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歡迎訪問欣可小說小說網
-
桌麵快捷
-
加入收藏
-
設為首頁
桌麵快捷
加入收藏
設為首頁
三人沒耽擱，趁人群騷動越發劇烈，悄悄從看台邊緣溜下去，繞到體育館後側。後門是一扇鏽蝕的鐵門，虛掩著，隻留一道縫。這裏的守衛明顯鬆懈，隻有一個年輕的士兵靠在牆邊，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他在哭，盡管沒有聲音。
江楓示意林峰和蘇晴躲到旁邊堆放的雜物箱後，自己則貼著牆根，像影子般慢慢挪過去。他腳步極輕，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幾乎沒有聲音。五米、三米、兩米……就在士兵抬手抹臉的瞬間，江楓猛衝過去，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的菜刀已經貼上他脖頸。
年輕士兵渾身僵住，眼睛瞬間瞪大，瞳孔裏映出江楓髒汙的臉。
“別出聲。”江楓的聲音壓得低而冷，每個字都像冰碴，“我們隻出去拿點東西，不傷你。你點點頭，我就鬆手。”
士兵拚命點頭，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滴在江楓手背上，溫熱的。江楓緩緩鬆手，但刀沒離開他脖子。“退到那邊去，背過身，數十個數再轉過來。”
士兵哆嗦著照做，退到牆邊，麵朝牆壁。江楓朝林峰和蘇晴一招手，三人像三道影子般閃出鐵門，沒入外麵濃稠的黑暗。
剛踏出體育館，那股熟悉的腥腐氣便劈頭蓋臉湧來，比白天更加濃烈，幾乎有了實體，像濕熱的舌頭舔過裸露的麵板。夜已深透，天空像口倒扣的黑鍋，隻在天邊縫隙處透出幾粒稀疏的星子，微光根本照不亮前路，反而襯得黑暗更深了。遠處，喪屍的嘶吼聲此起彼伏，不是單獨的嚎叫，而是混成一片的低沉嗡鳴，像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合唱，聽得人骨頭縫發寒。
“手機手電開啟，調到最暗，別招來它們。”江楓低聲說，自己已經摸出手機。螢幕裂了蛛網般的紋，但還能用。他點亮手電，調到最低檔——昏朦的微光勉強照出眼前幾步，像在濃墨裏劃開一道細弱的縫。
林峰和蘇晴也照做。三束微弱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動，勉強勾勒出周圍環境的輪廓：斷裂的路燈杆、翻倒的垃圾桶、散落一地的雜物，還有那些蜷縮在角落的、分不清是屍體還是沉睡者的黑影。
居民樓就在體育館正對麵，隔一條四車道的寬闊馬路。平日這段路，江楓慢悠悠走也就五分鍾。但現在，這條馬路橫亙在黑暗中，像一道布滿陷阱的生死天塹。
路上散落著廢棄的車骸——有的撞在路燈杆上，車頭皺得像揉爛的紙；有的側翻在地，輪子還在空轉；還有幾輛燒得隻剩骨架，漆黑的外殼在夜色中像巨獸的屍骨。碎玻璃鋪了一地，踩上去“哢嚓”作響，每一聲都讓人心驚。殘缺的屍塊隨處可見：一條穿著西褲的腿卡在車窗裏，半截 torso 躺在人行道上，內髒拖出幾米遠，已經發黑幹癟。黑紅的血在路麵凝成黏膠狀，踩上去“咯吱”作響，那觸感不單是黏膩，還帶著某種令人作嘔的彈性，像是踩進了活物的內髒。
江楓帶兩人躲到路邊一個翻倒的垃圾桶後。塑料桶身裂了道口子，裏麵淌出腐爛的廚餘垃圾，酸餿味混著屍臭，嗆得人直犯惡心。但此刻，這惡臭成了最好的掩護。
三人屏息，從桶身裂縫往外窺視。
馬路上晃蕩著十幾隻喪屍，在夜色中像一群扭曲的剪影。它們移動得很慢，腳步拖遝，關節發出“嘎吱”的摩擦聲，像生鏽的機械在運轉。其中一隻特別高大，生前可能是個籃球運動員，現在左臂從肩膀處齊根斷裂，斷口處垂著黑紅的肉絲；另一隻穿著睡裙，肚子被剖開，腸子拖在地上，隨著步伐在地上摩擦；還有一隻特別小，是個孩子，缺了半邊腦袋，灰白的腦組織裸露在外，卻還在走。
它們喉嚨裏持續發出“嗬嗬”的低吼，那聲音不像從喉嚨發出，倒像是從胸腔深處、從腐爛的肺葉裏擠出來的。偶爾風捲起一個塑料袋，“沙沙”一響，整群喪屍便齊刷刷轉向聲源，渾濁的眼珠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非人的光，然後蹣跚著撲過去。
“等它們散開些。”江楓貼著林峰的耳朵說，熱氣噴在他耳廓上。林峰點頭，呼吸又急又淺。
三人緊挨著縮在垃圾桶後，身體擠在一起，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都很快，像失控的鼓點。桶裏垃圾的腐臭撲鼻，此刻卻成了最好的屏障，蓋住了他們身上活人的氣息。江楓甚至有點感激這股臭味。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爬行。每一秒都拉得很長，長得能聽見自己血液在耳膜裏奔流的聲音。遠處偶爾傳來短促的慘叫，很快又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麽硬生生掐斷。然後喪屍的嘶吼會短暫高漲，像在慶祝又一場狩獵。
就在江楓估摸著喪屍群已經分散得差不多，準備打手勢行動時——
一陣細細的哭聲飄了過來。
起初很微弱，像小貓的嗚咽，在風聲和遠處嘶吼的間隙裏時隱時現。但很快，那哭聲清晰起來，帶著孩童特有的、不加掩飾的絕望：
“嗚……媽媽……我要媽媽……”
精選分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