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5章 一路奔逃

可喪屍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摳進肉裏，鮮血滲出。它的喉嚨裏發出興奮的“嗬嗬”聲，似乎聞到了血的味道，更加瘋狂。

就在牙齒即將咬中頸動脈的瞬間，“噗嗤！”一聲悶響。

一把折疊刀從喪屍後腦刺入，刀尖從眼眶穿出。黑紅的血和腦漿濺了江楓一臉。喪屍的動作瞬間停止，身體僵住，然後軟軟倒下。

江楓喘息著抬頭，看見蘇晴站在喪屍身後，手握刀柄，臉色蒼白如紙，渾身發抖，但眼神堅定。她拔出刀，喪屍屍體倒地。

“謝……謝謝。”江楓聲音沙啞，抱著嬰兒站起來。嬰兒還在哭，聲音嘹亮，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快走！哭聲會引來更多！”王誌文焦急地喊。

年輕女人爬過來，接過嬰兒，緊緊抱在懷裏，淚流滿麵：“謝謝，謝謝你救了我的孩子……”

“別說了，快走！”江楓撿起菜刀，環顧四周——剛才的尖叫和哭聲已經引起了注意。遠處遊蕩的喪屍開始朝這邊移動，左邊小巷裏也傳來嘶吼聲，林峰他們引走的喪屍似乎有一部分折返了。

“快！前麵那個路口右轉！”江楓帶頭狂奔。隊伍再次移動，但這次更加慌亂。年輕女人抱著嬰兒跑不快；她丈夫腿傷，拄著樹枝一瘸一拐；周婆婆年邁，李浩然和劉小雨幾乎是架著她跑；兩個初中生嚇得腿軟，跑幾步就踉蹌。

更糟的是，剛才的耽擱讓喪屍拉近了距離。江楓回頭看了一眼，心跳驟停——至少二十隻喪屍從各個方向湧來，形成半包圍圈。最近的離隊伍不到五十米。

“跑快點！別停！”他大喊，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突然，跑在隊伍最後的趙大海發出一聲慘叫。江楓回頭，看見一隻喪屍從路邊廢棄的車底爬出，抓住了趙大海的腳踝。趙大海摔倒，揹包散開，裏麵的食物和水滾了一地。他拚命踢踹，但喪屍死不鬆手，另一隻喪屍撲上來，咬住他的大腿。

“救……救我！”趙大海朝隊伍伸手，眼裏滿是絕望。

江楓腳步一頓，本能要回頭救援。但蘇晴拉住了他，聲音顫抖但理智：“救不了了……你看。”

確實，五六隻喪屍已經圍上去，開始撕咬。趙大海的慘叫聲很快變成咕嚕的血泡聲，然後消失。他的身體被淹沒在喪屍堆裏，隻能看見偶爾抽搐的腿。

“走！”江楓咬牙轉身，強迫自己不去看。他知道蘇晴是對的——回去就是送死，而且救不了人。但這種抉擇帶來的負罪感，像毒蛇般啃噬內心。

隊伍繼續狂奔，終於衝進目標路口右轉。這是一條相對狹窄的街道，兩邊是居民樓，安靜得異常。江楓示意大家躲進一棟樓的單元門內，迅速關上鐵門。鐵門有些鏽蝕，但還能用。他從裏麵插上插銷，暫時隔絕了外麵的危險。

“清點人數。”江楓喘息著說，背靠牆壁滑坐在地。後背的傷口在剛才的劇烈運動中崩裂，劇痛傳來，血已經浸透衣服，黏膩冰涼。

清點下來，十四人變十二人——趙大海死了，還有一個是誰？江楓心裏一沉，環顧眾人：林峰和趙磊還沒匯合；王誌文、蘇晴、李浩然、劉小雨、周婆婆、年輕夫妻和嬰兒、兩個初中生……等等，那個獨自逃生的中年男人呢？

“老吳不見了。”王誌文低聲說，“剛才跑的時候，我看見他往另一個方向跑了……可能是覺得我們目標太大。”

江楓沉默。末世之下，自保是本能，無可厚非。但他心裏還是堵得慌。

“我們現在怎麽辦？”年輕丈夫問，他腿傷嚴重，簡單包紮後血還在滲。

“等林峰他們，然後繼續往江邊。”江楓說，“不能久留，這裏也不安全。”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敲門聲：“江楓！是我們！快開門！”

是林峰的聲音。江楓立刻開門，林峰和趙磊衝進來，渾身是汗和血，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林峰臉上又添了新傷，左臂一道抓痕；趙磊的菜刀沒了，手裏拿著一根鋼筋。

“甩、甩掉了……”林峰癱坐在地，“繞了好幾條巷子……差點被圍住……趙磊引開一部分，我才脫身……”

“幹得好。”江楓拍拍他肩膀，遞過水瓶。林峰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才緩過氣。

休息了十分鍾，江楓重新包紮後背傷口。蘇晴用急救包裏的碘伏和紗布，小心處理。碘伏沾上傷口的刹那，刺痛鑽心，像無數根針同時紮進皮肉。江楓疼得渾身發顫，冷汗直冒，卻咬緊牙沒出聲，隻在喉嚨裏發出壓抑的悶哼。

“傷口有點感染，周圍紅腫。”蘇晴擔憂地說，“必須盡快用抗生素。”

江楓點頭，吞下兩片阿莫西林。藥效不會那麽快，但心理上是個安慰。

“繼續走吧，天快黑了。”他站起來，後背的疼痛讓他動作僵硬，每動一下都像針紮，卻不敢表露太多。他是主心骨，不能倒下。

隊伍再次出發，這次更加警惕。街道上喪屍不多，但每次轉角都可能遭遇危險。他們盡量走小路，避開主幹道。路上看到更多慘狀：一家三口死在車裏，父母護著孩子，但車窗被砸碎，三人都沒能倖免；一個老人吊死在陽台，腳下是變成喪屍的家人；幾個年輕人占據了一個小超市，用貨架堵住門，從二樓窗戶朝外張望，眼神警惕而敵意。

末世才第一天，秩序已經崩壞，人人自危。

又走了一個多小時，江城大橋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裏。巨大的斜拉索橋橫跨江麵，在暮色中像一個沉默的巨人。看到橋，隊伍裏所有人眼睛都亮了起來，疲憊的臉上浮起希望。

“過了橋就是高新區！就能到避難所了！”李浩然激動地說。

“看！橋那頭有燈光！”劉小雨指著對岸。確實，遠處有零星燈光，在漸暗的天色中格外顯眼——電力還沒完全中斷。

可江楓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心直往下墜。他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眯眼仔細觀察橋麵。暮色朦朧，但足以看清——橋麵上，密密麻麻的喪屍站著，像一群黑色的鬼魅，緩慢移動著，數量之多幾乎覆蓋了整個橋麵。它們聚集在車輛之間，有些在撞擊車門，有些漫無目的遊蕩。橋中間還有幾輛車撞在一起，把路堵得嚴嚴實實，形成天然的路障。

“怎麽會這樣……”蘇晴聲音發顫。隊伍裏有人開始低聲啜泣，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破滅。

江楓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仔細觀察大橋結構：主車道堵死，但兩側有約一米寬的人行道，有護欄與車行道隔開。人行道外側是橋的欄杆，下麵就是滔滔江水。

“從人行道過去。”江楓指向橋側，“雖然險，但這是唯一的路。喪屍主要聚集在車行道，人行道上很少。我們貼著護欄走，盡量安靜快速。”

大家看看橋上成群的喪屍，又看看那窄得隻容一人通過、腳下就是幾十米高空和滾滾江水的人行道，都猶豫了。風很大，吹得人站立不穩。江麵在暮色中呈暗灰色，波濤洶湧，水聲轟鳴，震得人耳膜發麻。

“要麽從這兒過去活，要麽留在這兒死！”江楓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沒別的選了！等天黑透，更危險！”

沉默片刻，眾人點頭。別無選擇。

江楓第一個翻過車行道與人行道之間的護欄。護欄高一米二，他小心跨過，踩上人行道的水泥麵。寬度確實隻有一米左右，勉強能並排站兩人，但為了安全，必須單人通行。他側身，背貼大橋外側欄杆，麵朝內側護欄，開始慢慢往前挪動。

腳下就是虛空。低頭看一眼，江麵在幾十米下翻滾，像一張巨獸的大口，等著吞噬墜落者。水聲轟鳴，風從江麵刮來，帶著水汽的冰涼，吹得人渾身發冷。江楓強迫自己不往下看，專注眼前。

“一個一個來，慢一點，別慌。”他回頭對後麵的人說。林峰第二個翻過來，然後是蘇晴、王誌文……年輕夫妻比較麻煩，丈夫腿傷，抱著嬰兒的妻子先過來，然後在江楓幫助下，丈夫艱難翻過護欄，落地時差點摔倒，被江楓及時扶住。

輪到周婆婆時，問題來了。老人年邁，腿腳不便，一米二的護欄對她來說太高。李浩然和劉小雨先過來，然後從另一側接應。江楓和林峰在護欄這邊托，兩個年輕人在那邊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周婆婆安全弄過來。老人嚇得臉色發白，但強忍著沒出聲。

最後是兩個初中生。女孩害怕，站在護欄邊發抖，不敢跨。男孩鼓勵她：“別怕，我扶你。”他先翻過來，然後伸手接應。女孩閉眼，顫巍巍跨過護欄，落地時腿軟，被男孩緊緊抱住。

全員就位，開始緩慢挪動。江楓打頭，林峰斷後，中間是老弱婦孺。大家緊貼外側欄杆，麵朝內側，螃蟹般橫向移動。風很大，吹得衣服獵獵作響，頭發亂飛。每一步都必須踩實，稍微打滑就可能墜江。

橋上的喪屍很快發現了他們。雖然有人行道護欄隔開，但活人的氣息和動靜還是引起了注意。距離最近的幾隻喪屍停止遊蕩，轉向護欄方向，喉嚨裏發出興奮的“嗬嗬”聲。它們撲到護欄上，腐爛的手臂從欄杆間隙伸出來，瘋狂抓撓，試圖夠到近在咫尺的獵物。

“別停！別看他們！繼續走！”江楓低聲喝道。他加快速度，但不敢太快，怕後麵的人跟不上。

喪屍的嘶吼引來了更多同類。很快，護欄內側聚集了數十隻喪屍，密密麻麻的手臂從欄杆間伸出，像一片蠕動的森林。它們推擠著護欄，發出“哐當、哐當”的撞擊聲。護欄是金屬材質，還算堅固，但在持續撞擊下開始晃動。

走到橋中段時，最危險的情況發生了。一隻體型格外壯碩的喪屍——生前可能是個重量級工人或運動員——擠開其他喪屍，猛地撞向護欄。“咚！”沉悶的巨響，護欄劇烈震顫。“哢嚓！”焊接處裂開一道縫隙。

江楓心頭一緊：“快走！護欄要撐不住了！”

眾人加速，但人行道太窄，加速意味著風險。年輕丈夫腿傷，行動緩慢，成了瓶頸。他咬牙堅持，額頭冷汗直冒，每一步都痛得齜牙咧嘴，但不敢停。

“哢嚓——！”裂縫擴大，金屬疲勞的呻吟聲刺耳。那隻大喪屍再次後退，蓄力，然後像頭蠻牛般全力衝撞。“轟！”

護欄徹底崩開一個缺口，約兩米寬的段完全斷裂，向人行道外側傾倒。大喪屍因慣性衝出來，直撲走在隊伍中間的周婆婆！

老人反應不及，眼睜睜看著那腐爛的巨軀撲來，呆立當場。

“小心！”江楓大吼，毫不猶豫轉身，朝缺口衝去。他在大喪屍即將撲中周婆婆的瞬間，一把將老人推開。老人踉蹌倒地，躲過一劫。

但江楓自己完全暴露在喪屍麵前。大喪屍撲空，轉身，渾濁的眼珠鎖定江楓，發出憤怒的咆哮。它張開雙臂撲來，幾乎堵死了狹窄的人行道。

退無可退。身後是橋外側欄杆，下麵是滾滾江水。左右是斷裂的護欄缺口，內側是更多湧來的喪屍。江楓握緊菜刀，準備拚死一搏。

就在這時，林峰從隊伍後方衝來，舉起鋼管，用盡全身力氣砸向大喪屍的膝蓋後側。“哢嚓！”骨頭斷裂的脆響。大喪屍腿一軟，單膝跪地。但它反手一揮，擊中林峰胸口。林峰悶哼一聲，倒退幾步，後背撞在欄杆上，差點翻出去。

蘇晴也衝過來，折疊刀刺向喪屍眼睛。但喪屍抬手格擋，刀刺入手掌，卡在骨縫裏。喪屍抓住蘇晴手腕，力量大得幾乎捏碎骨頭。蘇晴痛叫，掙脫不開。

江楓抓住機會，菜刀橫斬，砍在喪屍脖頸側麵。刀刃切開皮肉，但卡在頸椎上——這隻喪屍的骨骼異常堅硬。喪屍吃痛，放開蘇晴，轉頭咬向江楓。江楓抽刀後退，刀卻卡住了。喪屍的嘴越來越近，腥臭撲鼻。

千鈞一發之際，李浩然衝過來，用滅火器（不知何時撿的）砸向喪屍後腦。“砰！”悶響。喪屍晃了晃，動作稍滯。劉小雨也鼓起勇氣，撿起地上一截鋼筋，刺進喪屍另一隻眼睛。

喪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徹底瘋狂，雙手亂揮。江楓趁機雙腳蹬地，用肩膀全力撞向喪屍胸口。喪屍本就站在護欄缺口邊緣，這一撞讓它失去平衡，向後仰倒。

“啊——！”江楓和喪屍一起，從缺口墜向橋下！

失重的瞬間，時間變得緩慢。江楓看見灰濛濛的天空，看見橋上眾人驚恐的臉，看見林峰伸手想抓卻抓空，看見蘇晴絕望的眼神。他想起了江溪，想起那個承諾——“哥，你一定要來找我”。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溪溪，哥對不起你，還是沒能活下去……

就在他以為必死無疑，身體已經開始下墜時，一隻手猛地抓住了他手腕！

巨大的拉扯力幾乎讓手臂脫臼。江楓睜眼，看見林峰半個身子探出斷裂的護欄，一隻手死死攥著他，臉上青筋暴起，眼珠充血，眼裏全是驚恐和決絕：“江楓！抓緊！我拉你上來！”

蘇晴也撲過來，抓住江楓另一隻手腕。兩人一起拚命往上拽。但江楓的體重加上下墜的慣性，太重了。林峰的手在粗糙的護欄邊緣摩擦，皮開肉綻，鮮血直流，卻死不鬆手。

“幫忙！”王誌文大喊。李浩然、劉小雨、年輕丈夫、甚至兩個初中生都衝過來，抓住林峰和蘇晴，眾人一起咬牙發力。

“一、二、三——拉！”

江楓感覺到身體在上升，一寸一寸，緩慢但堅定。他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但那是生命的疼痛。終於，在眾人合力下，他被拉了上來，摔在人行道上，大口喘氣，渾身濕透——不知是冷汗還是江水濺濕。後背傷口再次崩裂，劇痛鑽心，但他心裏卻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

“謝謝……”他喘息著說。

林峰癱坐在地，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苦笑：“差點……差點你就……”

“別說晦氣話。”蘇晴打斷他，但聲音也在抖。她檢查江楓後背，傷口情況不妙，必須盡快處理。

眾人不敢停留，繼續前行。這次更加小心，但速度更快。大喪屍墜江後，缺口處喪屍暫時減少，給了他們機會。終於，在暮色完全降臨前，他們踏上了對岸的土地。

高新區的情況明顯不同。街道相對整潔，喪屍數量少得多，偶爾看到一兩隻，也被迅速避開。遠處，體育館的輪廓清晰可見，門口有燈光，隱約能看見穿軍裝的人影和鐵絲網。

希望，真正的希望。

隊伍裏所有人臉上都露出近乎虛脫的慶幸，有人甚至跪地哭泣。他們互相攙扶，朝體育館走去。江楓一瘸一拐，後背的疼痛讓他冷汗涔涔，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心裏那塊巨石終於落了地——他們找到了避難所，終於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體育館門口，士兵檢查登記，簡單詢問，然後放行。進入場館內部，燈光有些刺眼。裏麵已經聚集了數百人，擠在看台和場地裏，空氣渾濁，彌漫著汗味、血味和消毒水味。但這裏是安全的，有軍隊保護，有食物分發，有醫療點。

江楓被送到醫療點，軍醫檢查後背傷口，清創縫合，注射抗生素和破傷風針。疼痛劇烈，但他咬牙忍住。林峰臉上的抓傷也得到處理，消毒包紮，軍醫說需要觀察是否感染。

蘇晴、王誌文、李浩然、劉小雨、周婆婆、年輕夫妻和嬰兒、兩個初中生……所有人都安全進來了。他們找到一塊空地，鋪上發的毯子，擠在一起。雖然條件簡陋，但至少暫時安全。

江楓躺在毯子上，看著體育館高高的穹頂，燈光有些晃眼。身體的疼痛還在，但精神放鬆下來，疲憊如潮水般湧來。他想起今天的經曆，從家門被撞開始，到街頭煉獄，到藥店生死戰，到大橋驚魂……一幕幕在腦中回放，像一場血腥的噩夢。

他還活著。他們大多數人還活著。

但江楓不知道，這僅僅是末世序幕的尾聲。體育館裏的日子，遠非想象中那般安穩。資源短缺已經開始顯現，分發的水和食物隻夠勉強維持；人性考驗無處不在，有人為了多一點食物大打出手；外麵，喪屍的嘶吼從未停止，鐵絲網外，黑影憧憧……

而更大的危機，正潛伏在黑暗裏，靜靜等待著。恐懼的陰翳，從未真正散去。它隻是暫時被燈光和圍牆隔開，等待著下一次，以更猙獰的麵目歸來。

江楓閉上眼，強迫自己休息。他需要恢複體力，需要思考下一步。江溪還在等他，他必須活下去，必須變得更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