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33章 絕望中的秩序

江楓暗叫不好。守不住了大家快上車。撤退。回體育館。

皮卡車衝進體育館時，輪胎碾過了一具還沒來得及清理的屍體。沉悶的“噗嗤”聲從車底傳來，李強坐在車廂裏，低頭看見一隻青灰色的手臂從車輪下彈出，手指還在微微抽搐。他胃裏翻湧，但已經吐不出任何東西——胃是空的，喉嚨裏隻有酸苦的膽汁味。

體育館內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天前他們離開時，這裏雖然擁擠、簡陋，但還有秩序。帳篷整齊排列，老人和孩子有專門區域，士兵巡邏，炊事班每天準時發放稀粥。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而不是現在這種——血腥、糞便和恐懼混合的氣味。

現在，一切都亂了。

臨時帳篷被掀翻大半，帆布在人群中像絕望的旗幟般飄蕩。一個孕婦抱著隆起的腹部在地上爬行，身下拖著血痕，沒人停下幫她。幾個男人為了一箱餅幹扭打在一起，拳頭砸在臉上發出悶響。士兵們穿梭其間，但他們的呼喊被淹沒在更大的噪音中——哭喊、尖叫、爭吵，還有遠處越來越近的“轟隆”聲，像沉悶的鼓點敲在心髒上。

江楓剛跳下車，劉軍官就衝了過來。這個男人三天前還保持著軍人的整潔，現在軍裝撕開了好幾處，左臂纏著滲血的紗布，臉上有新鮮的抓痕——不是喪屍的，是指甲，人類的指甲。

“江楓！你們回來得正好！”劉軍官的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他抓住江楓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江楓皺眉，“城西防線全崩了！三支巡邏隊隻回來五個人！屍潮正朝這邊湧來，最多半小時！”

江楓的心沉下去。他想起旺角超市外軍隊潰敗的景象，那些士兵被屍潮淹沒，重機槍的怒吼最終變成死寂。

“需要我們做什麽？”

“西門！西門是薄弱點！”劉軍官拽著江楓就往人群深處擠，“上次屍潮衝擊，那裏的沙袋牆塌了一半，隻用幾輛報廢車堵著！你帶的人戰鬥力不錯，跟我去加固！”

江楓回頭，在混亂中尋找熟悉的麵孔。王浩已經跳下車廂，正在拉趙磊下來。蘇晴護著林曉和江溪，三個女孩像暴風雨中的小樹一樣緊挨著。陳宇背著重傷的林雅——那個女孩還在昏迷，但已經不再抽搐，這不知是好是壞。

“王浩！趙磊！”江楓大喊，聲音在嘈雜中幾乎聽不見，“卸貨！然後帶能戰鬥的人去西門！蘇晴！醫療區！”

王浩點頭，開始指揮學生們搬運物資。趙磊舉起步槍，警惕地環視四周——混亂的人群中，已經有貪婪的目光投向他們的皮卡車。蘇晴拉著林曉和江溪，朝醫療區的方向擠去。江溪回頭看了哥哥一眼，那眼神讓江楓心頭發緊——十歲孩子不該有的眼神，混合著恐懼、早熟的擔憂，還有一絲認命。

“哥！”她喊了一聲，聲音被淹沒。

江楓朝她點點頭，用口型說：“很快回來。”但他自己都不信。

跟著劉軍官穿過人群的過程像在沼澤中掙紮。一個老人抓住江楓的褲腿，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淚水：“我兒子……看見我兒子了嗎？他穿藍外套……”江楓隻能搖頭，掙脫他的手。一個年輕母親抱著嬰兒，嬰兒不哭不鬧，麵板青紫，顯然已經死了很久，但母親還在機械地搖晃，哼著走調的搖籃曲。

越靠近西門，空氣越凝重。不再是恐慌，而是臨戰前的死寂。十幾個士兵蹲在沙袋牆後，槍口對準牆外。牆外傳來撞擊聲——“咚！咚！咚！”每一次撞擊，沙袋就顫抖一下，細沙從縫隙簌簌落下。

江楓透過沙袋縫隙往外看。

外麵是地獄。

幾十隻喪屍正在撞擊沙袋牆和橫在前方的軍用卡車。它們不像電影裏那樣無腦衝撞，而是有節奏的——推，退，再推。最前排的喪屍手臂已經磨得露出白骨，但它們感覺不到疼痛，隻是不停地推。一隻喪屍的頭卡在卡車車窗裏，身體還在扭動，黑血從脖子斷口汩汩流出。

更遠處，街道拐角，潮水正在匯聚。

起初隻是零星的黑點，然後連成線，連成片。數百，不，上千。它們從各個小巷湧出，匯入主幹道，像汙水匯入河流。嘶吼聲起初雜亂，漸漸同步，變成一種低沉而持續的嗡鳴，震得人牙齒發酸。

“它們……有組織？”江楓喃喃道。

“不像。”劉軍官蹲在他旁邊，眼睛死死盯著屍潮，“但數量達到一定程度，就會產生集群效應。像蝗蟲，像旅鼠。”他苦笑，“我們成了它們的遷徙目標。”

“為什麽是體育館？”

“人多，熱量大，氣味濃。”劉軍官檢查步槍彈匣，“對它們來說，我們是一頓大餐。”

牆外突然傳來金屬扭曲的尖嘯。一輛卡車的車門被撞開了——不是撞掉，是整個門向內凹陷，然後被一股巨力撕開。江楓看見那隻手：青黑色，手指粗得像小胡蘿卜，指甲又厚又硬，在金屬上留下深深的劃痕。

“變異體！”一個士兵大喊。

車門被徹底撕開，一個龐大的身軀擠了出來。兩米多高，肩膀寬得幾乎卡住門框，肌肉像老樹根一樣盤虯，麵板是暗紅色的，布滿龜裂的紋路，像幹涸的土地。它的臉——如果還能叫臉的話——像被融化後又重新捏合，五官錯位，嘴裂到耳根，露出交錯的黃色獠牙。

“重機槍！”劉軍官嘶吼。

架在沙袋牆後的重機槍開火了。“噠噠噠噠——”槍口噴出半米長的火舌，子彈殼如金色的雨點彈出。變異體被打得連連後退，胸口爆開一個個碗口大的洞，黑血和碎肉飛濺。但它沒倒，反而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雙手護住頭部，頂著彈雨繼續前進！

“怎麽可能……”一個年輕士兵喃喃道，手裏的步槍忘了射擊。

“打頭！打頭啊！”劉軍官搶過他的步槍，三發點射。兩發擊中變異體的肩膀，一發擦過它的太陽穴，帶走一塊頭皮和耳朵。變異體更加狂暴，它抓起地上一具喪屍屍體，像扔沙包一樣扔向沙袋牆。

“砰！”屍體砸在沙袋上，血肉四濺。兩個士兵被濺了一身，其中一個崩潰了，丟下槍轉身就跑：“擋不住！我們都會死！”

“回來！”劉軍官大喊，但士兵已經衝進人群，撞倒了好幾個人。

缺口就在這時出現。

不是物理缺口，是心理缺口。那個逃兵的崩潰像病毒一樣傳染。另外兩個士兵也開始後退，眼神渙散，手指扣在扳機上卻不敢開槍。牆外的普通喪屍似乎察覺到防線動搖，撞擊得更猛烈了。

“穩住！”江楓站起來，不是對士兵，而是對身邊所有人，“我們能守住！隻要——”

變異體給了他答案。它衝到了卡車前，雙手抓住卡車底盤，肌肉鼓起如岩石，然後——抬起來了。不是抬起一點，而是整個車頭離地！重機槍手還在射擊，但角度已經不對，子彈打在變異體腿上，隻留下淺淺的彈孔。

“後撤！放棄第一道防線！”劉軍官當機立斷。

太遲了。

變異體將卡車掀翻了。三噸重的軍用卡車側翻，壓塌了半邊沙袋牆。灰塵、沙土、碎屑揚起，遮天蔽日。江楓被氣浪推倒，後腦磕在什麽硬物上，眼前發黑。他聽見慘叫，很近，就在身邊。他掙紮著爬起來，看見一個士兵被壓在卡車下，隻有上半身露出來，肋骨刺破麵板，內髒從裂口流出。他還活著，手在地上抓撓，嘴裏吐著血沫。

“救……我……”

江楓衝過去，但被劉軍官拉住：“沒救了！走！”

他們退到第二道防線——另一排沙袋，更矮，更薄。變異體踏過倒塌的牆，踩過那個垂死士兵的身體。哢嚓，胸骨徹底碎裂，士兵的眼睛凸出來，然後失去光彩。變異體看都沒看腳下，徑直朝防線走來。

這時，王浩和趙磊帶著人趕到了。七八個學生，還有幾個在體育館認識的倖存者，手裏拿著各種武器：鋼管、斧頭、甚至拆下來的椅子腿。

“江楓！”王浩大喊。

“散開！別聚在一起！”江楓回應，“王浩，帶人從側麵騷擾！趙磊，找高處射擊它的頭！”

混亂中，秩序重新建立。王浩帶著三個膽大的學生繞到側麵，用石頭、碎磚砸變異體。傷害不大，但吸引了它的注意力。變異體轉身，朝王浩的方向邁步。趙磊爬上一輛卡車的車廂，舉起步槍——劉軍官給他的那把，子彈隻剩十幾發。

他深呼吸，瞄準。變異體在移動，頭部目標小，而且總在晃動。趙磊想起軍訓時教官的話：屏息，預判，扣扳機要溫柔得像撫摸情人。

砰！

子彈擦過變異體的後腦，帶走一塊頭皮。變異體怒吼轉身，趙磊開了第二槍。這次擊中了——左眼。眼球爆開，黑紅色的液體噴出。變異體捂住臉，發出痛苦到極點的咆哮，那聲音不像生物，像生鏽的金屬在摩擦。

“好樣的！”江楓大喊，“繼續！”

但趙磊沒機會開第三槍了。變異體雖然瞎了一隻眼，但鎖定了他的位置。它抓起地上一個輪胎——卡車備胎，幾十公斤重——像扔鐵餅一樣扔向趙磊所在的卡車。

“跳！”江楓嘶吼。

趙磊縱身躍下，輪胎砸中車廂，金屬扭曲變形。趙磊落地時腳踝一崴，劇痛傳來，但他咬牙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向掩體。

變異體繼續前進，距離第二道防線隻有二十米。劉軍官下令所有步槍集火，子彈如雨點般打在它身上，但它隻是踉蹌，沒有倒下。它的麵板太厚了，肌肉太密了，普通步槍彈難以穿透要害。

江楓看向重機槍——側翻的卡車旁，重機槍還在，但機槍手已經死了，被壓在車下。他需要有人去操作機槍，但過去的路暴露在變異體和屍群的視線中。

“我去。”說話的是周明，那個戴著破眼鏡的瘦弱學生。他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堅定。

“你不行。”江楓說，“你連槍都——”

“我研究過。”周明打斷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快速翻到某一頁，“昨天在體育館，我找了個老兵教我。重機槍型號89式，理論射速每分鍾800發，實際戰鬥射速300發，彈鏈供彈，需要副手協助裝填。”他語速極快，像在背誦，“我可以的。”

江楓看著他。這個男孩三天前還不敢碰槍，現在卻要去操作一挺重機槍。

“我跟你去。”一個聲音響起。是李強，之前偷煙的那個。他臉上有羞愧，也有決絕，“我……我力氣大，可以幫你裝彈。”

江楓猶豫了一秒，點頭：“好。王浩，趙磊，掩護他們！”

四人衝向重機槍。變異體發現了他們，大步追來。王浩和趙磊從兩側射擊，吸引注意。周明和李強跑到機槍旁，周明檢查槍身——還好，沒損壞。他拉動槍栓，動作生疏但正確。李強找到彈藥箱，拖過來，手忙腳亂地裝彈鏈。

“快點！”王浩大喊。變異體離他們不到三十米了。

周明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他深吸一口氣，默唸老兵教他的要點：短點射，三到五發，控製後坐力，瞄準軀幹中心，讓子彈自然上飄……

開火。

“噠噠噠！噠噠噠！”

短促的射擊。子彈打在變異體胸口，這次穿透了。黑血噴湧，它踉蹌後退。周明調整角度，第二輪射擊。這次瞄準頭部，子彈擦過額頭，打碎了一隻角——那東西頭上居然有角，骨質的，像畸形的鹿角。

變異體徹底暴怒。它不再直線衝鋒，而是之字形前進，讓瞄準變得困難。距離縮短到二十米，十五米……

“江楓！它要衝過來了！”趙磊大喊。

江楓看到了機會。變異體的注意力完全在機槍上，側麵暴露。他從腰間抽出消防斧——從旺角超市帶回來的，斧刃還沾著黑血。他壓低身體，從一堆瓦礫後繞過去，像潛行的獵豹。

十米，五米。

變異體伸手抓向周明。周明還在射擊，但子彈打空了，彈鏈用盡。李強嚇得癱坐在地。變異體的手掌有臉盆大，指甲如匕首，這一下抓實，周明會變成肉泥。

江楓躍起。

不是從背後，而是從側麵。他踩著一個倒下的貨架借力，身體騰空，雙手握住斧柄，用全身重量加上下墜的力道，斧刃對準變異體的脖子——那個被步槍打傷過的位置。

“死——！”

斧刃劈入肌肉，撞上頸椎。江楓聽見令人牙酸的“哢嚓”聲，像砍老樹根。變異體的動作僵住，獨眼轉動，看向江楓。那眼神裏有驚訝，有憤怒，還有一種詭異的……嘲諷？

它反手一拍。

江楓被拍飛出去，撞在沙袋牆上，肺裏的空氣全被擠出來。他咳出血，肋骨可能斷了。消防斧還嵌在變異體脖子上，黑血如泉湧，但它還沒死，轉身朝江楓走來，一步，一步。

王浩衝過來，用鋼管砸它的膝蓋。鋼管彎了，變異體隻是晃了晃。趙磊開槍，子彈打光了，他扔掉步槍，撿起地上的軍刺，刺向變異體的後背。軍刺紮入半寸，就再也進不去。

絕望彌漫開來。

就在這時，重機槍又響了。

不是周明。周明還癱在機槍旁，手指還扣在扳機上，但槍口不對——是另一個人握住了槍身，調整了方向。

是劉軍官。

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衝了過來，取代了周明的位置。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軍人的冷硬。重機槍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長點射，子彈全部傾瀉在變異體的頭部、脖子、胸口。同一個位置，持續射擊，直到裝甲都能打穿。

變異體的頭終於被打碎了。不是爆開，是像熟透的西瓜一樣碎裂、崩塌。龐大的身軀搖晃幾下，轟然倒地，震起一片塵土。

寂靜。

不是真的寂靜——屍潮還在嘶吼，遠處還有槍聲——但這一小片區域，所有人都愣住了，看著那具龐大的屍體，看著站在機槍後的劉軍官。

他鬆開扳機，轉身，看向江楓：“還能動嗎？”

江楓勉強站起來，肋骨劇痛，但還能忍：“能。”

“很好。”劉軍官看向西方，屍潮的主力越來越近，黑壓壓的，已經能看到前排喪屍扭曲的麵孔，“第二道防線守不住了。我命令：全體撤退到體育館主體建築內，堅守最後防線。”

“那這些人呢？”一個士兵指向廣場上的平民，至少還有三四百人，擠在一起，像待宰的羔羊。

劉軍官沉默了。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麵孔：老人、孩子、母親抱著嬰兒、受傷的人拄著臨時柺杖。然後他說：“能跟上就跟。跟不上……各安天命。”

命令像冰水澆在每個人頭上。

“你要拋棄他們？”江楓不敢相信。

“不是我拋棄，是現實拋棄了我們！”劉軍官的聲音終於有了情緒，是憤怒，也是痛苦，“你看到那個變異體了！屍潮裏可能還有更多！我們隻有二十幾個還能戰鬥的士兵，彈藥隻剩三分之一！守在這裏，所有人都會死！撤回建築內，還能拖延時間，也許……也許還有轉機！”

“什麽轉機？”趙磊吼道，“援軍？你說過不會有援軍了！”

“那就等死嗎？！”劉軍官也吼回去，脖子青筋暴起，“至少建築內地形狹窄，我們可以一層一層守，可以爭取時間讓部分人從緊急通道撤離！這是唯一理智的選擇！”

理智。這個詞在末世如此殘忍。

士兵們開始後撤。他們扶起受傷的戰友，丟棄不必要的裝備，朝體育館主體建築跑去。平民們看到軍隊撤退，徹底崩潰了。哭喊聲爆發，人群開始推擠，有人摔倒，立刻被踩在腳下。一個母親為了護住孩子，被人群擠到牆邊，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江楓站在原地。王浩拉他：“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

江楓看著那個母親。她已經不動了，但手臂還保持著環抱的姿勢，身下，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在哭，臉上全是母親的血。

“帶上孩子。”江楓說。

王浩愣了一下，然後衝過去，從屍體下拉出孩子。孩子嚇傻了，不哭也不鬧，任由王浩抱起。他們開始後撤，跟著士兵的隊伍。趙磊、周明、李強跟上。劉軍官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繼續指揮撤退。

撤退變成了潰逃。

屍潮突破了第二道防線，湧入廣場。最前排的平民瞬間被淹沒。慘叫聲、啃咬聲、骨頭碎裂聲。江楓不敢回頭，但聲音鑽進耳朵，鑽進腦子。他抱著那個不知名的孩子，孩子把臉埋在他肩頭，小小的身體在發抖。

他們衝進體育館主體建築，士兵們關閉了厚重的金屬門，用鐵杠栓死。門外傳來撞擊聲，還有沒來得及進來的人的哭喊：“開門！求你們開門！”

一個年輕士兵伸手要去拉門栓，被劉軍官按住：“開了門，所有人都得死。”

“可是張姐還在外麵！她剛才幫我包紮過傷口！”士兵眼眶紅了。

“她死了。”劉軍官的聲音冰冷，“現在，去你的崗位。”

門外，哭喊聲漸漸微弱，被喪屍的嘶吼取代。門內，倖存者們擠在一起，大約兩百人，大多是士兵和跟得快的平民。其他人……都在門外。

江楓放下孩子，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接過去，低聲哄著。江楓環顧四周，看到了蘇晴——她在醫療區一角，正給一個傷員包紮。林曉在旁邊遞紗布。江溪……江溪呢？

“小溪！”江楓大喊。

“哥！”聲音從人群後麵傳來。江溪擠過來，撲進他懷裏，“哥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