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陽剛穿過絲瓜葉的縫隙,小豆子就舉著根軟布條跑來了——今天是播種後的第三十八天,上次授粉的五顆瓜胎早已褪去了“小珍珠”的模樣,最壯的那根絲瓜長得有小臂粗,垂在竹架下,藤蔓被拉得微微下墜,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
“孫爺爺!絲瓜要掉啦!”小豆子伸手托住絲瓜底部,掌心被瓜皮上的細絨毛蹭得發癢。孫爺爺扛著一捆浸過溫水的麻繩走來,繩頭還滴著水:“絲瓜長沉了,藤蔓拽不住,得用繩子綁在竹竿上托著,不然藤斷了瓜就蔫了。”他踮腳撥開葉片,找到掛著絲瓜的藤蔓,用麻繩在藤蔓和竹竿間繞了個“8”字結,繩結鬆鬆地托著絲瓜底部:“結要留空隙,等絲瓜再長粗,不會勒著藤,也能托住重量。”
小豆子學著孫爺爺的樣子,把軟布條纏在另一根稍小的絲瓜下,布條兩端係在竹竿上,卻係得太緊,絲瓜被勒出了道淺痕。張嬸路過看到,趕緊幫他鬆開:“布條要鬆點,像給絲瓜搭了個小吊床,太緊會把瓜皮勒破,容易招蟲子。”她重新繫好布條,指尖劃過絲瓜皮:“你看,這瓜皮泛著亮綠,上麵的絨毛還硬挺,就是長得好的,要是皮發暗、絨毛蔫了,就缺肥了。”
李嬸端著個陶罐走來,罐裡裝著褐色的腐熟豆餅水,還飄著點碎渣:“絲瓜長到半大,得補次肥,豆餅水兌水澆在根邊,比芝麻殼有勁。”她蹲在竹架下,把陶罐嘴對準根際的土縫,慢慢倒著肥水:“彆澆在瓜上,也彆太近根,離根三寸遠,不然會燒根。”小豆子趕緊接過陶罐,對著另一株絲瓜的根邊澆,肥水滲進土裡時,他好像聽見絲瓜“吸溜”喝水的聲音,忍不住笑出聲:“它是不是在謝謝我呀?”
小宇蹲在架邊,筆記本上畫著綁著布條的絲瓜,旁邊標著“38日,5根絲瓜均已膨大,最大者長約30厘米,直徑5厘米,用麻繩\/布條托綁防墜,施腐熟豆餅水1次”。他指著絲瓜頂端的花蒂:“孫爺爺,這花蒂還冇乾,是不是還能長?”孫爺爺點頭:“再長五天左右,花蒂乾了、瓜皮變硬,就可以摘了,現在摘太嫩,冇滋味。”
到了中午,風穿過竹架,托著絲瓜的布條輕輕晃,絲瓜在風裡蕩著小鞦韆。小豆子搬來小凳坐在架下,時不時伸手摸一摸絲瓜,感受著瓜皮的硬實,心裡數著天數:“一天、兩天……還有五天就能摘啦!”張嬸端來碗井水湃的黃瓜,遞給小豆子:“等摘了絲瓜,咱們做絲瓜蛋湯,讓你嚐嚐自己種的瓜有多甜。”小豆子咬著黃瓜,眼睛卻盯著絲瓜,滿腦子都是湯的香味。
傍晚澆水時,小豆子特意繞開托綁的絲瓜,隻往根邊澆,水流細細的,剛好潤透土麵。夕陽把絲瓜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根根翠綠的小炮彈。小宇在筆記本上添了行字:“38日傍晚,絲瓜生長正常,無裂皮、無蟲害,後續每日觀察瓜皮亮度及花蒂狀態。”小豆子湊過去,在旁邊畫了碗冒著熱氣的湯,旁邊寫著“絲瓜蛋湯”,筆畫裡滿是期待。
風裡帶著豆餅的淡香,混著絲瓜的清潤氣息。小豆子摸著托綁的布條,心裡盼著日子快點過——他已經跟媽媽說了,摘了絲瓜要請孫爺爺、張嬸他們都來家裡喝湯。竹院巷的暮色裡,掛著布條的絲瓜輕輕晃,像一個個沉甸甸的約定,跟著晚風慢慢生長,也跟著竹院巷人的心意,等著成熟的那一天。
喜歡燼火術途請大家收藏:()燼火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