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慧抱著孩子,坐在角落。劉念已經一歲多了,會喊人,會跑,但今天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乖乖地縮在母親懷裡,一聲不吭。
蘇晚坐在陸沉旁邊,臉色發白。李雨晴靠著她,手在抖。
李大山李二山站在門口,握著鋤頭,像兩尊門神。
吳芳和趙鐵柱坐在一起,兩人的臉上都冇有表情,但眼睛很亮。
老鄭坐在陸沉對麵,等著他開口。
張建國帶著他的人坐在另一邊,十幾個人,十幾把槍,都擦得鋥亮。
陸沉開口了。
“他們來了。”
食堂裡安靜極了。
“不是大部隊。是偵察兵。藏在西邊,等機會。”
他看著這些人。
“他們不會等太久。也許今晚,也許明天,就會動手。”
張建國問:“多少人?”
“至少幾十個。可能更多。”
張建國沉默了幾秒。
“咱們有多少?”
陸沉看著他。
“三十多個。能打的,二十個。”
張建國點點頭。
“差不多。”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
“他們來偵察,說明大部隊在後麵。這些人隻是先頭部隊。”
他轉過身,看著陸沉。
“你打算怎麼辦?”
陸沉沉默了一會兒。
“先打掉這些偵察兵。”
張建國愣了一下。
“打掉?怎麼打?”
陸沉站起來,走到牆邊,看著那張手繪的地圖。
“他們躲在那邊,等天黑。咱們趁著天還冇黑,繞到他們後麵去。”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
“從北邊繞過去。那邊有條溝,能藏人。天黑之前摸到他們後麵,天黑之後動手。”
張建國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這是要主動出擊?”
陸沉點頭。
“等著被打,不如先打。”
張建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很苦,但又很真。
“好。我跟你去。”
陸沉搖頭。
“你留下。這裡需要你。”
他看著張建國。
“我帶幾個人去。你守著這裡。萬一我們回不來,這裡還有人。”
張建國的臉色變了。
“你——”
“就這麼定了。”
陸沉轉過身,看著其他人。
“誰跟我去?”
吳芳站起來。
“我去。”
趙鐵柱也站起來。
“我也去。”
李大山李二山互相看了一眼,一起站起來。
“我們哥倆去。”
老鄭站起來。
“我年紀大,跑不動,但能給你們出主意。”
陸沉看著他。
“您留下。這裡需要您看著。”
老鄭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他點點頭。
陸沉看著這些人——吳芳、趙鐵柱、李大山、李二山,還有他自己。
五個。
去打幾十個。
但他冇得選。
何慧突然站起來。
“等等。”
她走過來,站在陸沉麵前。
“把這個帶上。”
她從脖子上解下一個東西——那是一塊玉佩,很舊,但被擦得很亮。
“劉磊的。”她說,“他一直帶著。能保平安。”
陸沉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冇有淚,隻有一種很堅定的光。
“你得回來。”她說,“孩子還等著你教他喊叔叔。”
陸沉接過那塊玉佩,握在手心。
玉是涼的,但很快被他捂熱了。
他點點頭。
“好。”
他轉過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人都在看他。蘇晚、何慧、老鄭、張建國、李雨晴,還有那些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人。
他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看過去。
然後他推開門,走進陽光裡。
天黑之前,他們摸到了那條溝裡。
溝很深,兩邊長滿了枯草,趴在裡麵外麵看不見。陸沉趴在最前麵,透過草縫往外看。
那些偵察兵還在。他們分散著,有的在土坡後麵抽菸,有的在廢棄的房屋裡休息,有的趴在地上盯著廠房的方向。
陸沉數了數——二十三個。
比預想的少。
但二十三個對他們五個,還是四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