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柳枝剛抽了嫩黃芽,泥土裡還裹著融雪後的濕暖氣,小豆子就攥著個牛皮紙包跑過巷口——紙包裡是去年小宇畫過的那粒絲瓜籽,他用鉛筆在紙包上寫了“春播”兩個字,邊角都被揣得軟乎乎的。“小宇!孫爺爺說今天驚蟄,最適合種絲瓜啦!”
小宇扛著小鐵鏟從家裡跑出來,畫夾斜挎在肩上,裡麵夾著張新畫的“絲瓜生長圖”:“我昨晚查了書,種子要先泡會兒水纔好發芽!”兩人剛到爬藤架下,就見孫爺爺蹲在地上翻土,手裡的鋤頭尖沾著新泥:“我早把土鬆好了,向陽的這兩塊地最養瓜,去年的枯藤都埋在土裡當肥了。”
王奶奶端著個粗瓷碗走來,碗裡是篩過的草木灰:“撒點這個在坑裡,蟲子不敢來,瓜苗長得壯。”劉爺爺則扛著一捆細竹竿,笑著放在旁邊:“等苗長到半尺高,咱們就搭架子,比去年的再高些,讓絲瓜能順著爬到藤架頂。”
小豆子蹲在第一塊地前,小心翼翼地打開牛皮紙包,裡麵的絲瓜籽比去年更飽滿,殼上泛著淺褐的光。“要挖多深的坑呀?”他抬頭問孫爺爺。“手指尖深就行,”孫爺爺伸手比了比,“每個坑放兩粒籽,萬一有一粒不發芽,另一粒能補上。”小宇趕緊掏出小水壺,壺裡是晾過的井水:“我媽說不能用涼水澆籽,會凍著芽。”
兩人分工,小豆子用手指在土裡按出一個個小坑,每個坑間距剛好一拳寬;小宇則往每個坑裡放兩粒籽,再用旁邊的細土輕輕蓋上,像給種子蓋了層軟被子。“要輕輕拍一下土,”孫爺爺在旁邊指導,“彆讓風吹跑了,也彆壓太實,芽纔好鑽出來。”小豆子蹲在地上,手掌輕輕按在蓋好的土上,掌心能感受到泥土的溫度:“要等多久才發芽呀?”“快的話五六天,慢的話七八天,”孫爺爺笑著說,“你們每天來看看,土乾了就澆點水,彆澆多了,會爛籽。”
小宇突然想起什麼,從畫夾裡抽出那張“絲瓜生長圖”,貼在旁邊的竹竿上:“我畫了發芽、長葉、爬藤、結瓜的樣子,這樣咱們就能對著看,看它長到哪一步了!”圖上的絲瓜苗畫得綠油油的,結的絲瓜比去年的還大,旁邊還畫了三個小人,分彆舉著粥碗、炒勺、湯勺,正是去年他們用絲瓜做的美食。
太陽快落山時,兩塊地都播好了籽。小豆子和小宇蹲在旁邊,看著平平的土地,彷彿已經看到綠油油的瓜苗鑽出來。“明年結了絲瓜,咱們先做什麼呀?”小宇問。“先熬絲瓜粥,”小豆子立刻回答,“還要做絲瓜炒蛋,給王奶奶送一碗,她上次說喜歡吃嫩的絲瓜。”孫爺爺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笑著對王奶奶說:“等夏天結了瓜,咱們還像去年一樣,圍在爐邊吃,比去年再多加幾個菜。”
小豆子突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在新一頁寫下:“3月6日,驚蟄,和小宇種絲瓜籽,孫爺爺鬆的土,王奶奶給的草木灰,劉爺爺準備了竹竿,等發芽。”寫完,他還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絲瓜籽,旁邊畫了個向上的箭頭,像在盼著它快點長大。
風拂過竹院巷,帶著柳枝的嫩香和泥土的濕氣。播好籽的土地安安靜靜的,卻藏著滿巷的盼頭——就像去年那碗絲瓜粥裡的暖意,今年的種子,正等著在春風裡,長出新的綠,結出新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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