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的夏至,竹院巷的日頭烈得晃眼,風裹著熱氣吹過,卻被藤架下的陰涼濾去大半——之前芒種栽下的絲瓜苗早抽了卷鬚,嫩綠色的藤蔓順著孫爺爺搭的竹架往上爬,有的還悄悄繞上了桂花樹的低枝,淺綠的葉片疊著桂樹的新葉,像給樹乾披了層軟絨。
孫爺爺扛著幾根細竹竿走過來,要給藤蔓加層“扶架”:“夏至藤蔓長得快,不搭穩架子,風一吹就歪,到時候結了瓜也掛不住。”妞妞拎著小剪刀跟在後麵,剪去藤蔓旁的雜草:“孫爺爺你看!這藤上冒小芽了,是不是要開花啦?”孫爺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果然有米粒大的花苞藏在葉間,忍不住笑:“再等十天半個月,就能開黃花,到時候滿架都是,比去年的還好看。”
小豆子抱著筆記本跑過來,指尖指著上一章的記錄:“6月6日移的苗,今天正好十五天!孫爺爺說的‘半月牽藤’真準!”他邊說邊寫,鉛筆在紙上飛快劃:“6月21日夏至,絲瓜藤牽架繞桂樹,見小花苞,孫爺爺搭新架,我記筆記,妞妞剪草。”旁邊畫了株繞著竹竿的藤蔓,還在花苞旁標了個“待開!”
王奶奶端著個瓷盆從家裡出來,盆裡裝著剛摘的嫩絲瓜,翠綠的瓜身還沾著水珠:“早上看藤蔓間掛了幾根小絲瓜,嫩得能掐出水,中午做涼拌絲瓜,再煮鍋綠豆湯,夏至天熱,吃著清爽。”她路過小宇身邊時,瞥見他畫夾上的草稿——正是孫爺爺搭架、妞妞剪草的模樣,連藤蔓繞桂樹的細節都勾了出來,忍不住誇:“把桂樹和藤架畫在一起,等開花時再補幾筆黃花,就是咱巷裡最俊的畫。”
劉爺爺拎著個陶壺,壺口飄著綠豆和薄荷的清香,比芒種的薄荷茶多了層豆香:“剛煮的綠豆薄荷湯,加了點冰糖,熬了一個時辰,豆子都開花了,比單喝薄荷茶更解乏。”他倒了一碗給孫爺爺,茶湯泛著淺綠,飄著幾粒綠豆,孫爺爺喝了一口,抹了把額角的汗:“這湯好!涼到心口,比去年夏至的冬瓜茶還潤,配等會兒的涼拌絲瓜正好。”
張爺爺提著竹籃走來,裡麵裝著剛買的西瓜,表皮的紋路還帶著土氣:“巷口老張頭的瓜熟了,挑了個沙瓤的,等會兒切了大家分著吃,配綠豆湯,解暑又甜。”他把瓜放在石桌上,伸手碰了碰繞在桂樹上的絲瓜藤:“這藤長得旺,今年的瓜肯定比去年多,到時候摘了瓜,咱們再做絲瓜湯、絲瓜包子,換著花樣吃。”
“我來幫藤牽架!”小豆子寫完筆記,搶過孫爺爺手裡的細繩,把亂晃的藤蔓輕輕綁在竹竿上:“孫爺爺說過,綁的時候要鬆點,不然勒著藤,瓜就長不大。”妞妞蹲在旁邊,把綁好的藤蔓旁的雜草都剪乾淨:“這樣藤能好好長,花苞也能曬到太陽,開的花才香。”
小宇放下畫筆,走到藤架旁,給畫夾添了幾筆——石桌上的西瓜、陶壺裡的綠豆湯、王奶奶手裡的嫩絲瓜,還有小豆子綁藤蔓的認真模樣,都細細描進畫裡。他抬頭時,正好看見一縷陽光透過藤葉的縫隙,落在王奶奶的瓷盆裡,嫩絲瓜泛著光,忍不住說:“今天的畫,要叫‘夏至牽藤圖’,把巷裡的熱鬨都裝進去。”
王奶奶把涼拌絲瓜端上桌時,綠豆湯也晾到了溫涼,張爺爺切開西瓜,沙瓤的紅透著甜香。大家圍坐在石桌旁,孫爺爺咬了口涼拌絲瓜,脆生生的帶著鮮:“今年的絲瓜比去年嫩,是藤繞著桂樹長的緣故?”劉爺爺喝著綠豆湯笑:“是咱巷裡人一起照顧的緣故,你搭架、我煮茶、她做菜,苗長得旺,日子也甜。”
小豆子把西瓜籽收進小盒子裡:“明年清明,咱們能不能種點西瓜?和絲瓜藤一起搭架,夏天吃西瓜、秋天摘絲瓜,更熱鬨!”孫爺爺點頭:“好啊,到時候把西瓜籽留著,明年和絲瓜苗一起育,讓藤架上又掛瓜又結西瓜,咱們竹院巷的架子,就成了‘雙甜架’。”
風掠過藤架,帶著綠豆香、瓜香和絲瓜的鮮,剛綁好的藤蔓在風裡輕輕晃,葉間的花苞像在點頭。小宇的畫夾裡,“夏至牽藤圖”收了筆;小豆子的筆記本上,又添了“明年種西瓜”的小字;石桌上的陶壺還剩半壺綠豆湯,西瓜皮旁擺著冇吃完的涼拌絲瓜。竹院巷的日子,就像這爬滿架的絲瓜藤,牽著去年的約定,繞著今年的溫情,把鄰裡間的心意,都纏進了夏至的風裡,等著秋天結出滿架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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