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寧端著最後一壺白水,走到了他的麵前。
她的手臂已經痠麻得快要抬不起來,臉色也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陛下,冇有茶葉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陸淵看著她這副狼狽的模樣,唇邊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達眼底,冰冷而殘忍。
“冇有茶葉了?”他重複了一遍,然後站起身,走到她的麵前。
他比她高太多,沈嘉寧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那正好。”他說,“朕也不渴了。”
他伸出手,接過她手中的水壺,然後,在她錯愕的注視下,將壺裡的水,從她的頭頂,緩緩澆下。
溫熱的水,順著她的髮絲,流過她的臉頰,浸濕了她的衣衫。
狼狽不堪。
“沈嘉寧,”陸淵扔掉水壺,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這才隻是開始。”
他的手指冰冷,力道卻大得驚人。
“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慢慢地討回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淩遲著她的心。
沈嘉寧渾身濕透,冷得瑟瑟發抖。
她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她猛地抬起手,用儘全身的力氣,朝他的臉狠狠扇了過去。
可她的手腕,卻在半空中被他截住。
“怎麼,想打我?”陸淵的黑眸裡,風暴凝聚,“你以為,你還有這個資格嗎?”
他猛地一甩,將她狠狠地甩在地上。
沈嘉寧的額頭撞在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眼前一陣發黑,額角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是血。
陸淵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她額上的血,放在唇邊,輕輕舔了一下。
那動作,妖異而邪魅。
“血是熱的,心卻是冷的。”他看著她,緩緩說道,“公主殿下,你教我的第一課,就是不能有心。”
沈嘉寧趴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她看著他,眼底除了恨,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有察察的恐懼。
眼前的陸淵,已經不是那個任她欺辱的奴隸了。
他是一頭被放出囚籠的猛獸,隨時都可能將她撕成碎片。
“你到底想怎麼樣?”她用儘力氣,從喉嚨裡擠出這句話。
“我想怎麼樣?”陸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隻螻蟻,“朕想讓你嚐嚐,當年朕所受過的一切。”
他走到床邊,解下外袍,扔在地上。
“過來。”他命令道,“把地擦乾淨。”
沈嘉寧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讓她用手去擦地?
這是何等的羞辱!
“冇聽見嗎?”陸淵的聲音冷了下來。
沈嘉寧死死地咬著唇,血腥味在口腔裡蔓延。
她知道,她冇有選擇。
她慢慢地,屈辱地,跪在地上,伸出顫抖的手,撿起他的外袍,一點一點地擦拭著地上的水漬。
冰冷的地麵,透過濕透的衣衫,傳來刺骨的寒意。
可這些,都比不上心裡的冷。
她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也遮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緒。
陸淵就那麼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她。
看著她從一個高高在上的公主,變成一個卑微到塵埃裡的奴婢。
直到她將所有的水漬都擦乾,他纔再次開口。
“衣服臟了,去洗乾淨。”
沈嘉寧拿著那件沉重的,沾滿了灰塵和水漬的外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記住,”在她轉身的瞬間,陸淵的聲音再次響起,“天亮之前,朕要看到它乾淨整潔地出現在這裡。”
“否則,你就不用出現在這裡了。”
第2章
沈嘉寧抱著陸淵的外袍,走出了養心殿。
深夜的皇宮,寂靜無聲,隻有巡邏的侍衛偶爾走過。
冷風一吹,她渾身打了個哆嗦,這才感覺到自己身上還穿著濕透的衣服。
額頭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依舊火辣辣地疼。
她不知道該去哪裡洗衣服。
以前在宮裡,這些雜事自然有下人去做,她連洗衣房的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空曠的宮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最後,還是一個巡夜的老太監,看她可憐,給她指了路。
洗衣房裡空無一人,隻有幾盞昏暗的油燈在風中搖曳。
巨大的木盆裡,堆滿了待洗的衣物。
空氣中瀰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