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秋陽漸漸收了暖,老槐樹葉落得滿巷都是,小豆子揣著筆記本,懷裡還裹著劉爺爺幫他留的絲瓜籽,一早就蹲在孫爺爺家的門廊下——昨夜他翻筆記本時,看見“明年春,再種瓜”那行字,突然想起該把種子好好收起來,免得過了冬發不了芽。
“小豆子這是琢磨啥呢?”劉爺爺扛著竹匾走過來,竹匾上還沾著曬乾的玉米鬚,“秋末得把種子曬透了藏,不然開春要長黴。”他把竹匾放在門廊的石桌上,接過小豆子手裡的布包,倒出絲瓜籽——顆顆像淺褐的小元寶,飽滿得能看見裡麵的白仁。“先挑籽,空殼、小粒的得篩出去。”劉爺爺捏起一粒癟籽,“這種籽長不出壯苗,咱們隻留最結實的。”
小豆子趕緊掏出筆記本,筆尖勾著竹匾和絲瓜籽的模樣,旁邊寫“選籽:挑粒大、飽滿、無蟲眼”。他學著劉爺爺的樣子,把籽攤在掌心,一顆顆比對,遇到小粒的就放在另一個小碟裡:“劉爺爺,這些小籽能乾嘛呀?”“留著給巷口的麻雀當冬糧唄。”劉爺爺笑著指了指簷下的鳥窩,“它們春天也幫咱們的瓜藤捉蟲,該給點回報。”
王奶奶這時端著個細紗布袋過來,裡麵裝著曬乾的花椒葉:“用這紗布包種子,透氣還防蟲子。”她幫小豆子把挑好的籽倒進紗布袋,又往袋裡塞了兩片花椒葉,“花椒葉的味能驅蟲,種子藏一冬都好好的。”小豆子湊過去聞了聞,紗布袋裡飄出淡淡的麻香,和種子的清甜味混在一起,竟一點也不衝。
孫爺爺拄著竹杖,手裡拎著個陶罐子過來,罐口用軟木塞封著,還刻著個小小的“瓜”字:“這是我去年裝南瓜籽的罐子,乾燥得很,剛好裝絲瓜籽。”他打開軟木塞,裡麵還墊著層乾燥的稻殼,“稻殼能吸潮氣,種子藏在裡麵,開春準能發芽。”小豆子小心地把紗布袋放進罐裡,孫爺爺幫他蓋緊軟木塞,又用麻繩在罐口纏了兩圈:“藏在我家的米缸旁,那兒暖和還乾燥。”
張木匠推著小推車路過,車上放著個剛做好的小木盒,盒裡墊著曬乾的槐樹葉:“給小豆子裝種子罐的,免得不小心摔了。”他把陶罐放進木盒,槐樹葉剛好把罐身裹住,“明年開春取的時候,直接提著木盒去瓜架下,方便。”小豆子摸著木盒的紋路,上麵還刻著片小小的絲瓜葉,是張木匠特意雕的。
李嬸這時端著個竹篩過來,裡麵放著剛揉好的南瓜麪糰:“秋末吃點南瓜餅,暖身子還養胃。”她把麪糰分成小團,放在篩裡:“小豆子來幫忙壓餅,等會兒烤好了,就著熱湯吃。”小宇也跑過來,手裡拿著畫筆,在南瓜餅上輕輕畫了個小絲瓜的模樣,“這樣餅也有‘瓜味’啦!”
晌午的太陽曬得門廊暖融融的,李嬸把南瓜餅放進烤爐,巷裡很快飄出甜甜的麥香和南瓜香。小豆子幫劉爺爺把篩出來的小籽撒在巷口的花池裡,麻雀立刻飛過來,啄著籽,還嘰嘰喳喳地叫,像在道謝。孫爺爺坐在竹椅上,翻著小豆子的筆記本,笑著說:“明年開春,咱們先把瓜架下的土鬆一鬆,再把種子泡一泡,保準能長出壯芽。”
南瓜餅烤好時,李嬸還端來一鍋熱乎的小米粥,大家圍坐在石桌旁,咬著甜軟的南瓜餅,喝著暖粥,話著來年的春種。小豆子咬著餅,看著木盒裡的陶罐,心裡滿噹噹的——今年的絲瓜籽藏好了,明年的瓜架有了盼頭,竹院巷的暖,也像這南瓜餅一樣,甜甜的,能藏一冬。
傍晚的時候,小豆子把筆記本揣進懷裡,裡麵夾著片曬乾的絲瓜葉,是他摘瓜那天特意留的。他跟著孫爺爺把木盒放進米缸旁,心裡默唸:“明年春,等你發芽。”秋風裹著槐樹葉的香吹過巷口,像是在應和他的期待——冬藏的是種子,藏不住的,是竹院巷來年的綠意和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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