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塵 第83章 梁犢起義

【第83章 梁犢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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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裒笑起來：“子衡，你站在廟堂之高，以兵書而論卻忽略了糧草。”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其他都可以妥協，都可以忍忍。但冇有糧食，軍隊不出10天就會徹底潰散。”

“長安可以固守，關中可以割據，問題是長安的糧草充足。可前幾年石虎在鄴城、洛陽、長安修建宮殿，民夫吃官倉糧食，再加官吏盤剝貪汙，官倉糧食稀少。”

“梁犢打下長安，可糧食根本不夠吃。隻能東出潼關，打下洛陽，指望金墉太倉救命，結果洛陽官倉也是空空如也。”

“隻能繼續向東流動，去劫掠滎陽、陳留，繼續去尋找糧食。不是梁犢不懂兵法，而是士兵要吃飯了。糧食壓過一切地利、口號、人心。”

司馬雲沉默了，說道：“褚公言之有理，梁犢率領的義軍缺少糧食。”

“我朝鹹康八年（公元 342 年），石虎於鄴地修築觀台四十餘座，又大舉營建洛陽、長安二宮，征調民夫四十餘萬。”

“我朝永和元年（公元 345 年），石虎征發雍、洛、秦、並四州民夫十六萬人重修長安未央宮；未幾，再調集二十六萬人營建洛陽宮。”

“我朝永和三年（公元 347 年），沙門吳進獻媚獻策，石虎征發京畿附近郡縣男女民夫十六萬、車十萬乘，修築鄴北華林苑與數十裡長牆；即便暴雨傾盆依舊強令趕工，役夫死者數以萬計。”

“連續三次大的徭役，長安的官倉空虛，洛陽的官倉空虛，鄴城的官倉還有多少糧食？”

褚裒沉默了片刻，說道：“想來糧食不多了！”

司馬雲歎息道：“我若是梁犢，我會選擇一部分軍隊防禦潼關，一部分軍隊北上河東，就食於敵。”

“三門峽一帶糧草運輸困難，恰好是趙國的破綻所在；若是敵人穿越太行山，從鄴城運糧草到河東，那消耗更大。”

“持續消耗下去，看誰更堅持不住。”

然後打開地圖，開始說著接下來的戰略佈局，還有軍隊佈局。

首先防禦潼關，河東，形成了東線的防禦網絡。

褚裒道：“趙國有大量的胡人騎兵，可以走晉陽，殺入河東，襲擊長安，乃至是潼關……”

司馬雲道：“如此進行運輸，糧草消耗必然巨大。拖下去，哪一方糧草會率先耗儘？”

褚裒道：“你這是在賭命。”

司馬雲道：“戰爭本身就是賭命。梁犢的義軍，糧草匱乏，可能堅持不住；趙國的軍隊，也可能糧草匱乏，堅持不住。”

“到了最後，看誰能熬下去，看誰運氣更差。”

“可現在梁犢已經達到了洛陽，四麵的敵人包圍而來，已經是甕中捉鱉，必死無疑。如果我所料不差，不出兩個月……可能就會傳來梁犢敗亡的訊息。”

褚裒道：“我們該如何？”

司馬雲道：“不如何，訓練軍隊，積蓄糧草。如今，京口的軍隊是一群烏合之眾，即便是北上也可能占不了便宜，反而半路被擊潰。”

天上掉下餡兒餅，這是好事情，但你必須要伸手抓住。

如果伸手冇有抓住，會被餡餅給砸死。

現在，趙國陷入崩潰當中，這是天賜良機。

可對晉國而言，防禦有餘，進攻不足，機會來了都抓不住。

褚裒道：“我們該如何？”

司馬雲道：“訓練好軍隊，儲備好糧草。然後收複彭城，收複壽春，占據淮河防線……這是最近兩年到三年的目標……如果時機得當，可收複青州。”

對著地圖，司馬雲說出來未來五年的計劃，不要想著一步登天。

不可能。

褚裒也好，司馬雲也好，都不是韓信白起，都是小角色。

再加上京口的兵馬匱乏，器械不足，能做好這幾部就是不錯了。

褚裒道：“隻是不甘心，這樣好的機會，我們竟然無法把握！”

司馬雲道：“歌姬表演，台上一刻鐘，台下十年功。世人看到那些歌妓表演的舞蹈，美麗動人，忽略了他們十年如一日，不斷磨練苦功。”

“戰爭也是如此，到了戰場上對決廝殺，也就兩三天時間。可為了這兩三天，足足要準備10年之久，不斷訓練軍隊，準備鎧甲器械，訓練戰陣……”

“如果褚公冇有耐心，隨意浪可以隨意賭一把。贏了成白起，輸了成趙括。”

褚裒閃過一絲猶豫，許久後歎息了一聲說道：“罷了，罷了！聽你的。”

“隻是我年紀已經大了，未必能等到天下平定，我不甘心。”

司馬雲歎息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們能做的，就是做好每一件事情，然後等待時機。”

“若是倉促北伐，功敗垂成，失去的會更多。”

褚裒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永和五年三月，燕王石斌為主帥，姚弋仲、苻洪、石閔（冉閔）領兵，滎陽大戰，斬殺梁犢，剿滅叛軍主力，餘黨隨後清完。

叛亂持續三個月後失敗。

……

鄴城，皇宮中。

石虎聽到叛軍被平定，鬆了一口氣：“好好，逆賊死了。所有逆賊殺無赦……”

張豺道：“陛下府庫中糧草已經耗儘，僅剩二十八萬斛粟。”

石虎道：“怎麼會這麼點？”

張豺捧著簿冊，繼續道：“鄴城官倉歲入百萬斛，可連年大役，四十餘萬民夫就食官倉，再加上連年征伐輸送損耗，又逢秦雍大亂，各州郡租賦斷絕。”

“宮城禁軍、百官、宮眷、諸署吏卒三萬五千餘人，每月耗糧七萬斛。關外姚弋仲、苻洪、石閔四萬平叛大軍，仰仗朝廷饋運，又要耗糧八萬餘斛，兩處合計，月耗十五萬斛。”

“倉中之粟，隻夠支用一月有餘。若隻顧鄴城宮城禁軍，尚可支撐四月。”

石虎臉色大變，冇有一絲的歡喜。

無力的靠在玉榻之上，咳嗽了數聲：“長安、洛陽之倉呢？”

張豺歎息一聲：“早就冇有糧食了。若是長安官倉，糧草充足，梁犢必然占據潼關，割據關中，豈會冒險東出。”

“若是洛陽官倉糧草充足，梁犢早就占據洛陽，閉門自守。”

“隻因長安無糧，洛陽無糧，梁犢隻能流竄到滎陽被我軍突襲，全軍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