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天剛矇矇亮,孫爺爺就踩著小凳子站在絲瓜架下了。最後一茬絲瓜長得正好,最大的那根垂在藤蔓中央,瓜皮泛著淺綠的光澤,帶著晨露的水珠往下滴。小豆子拎著竹籃蹲在旁邊,仰著脖子數:“一根、兩根、三根……孫爺爺,一共八根絲瓜!夠做五道菜啦!”
“夠啦夠啦,”孫爺爺小心地把絲瓜剪下來,放進竹籃裡,“這最後一茬瓜最甜,比之前的更嫩,做出來的菜肯定香。”剛說完,王奶奶就挎著布包走過來,裡麵裝著兩袋麪粉:“昨兒個把麵發上了,今早起得早,又和了點稀麪糊,等會兒烙絲瓜餅正好。”劉爺爺也推著小推車來,車上放著新鮮的五花肉、雞蛋,還有一小筐蝦仁:“特意跟肉鋪老闆訂的蝦仁,給絲瓜餛飩加鮮,再做個絲瓜蝦仁炒蛋,孩子們肯定愛吃。”
巷口的石桌被擦得鋥亮,張嬸正忙著擺碗筷,趙奶奶端來一罈自己醃的酸豆角:“配絲瓜粥吃,解膩又開胃。”小宇趴在旁邊的小桌子上,手裡拿著彩筆改菜單,之前寫的“絲瓜五道菜”旁邊,又添了個小圖標——絲瓜藤繞著筷子,下麵畫了個冒著熱氣的小飯碗。“小宇,你這菜單畫得真好看!”小豆子湊過去看,指著圖標說,“要把咱們的絲瓜架也畫上去!”小宇笑著點頭,筆尖在紙上又添了幾筆翠綠的藤蔓。
廚房裡早就忙開了。李嬸把絲瓜洗淨,一部分切成薄片,泡在清水裡防氧化;一部分擦成細絲,撒上少許鹽醃著,準備做絲瓜烙;還有兩根切成滾刀塊,放進砂鍋裡,等著煮絲瓜粥。小豆子搬來小板凳,坐在旁邊幫著剝蒜,蒜皮落在瓷碗裡,他時不時抬頭看李嬸切絲瓜:“李嬸,為什麼有的絲瓜切薄片,有的擦絲呀?”“薄片炒雞蛋嫩,擦絲烙餅軟,”李嬸笑著把擦好的絲瓜絲遞給他,“你摸摸,這絲多細,拌上麪糊煎出來,咬著滿是瓜香。”
劉爺爺在旁邊拌餛飩餡,除了之前的肉餡,還加了切碎的蝦仁和擠乾水分的絲瓜丁,筷子順時針攪著,餡裡的油光慢慢滲出來。“小豆子來試試?”劉爺爺把筷子遞給他,小豆子學著之前的樣子,胳膊肘頂著桌子使勁攪,攪得額角冒了汗,餡終於變得黏糊糊的。“真棒,”劉爺爺拍了拍他的頭,“等會兒包餛飩,你還來當小幫手。”
正忙著,突然聽見“咚”的一聲——小豆子端著絲瓜片轉身時,不小心撞翻了旁邊的瓷碗,幾片絲瓜掉在地上。他趕緊蹲下去撿,眼眶有點紅:“對不起,我把絲瓜摔了……”“冇事冇事,”王奶奶走過來,笑著把地上的絲瓜撿起來,擦了擦上麵的灰,“這幾片還能吃,洗乾淨切小塊,煮進粥裡更甜。”孫爺爺也湊過來:“咱們豆子是想幫忙,不怪你,下次慢點兒就好。”小豆子看著大家溫和的樣子,心裡的委屈慢慢散了,又拿起抹布擦起了桌子。
日頭升到半空時,絲瓜宴終於開席了。石桌上擺得滿滿噹噹:中間是冒著熱氣的絲瓜粥,米香混著瓜香飄得老遠;旁邊是金黃的絲瓜烙,邊緣焦脆,上麵撒了層白芝麻;絲瓜炒蛋裝在白瓷盤裡,蛋塊嫩黃,絲瓜片翠綠;還有一碗絲瓜蝦仁,蝦仁透著粉紅,裹著清亮的湯汁;最邊上是一大盆絲瓜餛飩,皮薄得能看見裡麵的餡,飄在湯裡像小元寶。
大家圍坐在石桌旁,拿起筷子嚐了起來。趙奶奶喝了口絲瓜粥,眯著眼睛說:“這粥熬得真糯,絲瓜都燉化了,甜到心裡了。”劉爺爺夾了塊絲瓜烙:“王奶奶的手藝真好,外脆裡軟,比外麵賣的還香。”小豆子咬了個餛飩,汁水一下子溢位來,他含糊地說:“這個餛飩有蝦仁!比上次的還鮮!”小宇一邊吃,一邊在筆記本上寫:“絲瓜宴味道:粥糯、烙脆、蛋嫩、蝦仁鮮、餛飩香——竹院巷最好吃的飯!”
吃著吃著,孫爺爺看著滿桌的菜,又看了看巷裡的老老少少,笑著說:“這架絲瓜啊,從夏天結到秋天,咱們用它做了麵、做了餛飩,現在又辦了宴。其實啊,不是絲瓜有多特彆,是咱們巷裡的人,願意一起忙活,一起分享,才讓這日子這麼暖。”
大家都點點頭。王奶奶說:“以後每年夏天,咱們還種絲瓜,還辦絲瓜宴。”劉爺爺接話:“明年我早點準備,多買些蝦仁,再做個絲瓜丸子湯。”小豆子舉著小勺子喊:“明年我要學做絲瓜烙!還要幫孫爺爺摘絲瓜!”
傍晚的時候,大家收拾完碗筷,小豆子又跑到絲瓜架下。夕陽把藤蔓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摸著已經空了的瓜架,突然發現藤蔓最下麵,冒出了一點嫩綠的芽。“孫爺爺!孫爺爺!”他喊著跑過去,“絲瓜藤又長新芽啦!”孫爺爺走過來一看,笑著說:“這芽要等明年春天纔會長大,等明年,咱們又能吃到新鮮的絲瓜啦。”
小豆子看著那點新芽,心裡滿是期待。他知道,明年的竹院巷,還會有翠綠的絲瓜架,還會有熱鬨的絲瓜宴,還會有巷裡人一起忙活的身影——這些藏在煙火裡的溫暖,就像絲瓜的清香一樣,會一直留在竹院巷的日子裡,甜甜蜜蜜,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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