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偽造資治通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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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他暴露了。
司馬雲心中慌的一批,然而慌張過後便冷靜下來。
人生在世,除死無大禍。
很多時候恐懼是因為畏懼死亡,可連死亡都不畏懼的時候,還會有恐懼嗎?
多數時候恐懼冇了。
司馬雲平靜的說道:“從北方逃難而來,路上遭遇胡人,又是遭遇劫匪,隻帶了一個揹包,多數的錢財,還有書籍族譜都丟了。”
“族譜丟了,我隻能回憶,努力編寫一個家譜而已。”
然後站起身來,看著窗外,神情閃過一絲憂鬱。
謝安淡淡的說道:“族譜對不上,那就對不上吧,這是小事情。”
“我謝家的族譜用沉重的竹簡書寫,足足有五六個房間大小。”
“從陳郡逃離的時候裝上馬車,足足有10多車,族譜太大太多了,行動不便。”
“就是要攜帶一些糧食,還有其他的書籍,還有一些金銀財帛,馬車根本不夠用。那時老族長一狠心,多數的族譜都留在原地,留給了那些旁支。”
“隻帶著三代內的家譜逃離而去。”
說到這裡,謝安的情緒也是抑鬱起來:“我們謝家尚且好一點,陳郡到淮南距離比較近,族人多數儲存下來。其他世家幾百人出發,最後僅僅有幾十人到了京口。”
“運氣差一點的,可能全族死在半路上。”
言語有安慰之色。
族譜這玩意兒丟就丟了,對不上就對不上了,都是小事情。
司馬雲聽著也是鬆了一口氣。
族譜問題,不算什麼。
曾經,他在網上看過一篇文章《兩晉南北朝士族政治之研究》,說的就是東晉,還有宋齊梁陳,五品以上官員當中數量最多的就是琅琊王氏。
很快有博主指出這篇文章的漏洞。
琅琊王氏南渡主力是王覽一脈六房子孫,永嘉初年跟著王導、王敦過江的直係親族,連老弱婦孺一起,也就二三百人。
其中王敦那一脈,因為造反的緣故都受到了清洗。
實際上隻剩下王導那一脈。
而王導那一脈,經常磕五石散,生育率大幅度下降,甚至是絕育。
王羲之那一脈就是典型的例子。
再加上孫恩叛亂,三吳地區玩家遭遇大量的襲擊。
琅琊王氏渡江時也就二三百人口,100多年後可能也就二三百族人,甚至還會減少。
前麵那篇文章統計的琅琊王氏官員,十有**都是假冒的。
除了琅琊王氏,太原王氏、東海王氏等支脈,結果都冒領琅琊王氏的名號。
不隻是如此,很多寒門也是如此。
而且查族譜其實也冇法查。
衣冠南渡的時候,到了南方的也隻是琅琊主脈,像一些支脈,還有出了五服的族人,很多都留在琅琊郡。
還有王敦叛亂,這一脈的族人有的被清洗,有的逃亡,也不在族譜記載當中。
還有孫恩之亂,王家損失慘重,很多族譜也都丟失。
那些冒姓之人,可以攀附留在琅琊郡的支脈,或是王敦的後人,或是三吳之亂的倖存者後人,而且說得振振有詞,誰都挑不出半點破綻。
琅琊王氏如此,陳郡謝氏也如此,至於他這個400多年的司馬遷的後人更是冇法考證真假。
隻是族譜不好考證,有些東西卻可以考證。
司馬雲歎息了一聲,說道:“這些日子,我努力的回想族譜,結果也隻是記了一個大概,多數記不得了。”
謝安安慰道:“節哀!”
司馬雲沉默著,陷入哀傷中。
謝安說道:“子衡,你可有什麼打算嗎?”
司馬雲說道:“哪有什麼打算呀,倉皇如喪家之犬。隻願苟全性命於亂世,不願問達於諸侯。”
“隻是……”
司馬雲似乎想到了什麼,陷入猶豫中,許久後站起身來,從旁邊打開一個旅行包。
從旁邊取出一本書遞了過去。
“安石,這是先祖司馬光編寫的書籍,名為資治通鑒。”
“此書以時序為綱,逐年逐月,備載天下諸事,言辭平實,條理謹嚴。官吏遷擢、征伐治亂、朝令民生,皆依次而錄。縱有微瑕,無傷要義。凡欲厘清史序、考究興衰、研習治道,皆可取鑒此書。”
謝安有些不解,然後接過書籍。
這本書很是輕薄,大約三斤左右。
書麵上有一幅畫,畫中是一位衣冠大儒,上方題有四個行書大字“資治通鑒”。
在下方寫著作者司馬光。
翻開第1頁,大致摸了摸,發現這是紙張製作而成的。
可與傳統的紙張不一樣,極為堅韌,而且雪白。
“這與傳統的紙張有些不一樣。”謝安驚訝道。
司馬雲卻淡淡道:“這是我司馬家的秘法製作而成,紙張極為堅韌,而且可以長期儲存……隻是造價成本高昂。”
謝安繼續看起來,裡麵的字跡很小,好似蠅頭小字。
開局就是【周紀一(起著雍攝提格,儘玄黓困敦,凡三十五年)】
【威烈王二十三年(戊寅,公元前403年)初命晉大夫魏斯、趙籍、韓虔為諸侯。】
謝安,有些不理解什麼叫公元前,可還是繼續看裡麵的文字。
這是一本編年體史書,有點類似於春秋,可比春秋確實現實了很多。
從三家分晉開始,然後逐年大事進行記載,以時間線不斷的把大事串聯起來。
開始謝安並不在意,可漸漸的眼睛越發明亮起來。
沉迷在讀書中,忘記了其他。
許久後,謝安說道:“好書,足以與史記媲美。”
司馬雲歎息一聲說道:“這是原書的模板,不能外傳……可用竹簡適當傳抄。”
“安石,你要幫我?”
謝安有些不解道:“需要我幫什麼忙?”
司馬雲道:“我行草還可以,但是楷書略有不足。”
“你要幫我,將《資治通鑒》中行草謄寫為楷書,免得此書失傳……若是這一部史書失傳,我就是司馬家的罪人。”
說到這裡,司馬雲聲音變得哽咽起來。
“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當年先祖做《今上本紀》,記載孝武帝功過得失。漢武帝看了《今上本紀》後很生氣,導致其被銷燬,難以流傳後世。
而《今上本紀》卻成為一麵鏡子,漢武帝以自身功過得失為戒,下了《輪台罪己詔》,有秦始皇之失,卻無秦始皇之禍,功莫大焉。”
“二世祖司馬光察覺《史記》不足,人物記載有些散亂,紀年也有欠缺,於是編寫了《資治通鑒》。”
“我死在半路上不足惜,若是讓這本曠世古籍丟失,就是對不起祖宗。”
說著嗚嗚,哭了起來。
謝安上前安慰著:“子衡,我會幫你的。”
許久之後,司馬雲才平靜起來,說道:“安石,拜托了!”
又是交談了片刻,謝安離去了。
司馬雲鬆了一口氣,然後召喚侍女打來洗臉水,然後洗掉臉上的淚痕。
“有著資治通鑒作為保底,應該能佐證我身份冇問題了吧?”
……
而在另一邊,謝安急切地找到了謝尚。
“安石,發生了什麼事情?”
謝安說道:“在不久前,我看了一本史書,名為資治通鑒。”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謝尚聽著,心中直癢癢,說道:“恨不得現在就去看《資治通鑒》。”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又問道:“書中的公元紀年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