩幾根沾著泥的棘刺。“沈姐姐!小刺蝟不見啦!”他急得眼眶發紅,捏著粟米的手都攥緊了。
沈清辭正坐在石凳上翻手劄,聞言趕緊起身,順著竹棚外的淺痕看過去:泥地上印著串細碎的棘刺印,一直延伸到院角的柳樹下。“彆慌,它定是找吃的去了,”她拉著蘇燼的手往柳樹走,“你看這腳印,冇往院外去,還在院裡呢。”
剛走到柳樹下,就聽見灌木叢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墨無殤扛著鋤頭等在那兒,見他倆來,笑著指了指灌木叢:“在這兒呢,正啃柳芽呢。”蘇燼探頭一看,那隻淺棕色的小刺蝟正蜷在柳樹根旁,鼻尖沾著嫩綠的柳芽屑,見了人也不躲,隻把身子縮了縮,棘刺輕輕豎起來。
“它不怕我們啦!”蘇燼驚喜地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粟米撒在刺蝟麵前。這時院門外傳來阿月的聲音,她提著個竹籃,裡麵裝著剛蒸好的麥芽糕,還有一小罐蜂蜜:“昨日說給刺蝟帶粟米,今日還熬了點蜜水,拌在粟米裡更甜。”她蹲下來,用竹片把粟米和蜜水拌勻:“剛醒的刺蝟要補些甜,纔有力氣長身子。”
刺蝟聞著蜜香,慢慢探出頭,小口啄食拌了蜜的粟米,棘刺上沾了點蜜漬,亮晶晶的。蘇燼看得入神,忽然問:“阿月姐姐,小刺蝟會一直住在這裡嗎?等春天來了,它會不會有寶寶呀?”阿月揉了揉他的頭:“要是它喜歡這兒,定會常來,說不定明年春天,咱們就能見著更小的刺糰子啦。”
中午的太陽曬得柳樹梢發燙,墨無殤在柳樹下支了張竹桌,沈清辭把早上摘的嫩柳芽洗淨,用溫水泡了盞柳芽茶,清苦裡帶著點回甘。四人圍坐在一起,咬著麥芽糕,喝著柳芽茶,風從院外吹進來,帶著柳樹枝的清香,再也冇有之前的寒意。蘇燼捧著茶杯,忽然指著藤架喊:“藤芽又長啦!比昨天綠了好多!”
下午墨無殤找來細竹篾,教蘇燼編小竹籃:“編個淺口的籃子,往後給刺蝟裝粟米,就不用總撒在地上了。”蘇燼笨手笨腳地跟著編,竹篾總滑掉,墨無殤耐心地幫他扶著,最後編出個歪歪扭扭的小籃子,蘇燼卻寶貝得不行,立刻裝了把粟米放在柳樹下。沈清辭則翻開手劄,讓蘇燼把刺蝟吃粟米的樣子畫下來——他握著鉛筆,先畫了個圓刺蝟,再畫旁邊的小竹籃,最後在頁邊寫“小刺蝟吃甜粟米”,字跡比之前工整了些。
傍晚時,小刺蝟蜷回了竹棚裡,蘇燼把編好的竹籃放在棚邊,裡麵裝滿了粟米。阿月收了空陶罐,說明天帶些新曬的黃豆來,給雀兒也添點糧;墨無殤檢查了竹棚的支架,怕夜裡颳風把棚子吹倒;沈清辭在手劄上添了新注:“晴風拂院,柳芽初綻,刺蝟出窩尋食,飼以蜜拌粟米,編竹籃盛食,飲柳芽茶驅燥,麥芽糕增甜,春意已繞滿小院。”
蘇燼趴在窗邊,看著柳樹下的小竹籃,忽然說:“等藤花開了,小刺蝟會不會鑽到藤架下睡覺呀?”沈清辭摸了摸他的頭,望向天邊的雲霞——柳枝在風裡輕輕晃,藤芽透著鮮亮的綠,連空氣裡都裹著甜香,春天好像不再是“快到了”,而是已經悄悄站在了小院的每一個角落,等著和他們撞個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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