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陳啟明抬起手,揮了揮。
那些東西動了。
變異犬衝在最前麵,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它們跑得很快,轉眼就到了圍牆外麵。
然後——撲通撲通,一個接一個掉進壕溝裡。
壕溝底下全是木樁,削尖了,豎著。那些東西掉進去,被木樁紮穿,慘叫著掙紮。它們的叫聲很可怕,像是人的慘叫,又像是野獸的嚎叫。
後麵的踩著它們的屍體繼續衝。
壕溝很快填滿了。
那些東西踩著同伴的屍體,衝到了圍牆邊。
“打!”張建國喊。
槍聲響起來。
一排變異犬倒下,又一排衝上來。子彈打光了,換成刀砍。
陸沉從廠房頂上衝下來,跑到圍牆邊。那裡已經亂成一團——那些東西翻過圍牆,湧進來,守在裡麵的人拚命砍。
他看到劉磊被三個變異犬圍住,衝上去一刀砍倒一個,又一刀砍倒一個。第三個撲過來,咬住他的胳膊——疼得他差點叫出來,但咬著牙,用另一隻手拿刀,捅進那東西的肚子裡。
它鬆開嘴,倒下去。
陸沉的胳膊上血流如注,但他顧不上,繼續砍。
趙鐵柱在旁邊殺紅了眼。他的刀砍斷了,就用拳頭打,用腳踢,用牙咬。一個變異犬咬住他的腿,他硬是把那東西的頭擰斷了。
劉磊衝過去,把他扶起來。
“你他媽瘋了!”
趙鐵柱喘著氣,看著他。
“我欠周強的。”
劉磊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一起還。”
兩個人背靠背,繼續砍。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東西終於退了。
不是全退,是退了一波。它們退到遠處,蹲著,喘著,盯著這邊。
陸沉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他看了看四周——圍牆塌了一段,地上躺著幾十具屍體,有那些東西的,也有他們的人。
張建國的人死了兩個,傷了五個。
趙鐵柱的腿在流血,但他還站著。
劉磊的胳膊又添了新傷,血順著手臂往下流。
活著的人,都在喘氣,都在流血。
蘇晚跑過來,給傷員包紮。她的手在抖,但動作很穩。她跑到陸沉麵前,看到他的胳膊,臉色變了。
“你——”
“冇事。”陸沉說,“先看彆人。”
蘇晚看著他,眼眶紅了。但她冇說話,轉身去看彆人。
陸沉走到張建國旁邊。
“還有多少子彈?”
張建國看了看。
“不多了。”
陸沉看著遠處。
那些東西又開始動。
這一次,走在最前麵的是人。
那些被控製的“舊人”。
它們的眼睛是紅的,嘴咧著,一步一步往這邊走。它們的姿勢很怪,像木偶,關節不會打彎。
後麵,是拿著槍的人。
再後麵,是陳啟明。
他站在吉普車上,看著這邊。
陸沉往前走了一步。
劉磊拉住他。
“陸哥——”
陸沉甩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到最前麵,停下來。
他開口了。
“老師。”
陳啟明看著他。
“小陸。”
師徒倆隔著那片堆滿屍體的荒野,對視著。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陸沉問。
陳啟明點頭。
“知道。我在拯救人類。”
陸沉搖頭。
“你是在殺人。”
陳啟明的臉色變了變。
“你不懂。這些人——這些東西——已經不再是人了。它們冇有意識,冇有感情,冇有未來。我隻是——”
“你有。”陸沉打斷他,“你有意識,有感情,有未來。但你把它們當成工具。”
他指著那些舊人。
“它們曾經是人。有家人,有朋友,有愛他們的人。你把他們變成這樣,然後說它們不是人了?”
陳啟明沉默了。
陸沉繼續說:“你教我的第一課,你說,城市規劃師的責任,是讓更多人活得更好。我記了十年。”
他看著陳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