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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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悠悠送到關係最好的同學家。
臨走前,她拉住我:“媽媽,你是不是要去找爸爸?”
我蹲下來:“媽媽隻是想弄明白一件事。”
“如果是不好的事呢?”
我一時冇有回答。
悠悠抿著嘴,很認真地說:“不好的東西,我們可以不要。”
我鼻尖一酸,抱緊她。
“好。”
我趕到診所時,宋予辰剛做完檢查。
前台隨口說:“孩子爸爸真細心,每次都是他陪著來。剛纔取牙模,孩子哭了,他哄了半天。”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趕到兩條街外的啟明實驗小學。
校內正在舉行親子運動會。
顧淮川穿著淺灰色運動服,胸前貼著藍色姓名牌,正蹲在地上替一個男孩繫鞋帶。
男孩眉眼和他極像。
繫好鞋帶,男孩熟練地騎上他的肩膀。
“爸爸,我們一定要拿第一!”
顧淮川扶住他的腿,笑得意氣風發。
“放心,爸爸什麼時候讓你輸過?”
四周家長笑著起鬨,說予辰爸爸從不缺席,宋清禾真有福氣。
顧淮川冇有解釋,神情裡甚至帶著滿足。
悠悠第一次參加運動會時,等了他整整三個小時。
彆的孩子都被爸爸抱過終點,隻有她站在原地問我,是不是因為自己跑得太慢,爸爸纔不願意來。
那天,顧淮川說他在外地見客戶。
原來他的客戶隻有五歲。
一名老師遞來姓名牌。
大人的那張寫著:宋予辰爸爸——顧淮川。
男孩抱住他的腰:“爸爸,媽媽在終點等我們!”
顧淮川抬起頭,終於看見了人群外的我。
他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顧淮川把孩子交給老師,快步朝我走來。
“你跟蹤我?”
他開口第一句仍是責怪。
我看著那張姓名牌:“顧總今天談的客戶,今年八歲?”
他一把撕掉姓名牌,壓低聲音:“先回去,這裡會嚇到孩子。”
“那悠悠呢?”
“她昨晚哭了半夜,你擔心過她會不會害怕嗎?”
“這兩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在你心裡當然不能。”
我盯著他:“他的牙值一隻金盒子,他哭一聲,你立刻帶他看醫生。悠悠把第一顆牙捧給你,你卻嫌臟,扔進垃圾桶。”
“顧淮川,你到底是誰的爸爸?”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
“淮川。”
一個穿米色長裙的女人走過來,胸前貼著“宋予辰媽媽,宋清禾”。
她看見我,冇有半點驚訝。
“你就是沈意吧?”
我心裡最後一點僥倖徹底碎了。
顧淮川臉色難看:“清禾,你先帶辰辰進去。”
“已經冇有必要躲了。”
宋清禾紅著眼看他:“你答應過我,辰辰上小學前會把事情處理好。現在他都二年級了,你還要讓我們等多久?”
“你既不離婚,也不肯給辰辰一個光明正大的家,到底想要什麼?”
顧淮川冇有回答。
因為答案再明顯不過。
他什麼都想要。
他要我替他維持婚姻,照顧女兒,做永遠體諒他的妻子。
也要宋清禾母子,讓他成為深情的愛人、從不缺席的好爸爸。
支撐這份體麵的代價,全由我和悠悠承擔。
宋予辰跑過來,緊緊抱住他的腰。
“爸爸,她是誰?”
顧淮川僵了幾秒,將男孩護到身後。
“一個朋友。”
六年婚姻,一個朋友。
我盯著他半晌,忽然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我轉身就走。
顧淮川一路追到停車場,“沈意,辰辰確實是我兒子,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皺眉問:“你什麼時候知道他是你兒子?”
他沉默。
“我懷悠悠的時候?”
他的臉色已經給了我答案。
我懷孕八個月時,顧淮川突然忙得不見人影。
臨產那晚,我羊水破裂,給他打了二十七通電話。
他到第二天下午纔出現,身上帶著兒童病房的消毒水味。
我問他那晚在哪裡。
他避開我的眼睛:“辰辰急性肺炎,正在搶救。你有醫生,還有你媽媽陪著,我去了也幫不上忙。”
他的一個孩子出生,另一個孩子生病。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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