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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家門後的絕望
江楓的心髒猛地一提，像被無形的手攥緊了。他循聲望去——馬路對麵，街角那盞還沒熄滅的路燈下，昏黃的光圈裏，蜷著三個小小的影子。
是個小女孩，約莫五六歲，穿件粉色的連衣裙，裙擺上大片的深色汙漬不知是血還是泥。她光著腳，左腳腳踝處有道傷口，還在滲血。她身邊躺著具女屍，麵朝下趴著，長發散了一地，後背被撕開一個大口子，脊椎骨都露出來了——顯然已經死透了，是小女孩的母親。
更駭人的是，三隻喪屍已經發現了小女孩，正從不同方向朝她挪去。
左邊那隻穿著保安製服，肚子被整個剖開，髒器掛在外麵晃蕩；右邊那隻是個老太太，缺了下巴，舌頭耷拉在胸前；正麵那隻最完整，是個中年男人，隻是脖頸被咬掉一大塊，頭歪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它們步子僵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喉嚨裏“嗬嗬”低吼著，涎水混著黑血從嘴角滴落，在下巴上拉出黏稠的絲線。昏黃的路燈光照在它們臉上，照出麵板下紫黑色的網狀血管，照出眼球上那層灰白的翳。
小女孩嚇傻了，哭音效卡在喉嚨裏，變成斷續的抽噎。她拚命往後縮，背抵著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小手死死攥著母親屍體的衣角，指節繃得發白。
江楓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來，像洪水般衝擊著理智的堤壩——衝過去，抱起那孩子就跑。菜刀在手，鋼管在側，蘇晴有刀，林峰能打，也許……也許能救下來。
但下一秒，理智的冷水澆下來：他們隻有三人，武器簡陋，體力早已透支。三隻喪屍，一旦被纏住，周圍的屍群會瞬間湧來。暴露了，不僅救不了人，自己也得搭進去。更何況，還有那個承諾——“不逞能，不救人”。
“不能去！”林峰看出他身體的微動，猛地抓緊他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裏。他聲音壓得極低，卻焦灼得發顫，“救不了的！咱們自身難保！”
蘇晴也按住江楓另一隻手臂，她的手冰涼，抖得厲害，但語氣異常清醒：“江楓，別……別衝動。我們救不了她。”
江楓的牙關咬得咯咯響，太陽穴青筋突突直跳。他看著那三隻喪屍越來越近，看著小女孩嚇得連哭都忘了，隻是張著嘴，無聲地顫抖。腦子裏閃過江溪的臉——如果是溪溪，如果那是溪溪……
但他終究沒動。
就在這時，保安喪屍已經走到小女孩麵前。它低下頭，用那個還掛著半拉眼珠的眼窩“看”著她，腐爛的鼻子抽動著，似乎在嗅活人的氣息。喉嚨裏發出興奮的“咕嚕”聲，像野獸發現獵物。
它伸出左手——那隻手缺了三根手指，斷口處白骨森森——猛地抓住小女孩的揹包帶子，用力一扯。
“嘩啦！”
揹包被扯開，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一本封麵印著公主的童話書，一個髒兮兮的兔子玩偶，幾顆包裝鮮豔的糖果，還有半包餅幹。童話書落在血泊裏，封麵迅速被染紅；兔子玩偶的一隻眼睛掉了，空洞地瞪著天空。
小女孩像是被這粗暴的動作驚醒了，突然發出尖利的哭叫：“我的書！還我的書！”她竟然伸手想去撿那本童話書，小身子往前撲。
這個動作刺激了喪屍。老太太喪屍猛地俯身，腐爛的手抓住小女孩的右手腕。小女孩拚命掙紮，另一隻喪屍——那個歪脖子的中年男人——已經張開嘴，朝她細嫩的脖頸咬去。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長。
江楓看見小女孩因恐懼而瞪大的眼睛，看見她嘴唇哆嗦著喊“媽媽”，看見喪屍黃黑的牙齒離她麵板隻剩幾厘米——
突然，從旁邊建築的排水管道口，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很大，骨節粗壯，手背上滿是擦傷和血汙。它以驚人的速度抓住小女孩的衣領，猛地將她往後一拽！小女孩像布娃娃般被拖進黑洞洞的管口，消失在黑暗中。
三隻喪屍撲了個空，撞在一起，發出困惑而憤怒的嘶吼。它們圍著排水管道口打轉，腐爛的手指摳進鐵柵欄的縫隙，拚命往裏探。
管道深處傳來小女孩壓抑的、帶著迴音的哭泣：“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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