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84章 怒火爆發

張偉的話像開啟了閘門，其他人的指責聲此起彼伏地湧來。

“就是！如果當時你讓開，說不定我們還有機會救她！”王磊扶著林曉，聲音裏帶著壓抑的顫抖。他想起李萌萌最後伸出的手，那隻手在空中抓撓了幾下，然後被喪屍拖進了黑暗。“你為了自己活命，就不管別人的死活，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和我們待在一起！”

“李萌萌才十九歲……”隊伍裏年紀最大的老周喃喃道，他是一名退休教師，眼鏡片後麵的眼睛已經濕潤，“她昨天還跟我說，想等這一切結束後去讀大學……她媽媽還在家裏等她……”

蘇晴抱著剛哄睡的小寶，眼神冰冷地看著孫浩。嬰兒在她懷中不安地扭動，似乎也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的憤怒和悲傷。蘇晴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孫浩，李萌萌和我們一樣，都是想在末世裏活下去的人。我們是一個團隊，本該互相幫助，互相扶持。你怎麽能因為自己的自私，就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消失？”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哽咽：“你背上的血，不僅是李萌萌的，也是我們所有人心裏的一道疤。每次看到你，我們都會想起她是怎麽死的。”

林曉靠在牆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的冷汗還在不斷滲出。她的腳踝已經腫得發亮，每一下脈搏的跳動都帶來一陣劇痛。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像冬夜裏的寒星。

“在末世裏，活命確實很重要。”林曉的聲音虛弱但清晰，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但這不是你自私自利、見死不救的理由。我們之所以能走到現在，靠的是大家的團結。胖子為你擋過喪屍，江楓把最後半瓶水分給過你，蘇晴在你發燒時照顧過你。如果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隻想著自己，這個團隊早就散了，我們每個人也都活不下去。”

她直視著孫浩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你今天的行為，不僅害死了李萌萌，也寒了我們所有人的心。你知道嗎？寒心比喪屍更可怕，因為它會讓一個團隊從內部瓦解。”

眾人的指責像潮水一樣衝擊著孫浩。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從蒼白轉為漲紅，又變成一種難看的青紫色。他緊緊咬著嘴唇，雙手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他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憤怒的、鄙視的、厭惡的、悲傷的——這些目光像針一樣刺在他身上。

“我沒有！”孫浩終於忍不住爆發了，他猛地站起身，頭撞到低矮的天花板，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但他顧不得疼痛，大聲辯解道：“你們都站著說話不腰疼！當時喪屍都快追上來了，我要是讓開，被咬傷的就是我！你們會救我嗎？你們隻會顧著自己跑！”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幾乎是在尖叫：“在這個末世裏，隻有自己才能靠得住！活命最重要，其他的都不重要！李萌萌死了是她運氣不好，關我什麽事？換成你們任何人，在那種情況下都會做同樣的選擇！別裝得那麽高尚！”

說著，他瘋狂地用手擦著背上的血跡，動作粗魯而慌亂，像是要把那片恥辱的印記從衣服上擦掉，也像是要把李萌萌慘死的畫麵從自己的腦海裏擦掉。但血跡早已幹涸，滲進了纖維深處，怎麽擦都擦不掉，反而讓那片暗紅在摩擦下變得更加鮮亮，像是一個永遠無法洗刷的烙印。

“你居然還敢說這種話！”胖子氣得渾身發抖，手裏的消防斧舉起又放下，放下又舉起。他的理智在崩潰邊緣掙紮，想要一斧劈了這個冷血的畜生，但又知道這樣做會引發內亂。最終，他隻能狠狠地將斧頭砸在地上，鐵器與水泥地麵碰撞出刺耳的火花。

“胖子，冷靜點！”趙磊死死拉住胖子的胳膊，沉聲說道。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現在不是打架的時候，外麵還有大量喪屍，我們得先想辦法應對。內訌隻會讓我們死得更快。”

胖子狠狠瞪著孫浩，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最終不甘心地吐了口唾沫：“這個畜生！遲早會遭報應的！”

就在這時，江楓緩緩地從地上站起來。

江楓一直沒有說話。

從李萌萌被拖走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可怕的沉默。他靠在報刊亭最裏麵的角落裏，身體一半隱在陰影中，隻有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反射著冰冷的光。他沒有參與眾人的指責，也沒有安慰哭泣的倖存者，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像。

但此刻，當他站起來時，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江楓一步步朝著孫浩走去，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精確測量過距離。他的作戰靴踩在散落的報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清晰。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沒有厭惡——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孫浩感受到江楓身上傳來的壓迫感，下意識地後退，後背再次撞在牆壁上，退無可退。他不敢和江楓對視，隻能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灰塵和血跡的鞋尖。他的心跳如擂鼓，在胸腔裏瘋狂撞擊，幾乎要蹦出喉嚨。

江楓走到孫浩麵前，停下腳步。他的身高比孫浩高出大半個頭，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彷彿要將孫浩的血液都凍結。

狹小的報刊亭裏瞬間安靜了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江楓和孫浩身上。空氣中的緊張氛圍幾乎凝固成實體，隻有外麵喪屍不斷撞擊報刊亭的“砰砰”聲，提醒著眾人此刻的危險處境。

“孫浩。”

江楓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法官在宣讀判決。

孫浩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他強迫自己抬起頭，對上江楓的眼睛。隻一眼，他就後悔了——那雙眼睛裏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隻有絕對的冷靜和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工具的價值，或者一個威脅的等級。

“你說，末世裏活命最重要。”江楓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這句話，我不否認。”

孫浩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和驚喜。他沒想到江楓會認同他的話，這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也許江楓能理解他，也許他不會被孤立，也許……

但江楓接下來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凍結了他剛剛升起的一絲僥幸。

“但你要記住，”江楓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重錘，“你能活到現在，不是靠你一個人的自私，而是靠大家的保護。三天前在東街超市，如果不是趙磊推了你一把，那隻喪屍的爪子已經抓破了你的喉嚨。五天前在居民樓，如果不是胖子用身體撞開樓梯間的門，你早就被堵死在裏麵。一個星期前你發燒，如果不是蘇晴把她珍藏的退燒藥分給你，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

江楓列舉著事實，語氣平靜得可怕：“如果不是我們在前麵擋著喪屍，你以為你能安然無恙地躲在後麵？如果不是我們分享物資，你以為你能有多餘的食物和水藏在揹包裏？”

說到這裏，江楓的目光落在孫浩鼓鼓囊囊的揹包上。孫浩下意識地捂住揹包，這個動作更加證實了江楓的猜測——裏麵藏著他私藏的食物。

江楓沒有追究這個，繼續他的審判：“我們是一個團隊，團隊有團隊的規矩。可以自私——每個人都會怕死，這很正常。但不能傷害隊友的性命；可以怕死——恐懼是人類的本能，這不可恥。但不能為了自己活命，把隊友推向死亡。”

他頓了頓，向前邁了半步。這個微小的動作讓孫浩幾乎癱軟，他能聞到江楓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和汗味，能感受到那種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後沉澱下來的殺氣。

“李萌萌的死，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江楓的聲音陡然變冷，像刀刃刮過冰麵，“按照規矩，我應該現在就把你扔出去，讓你體驗一下李萌萌最後的感受。”

孫浩的臉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真的癱坐在地上。他張開嘴想求饒，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喉嚨裏“咯咯”的聲響。

“但是，”江楓話鋒一轉，“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需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活下去。所以，我可以暫時不追究你的責任。”

孫浩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但江楓接下來的話徹底掐滅了這光芒。

“我警告你，”江楓俯下身，臉貼近孫浩的臉，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驚雷一樣在每個字上加重，“不想死，就守規矩。聽指揮，不藏私，不害人。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直起身，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席捲整個報刊亭：

“再犯一次，你自己留下喂喪屍。”

最後一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孫浩的耳邊炸響，也在每個人的心中炸響。那不是威脅，而是陳述——冷靜、客觀、不容置疑的陳述。江楓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正因如此才更讓人恐懼。因為他不是在說氣話，而是在宣佈一個既定事實。

孫浩被徹底擊垮了。他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像寒風中的落葉。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來，混合著臉上的灰塵，形成肮髒的淚痕。他抬起頭，對上江楓冰冷的眼神，那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仇恨，甚至沒有厭惡——隻有絕對的冷酷和決絕。就像獵人在看著掉入陷阱的獵物，評估著什麽時候下刀。

他知道，江楓說的是真的。如果他再犯一次，江楓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把他扔出去喂喪屍。不，甚至不需要江楓親自動手，隻要江楓一個眼神，胖子、趙磊，甚至王磊、張偉，都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我……我知道了……”孫浩的聲音破碎不堪，他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水泥地麵，“我以後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求求你們……別丟下我……”

江楓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然後緩緩轉過身，回到了自己剛才的角落，重新靠在牆壁上，閉上眼睛。

審判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