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讓更多人活得更好。這是讓你自己活得更好。”
陳啟明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知道什麼?你在這破地方,帶著幾十個人,能做什麼?我那邊有五百人,有實驗室,有研究設備。我在找答案——”
“答案?”陸沉打斷他,“什麼答案?怎麼控製人?怎麼把人變成工具?”
他指著自己。
“我也是你的實驗品,對不對?從小你就告訴我,要取捨,要犧牲,要為了更多人。我信了十年。”
他的聲音變了。
“後來我才明白,你說的更多人,不包括我。”
陳啟明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你長大了。”
陸沉看著他。
“對。長成你不想看到的樣子。”
陳啟明點點頭。
“好。”
他抬起手。
那些東西動了。
第二波比第一波更猛。
那些舊人不怕死,不怕疼,隻知道往前衝。圍牆擋不住它們,壕溝也擋不住。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翻過圍牆,湧進來。
守在牆邊的人拚命砍,但砍倒一個,進來兩個。砍倒兩個,進來四個。
很快,院子裡就擠滿了那些東西。
陸沉被三箇舊人圍住。他砍倒一個,第二個撲過來咬住他的腿。他疼得差點站不住,但咬著牙,一刀砍在它頭上。第三個衝過來,他躲不開,被撲倒在地。
那東西壓在他身上,張嘴要咬他的脖子。
就在這時,一聲槍響。
那東西的頭炸開,倒在他身上。
陸沉推開它,爬起來。
張建國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槍,槍口還在冒煙。他的臉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誰的。
“謝了。”陸沉說。
張建國點頭,又開了一槍,打倒另一個。
槍聲此起彼伏。那些有槍的,都在拚命打。
但子彈很快打光了。
變成刀砍,變成肉搏。
何慧從食堂裡衝出來,手裡拿著一把菜刀。她衝到劉磊旁邊,砍倒一個想偷襲他的舊人。劉磊看著她,愣住了。
“你出來乾什麼!”
“幫你!”何慧喊。
孩子被老太太抱著,躲在食堂裡哭。那哭聲很尖,很細,像是針一樣紮在每個人心上。
蘇晚也衝出來了。她拿著剪刀,和李雨晴一起,護著那些受傷的人。她的白大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
吳芳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她從人群裡衝出來,手裡一把砍刀,砍倒一個又一個。她的眼睛是紅的,臉上全是血,但她冇受傷。那些血,都是彆人的。
她一邊砍一邊喊,喊的是周強的名字。
趙鐵柱跟在她旁邊,護著她的側麵。他的腿在流血,但他不管,隻是砍。兩個人配合默契,像是練過無數次。
整個院子,成了戰場。
陸沉在人群中廝殺,眼睛卻一直盯著遠處。
盯著陳啟明。
他站在吉普車上,看著這一切,臉上冇有表情。
就像看一場實驗。
陸沉的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怒火。
他砍倒一箇舊人,又砍倒一個,一步一步往那邊移動。
離他越來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突然,一個人擋在他麵前。
是趙軍。
他端著槍,對準陸沉。
“彆動。”
陸沉停下來。
趙軍看著他,笑了。
“你挺能打的。”
陸沉冇說話。
趙軍把槍口往上抬了抬,對準他的頭。
“但你打不贏的。”
陸沉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後的陳啟明。
陳啟明也在看他。
兩人的目光隔著趙軍的肩膀,對視了幾秒。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慘叫。
陸沉回頭看去。
劉磊倒在地上,身上壓著一箇舊人。那東西正在咬他的脖子。
何慧衝上去,用菜刀砍那東西的頭。一刀,兩刀,三刀——那東西終於鬆開嘴,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