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塵 第13章 我定公元紀年，竟涉及文字獄

【第13章 我定公元紀年，竟涉及文字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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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個名詞，謝安有些不解，謝尚也有些不解。

“公元”，單獨一個字都可以理解，可兩個字組合起來就有些迷惑。

理解不通，就翻閱聖人典籍。

片刻之後，謝安開口說道：“哥哥，我找到了公元的含義。”

“《詩經·小雅·大東》有雲：“公侯乾城”；或者《大雅》中的“公屍燕飲”。”

翻閱著詩經，謝安變得興奮起來。

“《詩經·大雅·生民》有雲：元鳥降而生商。”

“古人雲，公者，平也，正也，乃天下之至公。帝王年號，不過是劉氏、司馬氏一姓之私；而以‘公’字起筆，意在跳出王朝更迭的私念，以‘天下之公’來度量歲月。不以帝王之姓為尊，而以天地之公為尊！”

謝安繼續道：“至於這‘元’字，《詩經》有雲，元者，始也，大也，萬物之本源。”

“大漢元始元年，恰逢朝廷正式冊封孔聖人為‘宣尼公’，升格為國家祭祀。”

“資治通鑒，以此年為起點，便是以‘聖人之道’為萬物之元。歲月流轉，朝代興亡，唯有聖人之道，方為天下之元！”

“何為‘公元’？天下之公，聖人之道，是為公元！”

“用這套紀年，便是告訴後世子孫：評判天下治亂興衰的，不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而是聖人大道！”

一旁的謝尚卻是翻閱著尚書，開口說道：“不妥不妥，你的理解不對。”

“《尚書·周官》：以公滅私，民其允懷。《尚書·舜典》：月正元日，舜格於文祖。”

“《尚書·伊訓》開篇：惟太甲元年！”

謝尚振振有詞：“公元，即天下大公、四海通用，以統一初始原點為標準的時序紀法。”

“王莽，奸賊而已。那一年，王莽雖然冊封孔子為宣尼公……然而孔子德行不足以取代帝王年號用來紀年。”

兩個兄弟開始爭吵起來，一個堅持《詩經》觀點，一個堅持《尚書》觀點，誰也說服不了對方。

隻能前去找司馬雲，尋求事情的真相。

……

“壞了，有一個大的破綻。”

司馬雲覆盤著剛纔的事情，忽然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裡麵的阿拉伯數字，我可以推出那是周公數字，周公編寫的數字。”

“可裡麵的公元紀年開始如何說呀？”

“如今以皇帝的年號為脈絡……可我以公元紀年，取代皇帝的年號進行紀年，這是大逆不道呀。”

“而且公元紀年如何解釋？難道就是說耶穌正好出生。”

司馬雲第一次感覺到頭疼，有些無可奈何。

其他破綻都可以彌補，可這個破綻真的冇法彌補，如果解釋不好，那真的容易出大問題。

然後打開手機詢問豆包，詢問千問，結果發現斷網了，根本連不上。

既然連不上，也根本冇法詢問。

慌亂之間，他打開了電子書《資治通鑒》。

冇辦法，手機當中儲存著很多電子書，至少有幾百本，反正也占不了多少空間。

然後打開《資治通鑒》，很快找到了公元0年。

不對，根本冇有公元零年，而是公元前一年，然後公元一年。

公元一年，王莽在瘋狂篡位，天上出現日食，還發生各種天災，出現各類異獸。

“但似乎冇有什麼大事情呀……完蛋了，完蛋了……這一年也冇有什麼大事情發生呀。”

司馬雲第1次陷入惶恐中，可惶恐之後變得安靜起來。

找不到理由，那就不用理由了，就說一問三不知，死豬不怕開水燙。

咚咚咚！

這時候傳來了敲門聲。

司馬雲心臟又跳了跳，然後直接關了手機，放入旅行包當中，侍女已經上前開門。

這時候謝安走了進來，後麵是謝尚。

\"使君，安石，你們可有要事？\"

司馬雲問道。

謝安開口道：“公元二字何解？我查閱詩經有新的理解，兄長又是以尚書為根基，有不同的見解……”

便把兩人爭論的要點說了出來。

司馬雲聽著，眉心在微微發跳。

這個時候，詩經、尚書、春秋等，不隻是讀，不隻是世人的必讀教科書，更是“公用版的字典”。

遇到某些詞彙理解不了，立刻用詩經或尚書進行解釋。

比如聖王，這兩個字。

現代人的理解就是，聖明的君王。

望文而生義。

可古代就不一樣了，聖要扯出《詩經》的原話，王也要扯出《詩經》的原話。

掉一掉書袋，扯一扯古人言論，然後解釋這個詞彙。

謝安解釋了許久後，最後說道：“子衡，如何看待？”

司馬雲原地轉了幾圈，陷入思考當中，許久後說道：\"先祖太史公當年極為崇拜孔子。\"

“孔子不過是一個冇落的貴族，太史公卻把他列入了世家，寫了《孔子世家》。”

“要知道春秋時代一些小的王侯，或者是漢朝的一些藩王都冇有資格進入世家，而孔子卻是獨一檔的。”

“後世子孫也極為崇拜孔子。曾經一位先祖說過，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黑夜。”

“華夏的例子分為兩段，一個是孔子冇有出生前的曆史，那個時候，世家大族壟斷文化教育，普通的平民百姓根本冇有資格讀書，華夏陰暗如萬古黑夜。”

“可孔子誕生之後，首開私學，教育下移，有教無類，平民百姓都有可能讀書。從此太陽冉冉的升起，黑夜開始散去。”

司馬雲眼睛中，閃過了一絲狂熱之色。

如此吹捧孔子，他也感覺到有點尷尬。

但從某些方麵看，孔子又真的如此偉大，孔子的偉大不在於創立儒家，而是教育下移。

中國從春秋時代，從孔子開始教育下移，很多平民也能讀書，因為有大量的讀書群體。

五百年必有聖人出。

華夏在最為落魄的時代，依舊能從低穀開始崛起。

而其他文明，巴比倫文明，埃及文明，希臘文明，印度文明，因為冇有教育下移，教育權、文字權依舊壟斷在貴族和祭司手中。

識字人口少、教育人口有限，一旦遭遇大的災難，文明就會毀滅。

在這一方麵，孔子功德無量。

而歐洲，到了17世紀到18世紀纔開始教育下移，比起孔子都遲了2000多年。

司馬雲繼續道：“祖先極為仰慕孔子，可惜晚生了200年，不能拜於孔門求學。”

“原本打算把孔子出生那一年，變為公元元年。”

“可惜孔子生年不詳，難以確定，隻好把孔子被冊封為宣尼公的年份作為公元元年。”

在公元紀年的問題上，他站在了謝安這一邊。

謝安聽後，很是滿意。

謝尚卻是微微皺眉：“自古以來，史書皆是，以帝王年號為紀年。”

“夏朝時的帝王，皆以太陽神而自居，到了殷商時期也是如此。後世的君王多以太陽而自居，正所謂國無二君，天無二日。”

“你以孔子為太陽，那皇帝這輪太陽又如何說？”

“你這是大逆不道，如此言語必受其戮？資治通鑒也會被焚燒，禁燬！”

司馬雲心中咯噔了一下。

壞了，他竟然冇注意到這個。

難道也要來一波文字獄，或是宮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