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塵 第81章 疑似穿越者，石虎

【第81章 疑似穿越者，石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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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犢語氣惡狠狠，在場眾人鴉雀無聲。

若是過去，有人這樣誹謗皇帝，大家都會開口嗬斥，甚至是舉報。

可流放邊疆的路上，大家吃了很多苦，死了很多人。對皇帝的敬畏和恐懼，降到極點。

梁犢看著在場眾人，繼續添了一把柴火。

“一個太子造反，可以說太子有問題；兩個太子造反，那就是皇帝有問題。”

“當初漢武帝的太子造反，太子自刎之後，漢武帝心存愧疚，直接說這是子借父兵，說自己受奸臣的矇蔽，赦免太子的罪過……現在呢？皇帝登基，大赦天下，所有人都赦免了，就是不赦免我們。”

梁犢語氣陰冷了起來：“虎毒不食子，隻有石虎是例外。曆代以來太子造反，皇帝也隻是誅殺太子一人，太子的兒女皆是貶為庶人。如石虎這樣，殺太子全家，十分少見。”

“現在擺在大家麵前，隻有兩條路可走，石虎殘暴如始皇帝，我等隻有學陳勝吳廣，前往涼州是死，舉大計也是死，大家選一個死法吧？”

這些話語，像火星一般瞬間點燃熊熊火焰。

一個徒卒道：“我們乾了，想要讓我路上白白被餓死，那不可能，反了！”

“對，我們反了。石虎是一個吃人的惡魔，他不給我們活路我們就反了他丫的。”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哈哈，乾他丫的。”

在場眾人立刻叫嚷起來，眼睛變得瘋狂，火焰在劇烈的燃燒。

“好！我們現在就乾。”

梁犢直接說道：“我身邊藏了13副鎧甲，把匕首綁在木棍上當長矛，現在就襲擊押送士兵，殺……”

翻開獨輪車，下麵藏著一副鎧甲，立刻披戴在身上，其他人也是陸續穿上鎧甲，配備好戈矛。

趁著夜色，襲擊押送隊伍。

此戰要速戰速決，趁著大家心頭怒火上湧，失去理智的時候前去乾一把。

若是拖延半天的時間，大家都冷靜下來，那是開始權衡利弊的時候，恐懼會籠罩心頭，失去造反的勇氣，甚至有人會出賣他。

最好就是快速的行動，趁著這股怒火，趁著失去理智乾一把。

等乾了之後，大家都冇有退路，那時候隻能乾到底了。

一個戈矛刺穿監察的士兵，奪走他身上的武器，那些徒卒開始裝備著。

好似在滾雪球一般，不斷有監察士兵被殺死，不斷有徒卒奪取武器。

不斷有徒卒加入隊伍中，隊伍越來越大。

有人抄起身邊的木棍，有的拿起身邊的鐵鍬，不斷加入隊伍，以草木為兵儘情戰鬥。

冇有鎧甲，那就以血肉為甲；冇有戰馬衝鋒，那就雙腳奔殺。

這場起義，這場暴動，在陷入絕境後，快速的被點燃席捲而來。

監控的士兵很快被殺死。

這群東宮的禁衛，本就是精銳之師，此刻被逼爆逼到絕境，戰鬥力在瘋狂提升。

梁犢身先士卒， 手中拿著弓箭射擊，每次都有士兵被射殺，親信兄弟拿著戈矛衝殺，以盾牌護衛在他左右。

很快攻占雍城，大家可以吃飽飯了。

開始整頓戈矛，修繕鎧甲，隨時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戰鬥。

樂平王石苞，召集軍隊而來，圍剿起義的大軍，結果被大敗。

隊伍在不斷擴大人數，擴展到了10萬之眾。

隨後率兵攻破了潼關，攻擊趙國腹地。

……

漳水滾滾而來，鄴城坐落在平原之上，城池呈橫長形。

南北分界，北城便是皇宮所在地。

皇宮巍峨，太武殿銀楹金柱，漆瓦珠簾，玉璧懸於梁間，風過便叮咚作響。

殿內宮女往來行走，衣袂綺羅，珠玉叮噹。

石虎端坐在禦床上，不久前剛剛稱帝。

身穿袞冕，高鼻深目，意氣飛揚。

石虎有點穿越味，不信任太監，認為太監會亂政，而是用女官代替。

殿外，女官分班侍立。

有女太史，仰觀星象災祥；有女鼓吹手執樂器，隨時待詔；更有千名女騎士，紫綸巾錦袴褶，腰佩金銀鏤帶。

本該太監掌控的權責，都交給這些女官。

石虎道：“寡人，自認為對太子很好了，為何第一個太子造我的反，第二個太子也造我的反。”

“他們都想要弑父。”

神情有些黯然。

這位女太史，名為荀景箴，字仲穆，潁川荀氏旁支之女，自幼研讀經史，熟讀漢家典籍。

石虎蒐羅博學女子充任女官，因其史學功底出眾，授女太史。

容貌清麗，算不上傾國傾城，隻是在中等偏上，因為她精通史學，石虎經常向她詢問一些史料。

荀景箴說道：“臣讀前代史書，太子之位本就是進退兩難。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如果太子賢德能乾，帝王便芒刺在背；若是庸碌無能，又擔不起社稷。皇帝不僅是君王，更是父親，先君王還是先父親？本就難以抉擇。”

“扶蘇之於始皇帝，戾太子之於漢武帝，何況是陛下！”

石虎歎息道：“你倒是會說話。”

又是詢問起來。

“先帝酒酣之餘，問及近臣徐光：‘朕與古代帝王相比，誰能匹敵？‘徐光道：‘陛下，神武可比漢高祖，英武可比魏武帝，有史以來，軒轅皇帝第一，陛下您排第二。’

先帝聞言大笑：‘愛卿言過其實。做人應該有自知之明，朕若逢漢高祖，當北麵而事之。若遇光武帝劉秀，當與其並驅中原，鹿死誰手，亦未可知。朕才能在劉邦、劉秀之間，又豈能與軒轅黃帝相媲美？’”

石虎眼睛炯炯有神：“不知你又如何評價寡人！”

荀景箴心中暗自叫苦，說道：“臣才略淺薄，不好評價，可南方有一名士，卻恰好點評先帝！”

石虎道：“此人是誰？”

荀景箴道：“此人名為司馬雲，乃是太史公後人，不久前清談名揚江左……此人在宴會上，曾經討論先帝。”

“此人言，高祖之道淺顯可學，光武之智久學難悟。年少之時多傾慕漢高祖，到了中年方纔敬畏光武帝。”

“曹孟德想要學漢高祖的行事格局，隻學會善用奇謀，卻始終冇能學會沉穩穩健與容人之量，終究行事浮躁，難成大器。”

“司馬仲達學會了光武帝的隱忍，但眼界不足，冇有學會掌控大局。”

“當年先帝自恃才高，多仰慕漢高祖輕視光武帝，想要與光武帝同世爭鋒一二。隻有身居高位才領悟，光武帝防患於未然，禍患未生，而隱患已除，論及權力的平衡，曆代梟雄都難以匹及。

“不恃殺伐而天下定，不立曠世功而紛爭消。千古以來，唯光武儘善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