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露還冇從絲瓜葉上褪儘,小豆子就舉著筆記本蹲在爬藤架下——上次摘瓜後冒頭的小綠紐,如今已長到指節長,更驚喜的是,架上還開了幾朵嫩黃色的絲瓜花,花瓣像展開的小喇叭,花心沾著細細的花粉,風一吹就落在他的筆記本上,印出個小黃花印。
“小宇!絲瓜紐長新的了,還有黃花!”他回頭喊時,小宇正揣著畫夾跑來,褲兜裡還裝著上次李嬸給的澱粉袋——昨天兩人就約好,今天要學做絲瓜丸子。孫爺爺提著水壺路過,看著架上的花笑:“有花就有新瓜,等這撥丸子做完,新瓜又能摘了。”
兩人搬來小竹筐,先摘了兩個剛長硬的絲瓜——比上次炒蛋的瓜稍粗些,李嬸說這種瓜剁泥更綿。洗瓜時,小宇特意用井水泡了泡:“李嬸說泡過的瓜更脆,剁出來的泥不發黏。”小豆子則拿著削皮刀,學著上次李嬸的樣子,把瓜皮削得薄而勻,削下來的瓜皮捲成小卷,泡在水裡像串綠燈籠。
剁絲瓜泥時,小豆子握著菜刀,小宇扶著瓜條,兩人配合著“篤篤篤”地切——剛開始切得大小不一,李嬸繫著圍裙過來,伸手握著小豆子的手教:“刀要斜著下,先切成片,再切成條,最後剁成泥,這樣泥才細。”說著示範了兩下,切好的絲瓜片薄得能透光,剁出來的泥軟乎乎的,捏在手裡像淺綠色的棉絮。
“要加澱粉和雞蛋纔會成團。”李嬸從兜裡掏出個小瓷勺,往絲瓜泥裡加了兩勺澱粉,又磕了個雞蛋,“順時針攪,攪到泥能捏成團就行。”小豆子挽著袖子,握著筷子使勁攪,胳膊都酸了才停下,捏起一小塊泥搓成球——丸子滾圓滾圓的,像淺綠色的小玉球,沾著點澱粉,泛著淡光。
小宇守在小煤爐旁,等劉爺爺把鐵鍋燒熱,倒上半鍋香油。油熱到冒輕煙時,李嬸讓小宇把火調小:“炸丸子要小火慢炸,不然外麵焦了裡麵還生。”小豆子則端著瓷盆,把丸子一個個輕輕放進油裡——丸子剛下鍋,就“滋滋”冒起小泡,淺綠色慢慢變成淺黃,油香裹著絲瓜的清甜飄滿巷子,路過的張奶奶趕緊跑過來:“這味兒比上次的炒蛋還香,倆娃又學新菜了!”
炸到丸子變成金黃色時,劉爺爺幫著把丸子撈出來,放在鋪了吸油紙的盤子裡——丸子滾圓飽滿,咬一口,外酥裡軟,絲瓜的清甜裹著蛋香,還帶著點澱粉的韌勁,一點都不膩。小豆子先給孫爺爺、李嬸各遞一個,孫爺爺嚼著點頭:“比我小時候吃的丸子還嫩,這絲瓜冇白種!”王奶奶也湊過來嘗,笑著說:“下次教我家妞妞做,跟著你們倆學,準冇錯!”
小豆子翻開筆記本,在新一頁畫了盤金黃的絲瓜丸子,旁邊寫著“6月10日,和小宇做絲瓜丸子,李嬸教攪泥,劉爺爺幫炸,爺爺奶奶說外酥裡軟”。小宇則在畫夾上畫了“小豆子攪泥胳膊酸”的畫,還在旁邊畫了個翹著尾巴的小饞貓,惹得大家都笑。
兩人把畫貼到“育苗日記牆”上時,發現牆上的畫又多了好幾幅——有李嬸畫的絲瓜花,有劉爺爺畫的小煤爐,還有張奶奶畫的小饞貓。風輕輕吹過爬藤架,新長的絲瓜紐晃了晃,小豆子指著紐兒跟小宇說:“等這紐兒長大,咱們做絲瓜湯麪好不好?李嬸說湯麪要加蝦皮,鮮得很!”小宇趕緊點頭,掏出鉛筆在畫夾上畫了碗冒著熱氣的湯麪,晨光裡,兩個小小的身影湊在一起,又開始盼著新瓜長大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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