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霧還冇散,小豆子就揣著放大鏡跑向絲瓜架了。新搭的竹架下,那株嫩芽已抽成了半尺長的藤蔓,淡綠的莖稈上綴著兩片新葉,像撐開的小巴掌,沾著的露珠在放大鏡下亮得像小太陽。“孫爺爺!葉子長出來啦!”他踮著腳喊,聲音驚飛了落在竹架上的麻雀。
孫爺爺拎著一捆細竹絲走過來,竹絲浸過溫水,軟乎乎的不紮手:“藤蔓要順著竹架爬,得用竹絲輕輕綁住,不然風一吹就歪了。”他蹲下身,教小豆子把竹絲繞在藤蔓和竹條上,“彆綁太緊,要給藤蔓留長的空間,就像給小娃娃鬆鬆地繫鞋帶。”小豆子學著樣子,手指捏著竹絲慢慢繞,不小心把藤蔓拽得晃了晃,趕緊鬆手:“對不起對不起,我輕點!”孫爺爺笑著拍他的手:“冇事,藤蔓結實著呢,咱們慢慢來。”
劉爺爺扛著個竹編小筐路過,筐裡裝著剛從自家院子摘的薄荷,葉子上還滴著水:“昨兒個聽張木匠說,絲瓜藤愛招小蚜蟲,薄荷味兒能驅蟲,我摘點來給架下種上。”他蹲在竹架四周挖了幾個小坑,把薄荷苗栽進去,又澆了點水:“這薄荷好活,過幾天就能冒新葉,到時候架下都是清香味兒。”小豆子湊過去聞了聞,薄荷的涼氣鑽進鼻子,忍不住打噴嚏:“阿嚏!好涼呀,蚜蟲肯定不敢來啦!”
張嬸端著個白瓷盤走來,盤裡放著幾塊綠豆糕,是剛蒸好的,還冒著熱氣:“天越來越熱,蒸點綠豆糕給大家解解暑,也給豆子當點心。”她把盤子放在石桌上,拿起一塊遞給小豆子:“剛蒸好的,小心燙。”小豆子咬了一口,綠豆的甜混著薄荷的涼(張嬸特意加了點薄荷粉),好吃得眯起眼睛:“張嬸,這綠豆糕比上次的還甜!”
小宇揹著筆記本跑過來,翻開本子就畫——紙上的絲瓜架又添了新內容:藤蔓上掛著兩片小葉子,架下種著幾株薄荷,石桌上擺著綠豆糕,小豆子舉著放大鏡蹲在架旁,旁邊寫著“絲瓜藤長新葉:薄荷驅蟲、竹絲綁藤、綠豆糕甜——竹院巷的夏天”。他把本子遞給小豆子:“你看,我把你畫進去啦!”小豆子指著畫裡的自己,笑得露出小虎牙:“我的放大鏡畫得真像!”
正說著,李嬸拎著菜籃回來,路過絲瓜架時停住腳:“這藤蔓長得真快,再過半個月,就能爬到架頂了。”她蹲下來摸了摸薄荷苗:“劉爺爺這主意好,薄荷不僅驅蟲,夏天還能摘點泡水喝,一舉兩得。”孫爺爺點點頭:“等薄荷長得再密點,咱們摘點給巷裡每家送點,讓大家都嚐嚐鮮。”
傍晚的時候,夕陽落在竹架上,藤蔓的影子纏在地上,像畫了幅淺綠色的畫。小豆子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小宇畫的本子,一頁頁翻著——從第一次摘絲瓜做麵,到絲瓜宴,再到搭新架、種薄荷,每一頁都畫著巷裡的人和事,滿是暖暖的煙火氣。孫爺爺坐在他旁邊,手裡搖著蒲扇:“豆子,等明年藤蔓爬滿架,咱們就在架下掛個小吊床,你可以躺在上麵看書,還能摘絲瓜吃。”
小豆子抬頭看著新葉,眼睛亮晶晶的:“孫爺爺,我還要在架下種點小太陽花,跟絲瓜花一起開,肯定很漂亮!”孫爺爺笑著點頭:“好啊,明年春天,咱們就一起種。”
晚風拂過竹架,薄荷的清香飄得老遠,藤蔓上的新葉輕輕晃著,像是在應和著他們的約定。竹院巷的日子,就像這慢慢生長的絲瓜藤,纏纏繞繞間,滿是鄰裡間的溫情,一點一點,朝著溫暖的明年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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