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明。
聽到動靜,我抬起頭。
看到他的神情和他手中的羊皮紙,我手中的骨針猛地一頓,指尖傳來細微的刺痛。
四目相對。
海山眼中翻湧著滔天的怒火、一種近乎殘忍的快意,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我的複雜情緒。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胸膛劇烈起伏,將那捲羊皮紙重重拍在我身旁的矮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梁國亡了!”
他聲音沙啞低沉,像壓抑著驚雷,“那堵困住你的吃人的牆……塌了!”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
我緩緩放下手中的針線,目光落在那捲粗糙的羊皮紙上。
不需要展開,他的話已經像一把重錘,砸開了塵封的記憶之門。
宮牆……真的塌了?
那個囚禁了我青春、吞噬了我天真、碾碎了我所有幻夢的地方?
我伸出手,指尖冰涼,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慢慢展開羊皮卷。
上麵用炭筆潦草地寫著幾行訊息,字跡被風沙暈染得有些模糊,卻字字如刀:中原急報:流寇破京。
梁帝蕭徹,困守孤城,糧絕。
城破之日……自刎於承恩殿前。
自刎……承恩殿前……我的視線死死釘在那幾個字上。
承恩殿……那個我第一次見到蕭徹,第一次被那虛幻的“皎月”謊言蠱惑的地方。
他最終,竟也死在那裡。
用天子之血,塗抹了那方他曾經俯瞰眾生的金磚地。
冇有想象中的快意恩仇,冇有大仇得報的淋漓。
隻有一片巨大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空茫。
我像站在萬丈懸崖邊,看著曾經困住自己的華麗牢籠轟然墜落深淵,激不起半點迴響,隻餘下無邊無際的虛無和……塵埃落定後的死寂。
那個曾被我刻在骨血裡的名字,那個曾主宰我所有悲歡、賦予我最深切痛苦的男人,就這樣輕飄飄地變成了一行冰冷的文字。
他引以為傲的江山、他精於算計的權術、他視若棋子的後宮……一切,都隨著那堵朱牆的崩塌,化作了史書裡即將被風乾的墨跡。
我靜靜地坐著。
臉上冇有淚,冇有笑,隻有一片徹底的空白。
手中的羊皮卷無聲滑落,飄落在厚厚的毛氈上。
我隻是下意識地,輕輕撫上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那裡,一個新的生命正在有力地搏動,帶著海山給予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