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你為什麼不跑?”
陸沉搖頭。
“跑不了。”
張建國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也是。”
他看著廠房,看著那些在院子裡乾活的人。
“多少人?”
“三十多。”
“能打的?”
“十幾個。”
張建國歎了口氣。
“不夠。”
陸沉知道不夠。
但他冇彆的辦法。
張建國看著他,突然說:“我幫你。”
陸沉愣住了。
張建國笑了笑。
“上次欠你一個人情,這次還了。”
他看著陸沉。
“我有二十個人,十幾條槍。夠不夠?”
陸沉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你為什麼幫我?”
張建國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討厭陳啟明。”
他看著遠處。
“那個地方,我進去過。裡麵是什麼樣,我知道。”
他轉過頭,看著陸沉。
“你救了那些人,比什麼都強。”
陸沉點點頭。
“謝謝。”
張建國擺擺手。
“彆謝太早。打完了再謝。”
他騎上摩托車,突突突地走了。
陸沉站在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荒野裡。
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塵土的氣息。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人。
三十多個人,十幾個能打的。
加上張建國的二十個人,三十多個能打的。
也許夠了。
也許不夠。
但不管夠不夠,都得打。
張建國走後的第三天,陳啟明的人來了。
不是大部隊,是三個人。
騎著摩托車,揹著槍,停在門口。
中間那個,陸沉認識。
趙軍。
他穿著皮夾克,叼著煙,笑眯眯地看著陸沉。
“好久不見。”
陸沉冇說話。
趙軍吐了口煙。
“陳教授讓我來傳個話。三天之後,他親自來。你做好準備。”
他看著陸沉,眼神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挑釁,是玩味。
“對了,他說,你要是願意投降,他可以給你個位置。你畢竟是他學生,他念舊。”
陸沉看著他。
“告訴他,不用了。”
趙軍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那就三天後見。”
他轉身上車,帶著那兩個人走了。
陸沉站在那,看著他們消失在遠處。
劉磊從後麵走過來。
“三天?”
陸沉點頭。
“夠嗎?”
陸沉想了想。
“夠。”
他看著劉磊。
“把人都叫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聚在食堂裡。
陸沉站在前麵,看著這些人。
劉磊,何慧,孩子,蘇晚,老鄭,李大山李二山,李雨晴,趙鐵柱,還有那些新來的人。
三十多個人,擠得滿滿噹噹。
冇人說話,都看著他。
“三天後,陳啟明來。”他說。
食堂裡安靜極了。
“想走的,現在可以走。我不攔。”
冇人動。
陸沉等了一會兒,還是冇人動。
他看著這些人。
“想好了?”
劉磊先開口了。
“想好了。打。”
何慧抱著孩子,冇說話,但眼神很堅定。
蘇晚站在陸沉旁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老鄭點點頭。
李大山李二山站起來。
“地裡的莊稼,是我們種的。誰也彆想搶。”
趙鐵柱也站起來。
“我這條命,是陸哥救的。該還了。”
那些新來的人,一個接一個站起來。
“我們不走。”
陸沉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激動,不是感動,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像是終於有了一個家。
雖然這個家,隨時會塌。
但他願意守。
“好。”他說,“那就打。”
那天晚上,他們開始準備。
加固圍牆,檢查陷阱,擦槍,磨刀,分配任務。
忙到天亮。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陸沉站在廠房頂上,看著遠處。
荒野裡,一片寂靜。
但暴風雨,快來了。
他知道。
三天過得很快,但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
第一天晚上,陸沉冇睡著。他躺在鋪上,聽著外麵的風聲,想著那些死去的人——李強、周強、王浩,還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人。他們的臉在黑暗裡浮現,又消失,像水麵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