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塵 第19章 皇帝的新衣

【第19章 皇帝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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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晉，在江南地區，想要當官前提是有一個好名聲。

有一個出色的名聲。

好的名聲，決定一個人的上限。

簡單而言，打廣告很是厲害，包裝很是重要。

謝安聽了，卻是笑起來：“想要讓子衡揚名，第一步就是清談。可以藉助清談為其揚名。”

會稽王閃過一絲擔憂：“子衡精通曆史，可對道家的學說理解一般般，而且交談時言語很多都是大白話，對仗並不工整，言語並不華麗。”

“若是他用來清談，可能會有不妥當之處。”

交談一段時間後，會稽王也是熟悉了這位司馬子衡，精通曆史，談論秦國興衰，七國始末說的是頭頭是道。

談起楚漢爭霸，漢武帝功過，呂後錯誤，還有那些文武大臣，性格脾性等等，都是頭頭是道。

說起兵法，說起堪與各地的地形佈局，天下格局，也是興致盎然。

說起兩畝賦稅，算數等等，也是興致勃勃。

可是說起儒家五經，他卻隻說了一句話：與治國無用，隻是教人做好人而已。

就連《道德經》《莊子》《易經》等等，他也隻是說看過，然後就冇有下文了。

這樣的人適合清談嗎？

謝安卻說道：“王爺暫且放心，子衡之才足以應對這次清談。而且我會幫襯子衡。”

會稽王點頭道：“在這裡就拜托安石了。”

謝安點點頭。

會稽王直接把他邀請在這裡，讓他幫著作弊，他能不答應嗎？不答應也得答應。

所謂的風骨，隻是給外人看的，隻是給底層的寒門，還有中低等的世家看的。

麵對真正的大人物，所謂的風骨還是收斂起來吧。

嵇康倒是有風骨，然後被哢嚓，腦袋被剁了。

殺了這隻雞之後，很多的猴子也被嚇著了，接著竹林七賢當中的山濤、王戎、向秀立刻嚇得出來當官，變成了乖寶寶。

會稽王點頭道：“安石有你做保，我就放心了。”

“子衡如今已經18歲了，這次逃難而下，家中的很多典籍丟了，父母雙亡，族人也死了，現在形單影隻。”

“正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如果冇有後人祭祀祖先，祖先會在地下捱餓的。”

“安石，你覺得何人可為子衡的良配？”

謝安心中咯噔了一下，有不好的感覺，隱約明白了什麼，可是硬著頭皮說道：“不知王爺看中了哪家的閨女？”

會稽王說道：“本王記得，奕石有一個長女，到了及笄之年，恰好與子衡相配！”

“安石，你覺得如何？”

謝安心中苦笑。

這是看上他家裡的白菜了。

自從謝道韞及笄以來，說親的人不計其數。

其中就有王羲之的兒子，隻是眼前的局麵是明顯不成了。

會稽王表麵在征求他的意見，可實際上，這不是商量，而是下通牒。

謝安說道 ：“子衡與道韞倒是良配，隻是道韞夫婿的要求很高，要求夫婿才華必然超過自身。”

會稽王說道：“我對子衡有信心！”

謝安拱拱手，不再說什麼。

會稽王又是說了一些事情，謝安仔細的傾聽著，交談了許久後，拱手告辭離去。

……

牛車在繼續前進，很快回到了烏衣巷。

謝安提起毛筆，開始向兄長謝奕寫書信，說了這場婚事。

兄長謝奕，此刻正在桓溫麾下當司馬。

又是提筆向侄女謝道韞，說了婚事的事情，說著這位司馬子衡甚好。

此刻正是炎炎夏日，整個石頭城十分炎熱，而會稽東山海拔較高，謝家眾人正在會稽避暑。

隨後提及此次清談，讓侄女返回建康烏衣巷前來相親。

如果適合那就談下去，如果不適合就直接拒絕，無非事後被會稽王穿小鞋而已，其實也不算啥。

寫完書信之後，直接奔向另一個小院。

……

咚咚咚，聽到敲門聲。

司馬雲微微皺眉，召喚奴仆上前開門，收拾好手機，順便放入行李包中。

在這時候起身到外麵迎接，果然見到了謝安。

“拜見安石！”

司馬雲上前行禮。

謝安說道：“會稽王欲要讓你揚名，太史公的後人豈能默默無聞，終老於鄉野之間。”

“男兒當提三尺劍，開創偉岸事業，才能在史書上留下姓名，最後立德、立功、立言，求得三不朽。”

“子衡，你剛剛到了石頭城，名聲並不顯赫，世人都不知太史公傳人才學。”

“會稽王打算招攬諸多的名流，彙聚在王府當中舉行一場清談，而這次清談的主角就是你。”

司馬雲聽著隻感覺腦袋嗡嗡亂響。

他到你這裡，隻是想要摸魚混日子而已，如果能躺平，那就更好了。

北伐那是桓溫要乾的事情。

安邦定國，調理陰陽，治理百姓，這是謝安要做的事情。

至於他到這裡躺平就可以了，適當的娶一個世家貴女，然後三妻四妾多生10個孩子，這就夠了。

可現在要讓他清談，這是要把他拉在前線當靶子呀。

司馬雲立刻拒絕道：“清談核心為《老子》《莊子》《周易》，合稱三玄，此為新學。多數辯題，圍繞三玄延伸出來。”

“儒家五經反倒屬於“舊學”，不少名士覺得拘謹、乏味。”

“儒家五經，我水平一般般，讀書不求甚解；至於這三玄，也隻是略懂一二而已。”

“讓我去清談，我不行。”

謝安也是點頭。

這位老兄的底色，他是明白的。

清談主要有本末有無、名教與自然、聖人有情無情、才性四本論等議題

很少討論治國方略，錢糧、吏治、兵法等。

在很多清談名士眼裡：談賦稅、屯田、打仗、地方政務，屬於俗務。

俗吏之事，上不了清談雅席。

司馬雲恰好相反，司馬雲喜歡談論賦稅、屯田、打仗等等，對於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反而不太喜歡。

現在必須要上去。

謝安說道：“子衡，這次清談並非你孤軍奮戰，我也會出手幫你。”

司馬雲說道：“牆上蘆葦，頭重腳輕根底淺；山間竹筍，嘴尖皮厚腹中空。”

“而我就是肚腹空空，才學淺薄之輩，即便要清談，也是能力不足，才學匱乏，有心而無力。”

與其到了清談當中丟人，還不如現在提前就拒絕。

謝安卻說道：“子衡，你太小看自己了，也太高看大會清談大會。”

“上層士族的清談，是為了社交，是為了造勢，不存在徹底辯贏對方，也冇有絕對的真理。”

“對錯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進入圈子，最後彼此互相抬轎，提升名士的聲望。”

司馬雲啞然，這不就是集體的造假嗎？

這不就是皇帝新衣嗎？

某個電影拍的很爛，結果有一大群明星，還有導演去吹捧，很爛的電影，最後成績還很不錯。

謝安繼續道：“子衡，我會幫你的，會稽王也會安排很多人幫你的。”

清談的本質就是“看臉”和“看權”。

言辭是不是優美，觀點是不是正確，舉止是不是優雅，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份權勢，還有所在的圈子。

地位足夠高，哪怕失言急躁爆粗口，他人也會自動包容。

如果冇有根基，稍有不慎，眾人便會挑剔，冷眼相待。

而司馬子衡有著會稽王賞識，這次清談不會出什麼大事情的。

司馬雲說道：“安石，拜托了！”

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清談當中，我要注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