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霧剛散,小豆子就攥著筆記本蹲在爬藤架下——架上最後一根絲瓜,如今已長得圓滾滾的,瓜皮泛著淺黃的嫩綠,像裹了層暖光,指尖一碰,能感受到裡麵沉甸甸的果肉,連瓜須都蔫了些,像是在說“該摘啦”。他朝巷口喊:“小宇!最後一根絲瓜熟啦!今天熬孫爺爺說的絲瓜粥!”
小宇揣著畫夾跑過來,手裡還提著個陶鍋——是孫爺爺昨天借他的,鍋底印著圈淺紋,“孫爺爺說這鍋熬粥不糊底,還能把米香熬出來!”他剛站定,孫爺爺就拄著柺杖走來,手裡攥著袋新碾的小米:“摻點小米熬,粥更稠,還暖身子,最後一根絲瓜要配好米纔不浪費。”
兩人搬來矮梯,這次小豆子爬得格外慢,手輕輕扶著絲瓜,像是怕碰疼它:“這是最後一根了,得輕點兒摘。”他按著“留蒂一寸”的老規矩下剪,“哢嚓”一聲輕響,絲瓜穩穩落在小宇懷裡,小宇趕緊用圍裙兜著:“比之前的都沉,切小丁熬粥,肯定能煮出甜味兒!”
洗絲瓜時,小宇用絲瓜瓤輕輕搓,連縫隙裡的泥都摳乾淨:“最後一根絲瓜,得洗得乾乾淨淨的。”小豆子則拿著菜刀切小丁,這次切得格外細,小丁方方正正的,堆在瓷盤裡像堆淺綠色的小骰子,“小丁煮在粥裡,每口都能吃到瓜,還不塞牙。”
“熬粥要先燒開水再下米!”孫爺爺把陶鍋架在小煤爐上,倒了半鍋井水,“水開後先下大米,煮到開花再放小米,最後放絲瓜丁,順序彆錯,粥才鮮。”小宇蹲在爐邊看水,等水“咕嘟咕嘟”冒大泡時,趕緊把大米倒進去,米粒沉在鍋底,慢慢泛出白漿。
煮了半個時辰,大米終於煮開花,粥麵上飄著層薄薄的米油。孫爺爺讓小豆子把小米倒進去:“攪一攪,彆讓小米粘鍋底。”小豆子握著長柄勺,順時針慢慢攪,小米混在大米裡,粥漸漸變成淡金黃,像融進了陽光。這時王奶奶端著碗紅棗走來:“剛煮軟的紅棗,去核切小塊放粥裡,甜絲絲的,妞妞最愛吃!”
又煮了十分鐘,孫爺爺指著粥說:“放絲瓜丁啦!小火煮五分鐘就行,煮太久瓜就冇脆勁兒了。”小宇趕緊把絲瓜丁倒進去,攪了兩下,淡金黃的粥立刻染了層淺綠,像藏了片小嫩葉。張奶奶牽著妞妞走過來,妞妞湊到爐邊聞了聞,仰著小臉喊:“好香呀!比上次的蛋花湯還香!”
最後,小豆子撒了把之前剩下的蝦皮碎——碎蝦皮落在粥裡,像撒了把小碎金,鮮味兒裹著米香、瓜甜、棗香,飄滿了整條巷子。孫爺爺嚐了一口,笑著點頭:“稠得剛好,瓜甜米香,最後一根絲瓜熬出了最好的味兒!”王奶奶也嚐了一口,咂咂嘴:“加了紅棗更甜,冬天喝一碗,渾身都暖!”
小豆子翻開筆記本,在新一頁畫了碗絲瓜粥,旁邊寫著“6月27日,和小宇熬最後一根絲瓜的粥,加小米、紅棗、蝦皮碎,稠香暖身”。小宇則在畫夾上畫了“小豆子攪粥濺到臉”的畫,還在旁邊畫了個捧著粥碗的妞妞,妞妞的嘴角畫得翹翹的,惹得大家都笑。
吃完粥,劉爺爺扛著竹梯過來:“爬藤架該收拾了,把枯藤剪了,明年春天再種新的絲瓜苗。”小豆子和小宇跟著幫忙,小豆子剪枯藤,小宇撿落葉,孫爺爺則在旁邊說:“明年咱們種兩株,一株種在東邊,一株種在西邊,結的瓜更多。”
夕陽落在爬藤架上時,架子已收拾得乾乾淨淨。小豆子把筆記本和小宇的畫夾放在石桌上,兩人看著空蕩蕩的架子,小豆子突然笑:“明年春天,咱們還來種絲瓜,還做炒蛋、丸子、湯麪……”小宇趕緊點頭,掏出鉛筆在畫夾上畫了顆小小的絲瓜籽,旁邊寫著“明年見”。風輕輕吹過竹院巷,帶著粥的餘香,也帶著對明年的盼頭——這最後一碗絲瓜粥,不僅暖了胃,更把巷子裡的熱鬨和心意,都熬進了時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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