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烏衣巷】
------------------------------------------
王妃笑起來:“我倒是記得一人,為謝奕之女,此女才華出眾,號稱是詠絮之才。”
會稽王冷笑道:“又是世家之人,自吹自擂而已。”
王祥臥冰求鯉,傳遍天下,不過是為了鍍金包裝。
那是因為王祥,來自琅琊王氏。
若是換成布衣寒門,即便是重複做一百次,也冇人記得和傳揚。
不隻是孝道,在書法圈也是如此。
王羲之書法世人稱讚,僅僅因為他字寫得好嗎?不是,主要是他來自琅琊王氏。
昔日謝家女詠雪一句,不過家宴隨口譬喻,因謝家要造神,方纔廣為流傳。
論及才略,遠遠不如班姬、蔡文姬。
剝離謝弈之女,論及文筆才情,僅屬上等偏上。
琅琊王歎道:“如此說來,我倒是覺得謝弈之女,有點配不上子衡!”
……
牛車在前進,司馬雲端坐在馬車上,隨著車隊出發。
很快到了烏衣巷。
看著這個小巷子,也就平常的一個小巷子,泥土路麵,土坯房子,外圍用著籬笆圍住。
看起來平平常常,冇有什麼奇特之處。
這與後世那個5A級旅遊景區大不一樣,那是重建後的烏衣巷,古典而奢華。
而現在呢,簡陋了很多。
謝安走下了牛車,開始介紹起來:“昔日這裡是吳**營所在地,後來又被元皇帝賜予北方的僑族。”
“王家居住在此處,謝家也住在此處……不過謝家多數族人都居住在會稽郡,隻有少數人還留在烏衣巷。”
王家的大本營在會稽郡,謝家的大本營在會稽郡,還有吳興郡。
烏衣巷的名氣雖大,可主要是王謝子弟在建康辦事處,居住的族人寥寥,多數的房子都空著。
王敦之亂、蘇峻之亂時,世家貴女都遭到了劫掠,很多都被糟蹋,甚至淪為女奴。
建康太危險了,而會稽郡遠離政治中心,又有山水之險,一旦京城生變,世家大族能快速的退回塢堡。
在謝安的邀請下,走入謝家的府院。
親自給他安排住所,有諸多奴仆照料起居,膳食、車馬、護衛一應俱全。
司馬雲也是鬆了一口氣,接下來可在謝家騙吃騙喝了。
……
“山中久居,不知歲月變遷。不知北方如何了,不知當今朝堂局勢如何?”
安頓下來之後,司馬雲開始向奴仆詢問起來。
那個奴仆,名為阿樂。
阿樂說道:“而今永和4年,我隻是道聽途說,有些話並不準確。”
“咱們江東這邊,天子年幼,褚太後臨朝,會稽王在朝輔政。”
“在兩年前,桓征西攻破成都,收服巴蜀,成漢李氏舉國歸降,是最近幾年的大喜事。”
“朝廷論功,封桓公為臨賀郡公,開府治事。”
“原先鎮守荊州的庾氏,自從庾翼將軍過世之後,聲勢一日不如一日。褚太後之父褚裒大人駐守京口,操練兵馬,打算北伐中原。”
“而據說北方的石虎苛待百姓,徭役不斷,民怨沸騰。去年趙國的太子殺的血流成河……”
司馬雲詢問著,阿樂在回答著。
一邊詢問,一邊拿竹簡記錄。
隱約抓住了一些要點。
交談片刻後,阿樂告辭離去。
合上大門,司馬雲打開了手機,點擊密碼打開手機。
打開資治通鑒,調查東晉曆史,永和4年到底是哪一年?
褚太後,他不知道。
桓溫,也不知道。
庾翼,不知道。
褚裒,也不知道。
簡單而言,就是一問三不知。
對東晉的曆史他瞭解很少,隻知道有一個傻子皇帝,說出了“何不食肉糜”的典故。
還出現了賈南風,她是男人的噩夢。
比起拳王的老婆,再加上某些善於打拳的女士而言,這似乎又不算啥?
然後就是“嵇侍中血勿去”,被文天祥寫入了正氣歌。
八王之亂,打得亂糟糟的。
然後就是司馬睿在南遷,建立了東晉,與曆史上的完顏構很類似。
多次北伐玩了一個寂寞,謝安謝玄打贏了淝水之戰,北方出了一個王猛。
後來又出現了一個劉裕,算是北伐成功“一個半”——一個是朱元璋,半個就是劉裕。
隨後就是南北朝,南方是宋齊梁陳,換王朝像走馬燈一樣。
北朝時期,北魏推行全麵漢化,卻因此引入諸多毒素,最終導致自身衰落。
然後就是北齊北周,北齊高歡的敕勒歌,那是寫入詩歌教材的。
北齊誕生了一個梗王,陛下為何造反,毆帝三拳,狗腳朕,小高開大車,然後被廚子一刀捅了。
這位老兄也是奇葩,簡直搞笑擔當。
然後北齊各種騷操作,當然北周也強不了多少,騷操作也不少,就是一對臥龍鳳雛。
隨後就是隋朝一統天下。
這段糟心的曆史冇人喜歡看。
就像有人說的,如果你血壓有點低,可以多看看南明的曆史,一下子血壓飆升了。
同樣你如果血壓太低,可以看看五胡亂華,十六國東晉的那個曆史,那絕對比南明更讓你血壓飆升。
“小說分為三種,一種是討好讀者的小說,讀者看著爽;一種是討好作者自己的小說,作者寫著爽……還有第3種,就是專門噁心讀者的小說。”
“比如某些綠帽,某些女主虐主文,還有那些詭異陰森流,詭異邪惡流……這些就是精神鴉片。”
“冇有哪個神經病,會去讀東晉十六國的曆史。”
“除非他恰好穿越到了東晉。”
“我現在穿越的時間是永和4年,公元348年,距離淝水之戰還有,84減去48等於,36年。”
“也就是距離淝水之戰還有36年。”
翻閱著資治通鑒,很快找到了晉朝的篇章。
然後確定了大致的時間線。
……
次日,會稽王送來一些禮物。
禮物當中有文房四寶,還有一些金銀綢緞,奴仆,還有一個大型的莊園。
莊園附帶有500畝土地。
看著禮物,司馬雲心中感歎,這位王爺出手就是豪橫。
又辦理了戶口,戶口為白籍。
江南的籍貫有兩種,一種是黃籍,一種是白籍。
黃籍就是原地戶口,繳納賦稅,服兵役徭役;白籍就是外地戶口,不需要繳納賦稅,也不需要服兵役徭役。
表麵看來,似乎對外地戶口挺好的,算是照顧北方僑居世家。
可實際上,撐的撐死,餓的餓死。
像王家,謝家,庚家等家族較早的遷移,儲存大量財富,買田地開墾荒地,加上朝廷免稅政策,莊園在擴大,部曲在擴大,肥的流油。
其他南遷世家,人口十不存一,金銀多數也丟了,白籍就是任由自生自滅。
很多世家兩代之後淪為寒門,甚至底層的貧民,甚至淪為佃戶。
收下禮物後,司馬雲寫了一首詩作為回謝。
“饑來驅我去,不知竟何之。行行至斯裡,叩門拙言辭。主人解餘意,遺贈豈虛來。感子漂母惠,愧我非韓才。銜戢知何謝,冥報以相貽。”
大致意思是,饑寒交迫之下,我走出家門,不知道該去往何方。
走到一個村落前,敲開彆人的門,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要飯。
你看出我的窘迫,慷慨的給予我食物,冇有讓我白跑一趟。
你就像當年給予韓信食物的漂母一般,可惜我冇有韓信那樣的才華。
這樣的恩情,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寫完這首詩後,大致看了一看,感覺還可以。
然後遞交給奴仆。
……
會稽王看著書信,笑了起來:“這個孩子,路上吃了很多苦呀,據說被一群流民抓住,差點丟入石鍋煮了。”
“我這點禮物送給其他人,其他人未必感激,可他卻是感恩於心。”
他這點禮物多嗎?
一點不多。
可是司雲卻很是感激。
司馬雲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也值得他進一步投資。
想到這裡,他下定了決心,很快招來謝安。
謝安說道:“不知王爺召見安石,可有要事。”
會稽王道:“子衡剛剛到了江左,名聲不顯,你可有辦法為他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