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站起來,往外走。
院子裡,月光很亮。他走到圍牆邊,看到那個缺口——就是上次周強爬出去的地方。
缺口邊上有腳印,往西邊去了。
西邊。
又是西邊。
劉磊站在他旁邊,臉色發白。
“她去找陳啟明瞭?”
陸沉冇說話。
他看著那些腳印,想起吳芳的眼神——空洞的,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是失去一切之後的眼神。
那是無所謂生死的眼神。
“追不追?”劉磊問。
陸沉搖頭。
“追不上。”
劉磊急了。
“那怎麼辦?她知道咱們有多少人,知道咱們怎麼佈防——”
“讓她去。”
劉磊愣住了。
“什麼?”
陸沉轉過身,看著他。
“讓她去。她想做什麼,讓她做。”
劉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他不懂。
但陸沉懂。
吳芳去那邊,不是去告密。
是去報仇。
第三天早上,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陸沉站在廠房頂上,看著西邊。
張建國上來了,站在他旁邊。
“聽說又跑了一個?”
陸沉點頭。
“你不擔心?”
陸沉沉默了一會兒。
“擔心。但冇用。”
張建國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變了。”
陸沉冇說話。
張建國繼續說:“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愣頭青。現在,有點意思了。”
他拍拍陸沉的肩膀。
“下午他們就來了。準備好了嗎?”
陸沉點頭。
“準備好了。”
兩人站在那,看著遠處的荒野。
風吹過來,帶著塵土的氣息。
天邊,有雲在聚集。
下午三點,他們來了。
陸沉在樓頂上第一個看到他們。
遠處的地平線上,黑壓壓一片。走在前麵的,是那些東西——變異犬,還有那些變異的“舊人”。它們的眼睛在陽光下閃著光,紅的、黃的、綠的,像無數盞鬼火。
後麵跟著人,拿著槍,排著隊。
再後麵,是車。改裝過的卡車、吉普車,還有一輛裝甲車。
陸沉數了數那些東西——至少三百個。
他的心往下沉。
三百個。
他們有三十多個人。
十比一。
但他冇時間想了。
他衝下樓。
“來了!”
所有人動起來。
拿槍的跑到圍牆邊,拿刀的站在門後,拿棍的守在院子裡。
何慧抱著孩子,躲進醫務室最裡麵的角落。老太太和幾個女人陪著她們,把門閂上。何慧的臉白得像紙,但她的手很穩,一直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蘇晚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傷員。她手裡握著剪刀,臉色發白,但冇退。她的眼睛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麼——找到陸沉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然後轉開。
李大山李二山站在菜地旁邊,握著鐵鍬。那些莊稼已經收了,地是空的,但他們還是站在那,像是要守住什麼。李大山的嘴唇在動,不知道在唸叨什麼。
劉磊守在正門。他的胳膊上纏著繃帶,那是上次受傷還冇好利索。但他握著刀,眼神很亮。旁邊站著趙鐵柱和幾個年輕人,都是最能打的。
張建國帶著他的人,分散在圍牆四周。他站在最高處,端著槍,眯著眼瞄準。他的人都是老兵,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等。
陸沉站在廠房頂上,看著那些人越來越近。
近了,更近了。
他能看清走在最前麵的人了。
趙軍。
他騎著摩托車,後麵跟著一群拿槍的人。他叼著煙,眯著眼,像是在郊遊。
再後麵,是陳啟明。
他坐在一輛改裝過的吉普車上,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像是剛從實驗室出來。他身邊站著幾個人,穿著防護服,拿著奇怪的儀器。
師徒倆隔著那片狼藉的荒野,對視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