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29章 生活也很艱難

江楓立刻關掉手電筒，身體緊貼貨架，屏住呼吸。黑暗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在胸腔裏狂跳，手心滲出冷汗。

幾秒鍾過去了，沒有後續的聲音。可能是貨架上的商品自然滑落，也可能是……

不等他思考完畢，又是一陣“嘩啦”聲，這次更近，而且伴隨著輕微的“嘎吱”聲，像是貨架在承受重量。

江楓緩緩拔出背後的鋼管，另一隻手重新開啟手電筒，但用拇指半掩著燈頭，隻透出微弱的光線。他慢慢朝聲音來源移動，每一步都像踩在雷區。

轉過一個貨架拐角，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貨架後方，一隻體型異常的喪屍正在吞食著什麽。手電筒的微光下，江楓看到那是一個穿著超市製服的男人屍體，喪屍正埋頭啃食他的胸腔。這隻喪屍比普通喪屍大了一圈，身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寬闊，肌肉異常發達——或者說，腫脹。它的麵板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青黑色，表麵布滿了凸起的血管，像黑色的蚯蚓在麵板下蠕動。

變異喪屍。

江楓腦中閃過這個詞。他在體育館聽一些倖存者提起過，喪屍中偶爾會出現變異個體，更強壯，更堅韌，也更危險。沒想到第一次外出就遇上了。

他正準備悄悄後退，尋找其他路線，變異喪屍突然停下了進食動作，緩緩轉過頭來。

手電筒的光線照在它臉上。那張臉已經很難稱之為人類的臉——右半邊臉皮完全脫落，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肌肉和白色的顴骨；左眼隻剩下黑洞洞的眼窩，右眼則腫脹得幾乎突出眼眶，瞳孔完全渾濁，卻似乎還能感知光線；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參差不齊的黃色牙齒，上麵還掛著鮮紅的肉絲。

變異喪屍的鼻子抽動了兩下，然後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威脅的嘶吼：“嗬……”

它聞到了活人的氣味。

江楓不再猶豫，猛地開啟手電筒，強光直射變異喪屍的眼睛。趁它本能地抬手遮擋的瞬間，江楓轉身就跑。

但超市的貨架通道太窄，他還沒跑出十米，身後就傳來了貨架被撞倒的巨響。“轟隆！”一個裝滿罐頭的貨架倒下，金屬撞擊聲和玻璃破碎聲在封閉空間裏被放大數倍。江楓回頭一瞥，隻見變異喪屍直接撞穿了倒下的貨架，以驚人的速度追來。

“該死！”江楓改變策略，不再直線逃跑，而是利用貨架的複雜佈局，開始迂迴穿梭。他時而左轉，時而右拐，試圖拉開距離。但變異喪屍雖然體型龐大，動作卻不笨拙，它似乎對超市佈局有一定記憶，幾次差點截住江楓的去路。

在一次急轉彎時，江楓的腳踩到了一個滑膩的東西——可能是一攤油或者腐爛的食物——身體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手電筒脫手飛出，在遠處的地麵上滾動，光束在天花板上劃出混亂的光軌。

變異喪屍的陰影籠罩下來。

江楓就地一滾，躲開了第一次撲擊。喪屍的利爪劃過他剛才所在的地麵，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江楓趁機抓起掉在一旁的鋼管，在喪屍第二次撲來時，用盡全身力氣向上刺去。

鋼管尖端從喪屍下巴刺入，貫穿口腔，從後腦穿出少許。但讓江楓震驚的是，這一擊竟然沒有立即殺死它！變異喪屍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咆哮，雙手抓住鋼管，竟然試圖把它拔出來。

江楓死死握住鋼管另一端，雙方陷入了短暫的力量僵持。他能感覺到鋼管在手中震動，喪屍的力量大得驚人。更糟糕的是，他聽到超市其他地方傳來了回應——其他喪屍被這裏的動靜吸引，正在趕來。

“不能這樣耗下去。”江楓腦中飛速運轉。他猛地鬆開鋼管，在喪屍因反作用力後仰的瞬間，從腰間抽出消防斧，用盡全力劈向喪屍的頸部。

“哢嚓！”

斧刃深深嵌入頸椎，但依舊沒有完全斬斷。變異喪屍發出一聲幾乎要震破耳膜的嘶吼，雙手鬆開鋼管，轉而抓向江楓。江楓側身躲開，但肩膀還是被劃出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他喘息著後退，與瀕死但依舊危險的喪屍拉開距離。變異喪屍的脖子歪向一邊，黑色的血液像噴泉一樣湧出，但它仍然站立著，獨眼死死盯著江楓，搖搖晃晃地繼續前進。

江楓環顧四周，尋找任何可以利用的東西。他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個貨架上——那是家居用品區，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工具。他迅速衝過去，抓起一把長柄鐵錘。

這時，其他喪屍已經陸續出現在通道兩端。江楓粗略一數，至少六隻，而且更多正在趕來。他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必須速戰速決。”他咬緊牙關，迎著變異喪屍衝去。在最後一刻，他猛地側身，避開喪屍的抓擊，同時鐵錘掄圓了砸向喪屍已經受傷的頸部。

“砰！”

這一次，頸椎終於斷裂，變異喪屍的頭顱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到胸前，身體轟然倒地，抽搐幾下後不再動彈。

但危機遠未結束。其他喪屍已經逼近，最近的離他不到五米。江楓背靠貨架，手握鐵錘和消防斧，準備進行最後的搏殺。

就在這時，超市入口方向傳來了王浩的喊聲：“江楓！這邊！”

江楓轉頭，看到王浩、趙磊和蘇晴不知何時已經進入超市，正在清理入口處的幾隻喪屍。王浩的消防斧每揮出一次就有一隻喪屍倒下，趙磊則用鋼管精準地攻擊喪屍的膝關節，讓它們失去行動能力，蘇晴在後方，手中拿著一個簡易的火把——用布條纏在拖把杆上，浸了食用油。

“快過來！”蘇晴喊道，火把在空中揮舞，火焰在黑暗中劃出明亮的軌跡，暫時震懾住了部分喪屍。

江楓不再猶豫，朝著他們的方向衝去。途中又解決了兩隻擋路的喪屍，終於與隊友會合。

“你怎麽進來了？不是讓你們在外麵等嗎？”江楓喘息著問。

“半小時到了，你還沒出來。”王浩簡單地說，一斧劈開試圖靠近的喪屍，“而且剛才裏麵的動靜太大了，我們擔心你出事。”

“外麵情況怎麽樣？”江楓一邊問，一邊協助清理剩餘的喪屍。

“暫時安全，但剛才的動靜可能引來了更多。”趙磊說著，指向超市深處，“我們需要盡快蒐集物資離開。這裏喪屍太多了。”

四人背靠背形成一個防禦圈，慢慢向食品區移動。超市內的喪屍數量比預想的還要多，他們每走幾步就會遇到新的襲擊。但四人配合默契：江楓和王浩主攻，趙磊負責側翼和保護，蘇晴則用火把驅趕，同時留意每個人的狀態。

“江楓，你肩膀在流血。”蘇晴在戰鬥間隙提醒道。

“皮外傷，沒事。”江楓說著，又解決了一隻穿著收銀員製服的喪屍。

他們終於抵達食品區深處。這裏的情況比外圍稍好，可能是因為位置較偏，貨架上還殘留著不少食物。江楓看到整排的壓縮餅幹、罐頭食品、瓶裝水，甚至還有一些真空包裝的肉製品。

“快，能拿多少拿多少！”江楓下令，“優先高熱量、長保質期的食物！”

四人迅速行動起來。王浩和趙磊負責清理周圍零散的喪屍，江楓和蘇晴則開始往帶來的揹包和袋子裏裝物資。江楓驚喜地發現了一個未開封的紙箱，裏麵全是軍用壓縮餅幹——可能是超市準備的特供商品，保質期長達五年。

“太好了！”蘇晴也發現了寶貝——幾箱瓶裝水，雖然部分包裝破損，但大部分完好無損。更幸運的是，她在另一個貨架上找到了醫療用品：碘伏、紗布、酒精、止痛藥，甚至還有幾盒抗生素。

但就在他們忙於收集時，超市深處傳來了新的動靜。不是喪屍的嘶吼，而是……哭泣聲？

四人同時停下動作，麵麵相覷。

“你們聽到了嗎？”蘇晴壓低聲音問。

“好像……是哭聲？”王浩不確定地說。

趙磊凝神傾聽了幾秒，指向超市最深處：“從那邊傳來的，倉庫方向。”

江楓皺起眉頭。他們剛才的戰鬥動靜那麽大，如果有倖存者，早就應該呼救或現身了。為什麽現在纔有聲音？

“可能是陷阱。”王浩直言不諱，“我聽體育館的人說過，有些倖存者團體會利用哭聲吸引其他人，然後搶劫物資。”

江楓思考著。王浩說的可能性是存在的，末世中人性的陰暗麵他已經見過太多。但如果真的是需要幫助的倖存者呢？他們有能力卻不救，和那些喪屍有什麽區別？

“我們小心靠近。”江楓最終決定，“趙磊、王浩，你們在倉庫外警戒，我和蘇晴進去。如果有異常，立刻警告。”

倉庫位於超市最深處，一扇厚重的鐵門虛掩著，門縫裏透出微弱的光——可能是應急燈或者手電筒。哭泣聲就是從門後傳來的，是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充滿恐懼和絕望。

江楓輕輕推開門，手電筒光束照入倉庫內部。這裏堆滿了各種貨物箱，從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隻留下狹窄的通道。在倉庫最深處的一個角落，一個穿著超市員工製服的年輕女性蜷縮在那裏，抱著膝蓋，身體瑟瑟發抖。

看到光線，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和灰塵，眼神中混雜著恐懼和希望。

“別、別過來……”她顫抖著說，但聲音微弱，更像是本能的反應而非真正的警告。

“我們是倖存者，從體育館來的。”江楓站在原地，盡量讓聲音溫和，“你受傷了嗎？需要幫助嗎？”

女孩怔怔地看著他，幾秒鍾後，突然放聲大哭：“我以為……我以為我要死在這裏了……好幾天了……外麵都是那些怪物……”

蘇晴快步上前，但保持著一米左右的距離，輕聲問：“你一個人嗎？有沒有受傷？餓不餓？”

女孩抽噎著點頭，又搖頭：“就我一個……其他同事要麽變成了怪物，要麽逃走了……我躲在這裏三天了，靠倉庫裏的零食和水活著……但我聽到外麵總有聲音，不敢出去……”

江楓觀察著倉庫環境。這裏相對整潔，沒有打鬥痕跡，女孩周圍散落著一些食品包裝袋和空水瓶。她的製服雖然髒汙，但基本完整，沒有明顯傷痕。看起來她說的可能是真的。

“你叫什麽名字？”蘇晴問，從揹包裏拿出一瓶水和一包餅幹遞過去。

女孩遲疑了一下，接過食物和水，小聲回答：“林曉……我叫林曉，是這裏的理貨員。”她撕開餅幹包裝，狼吞虎嚥地吃起來，顯然餓壞了。

趁林曉吃東西的間隙，江楓迅速檢查了倉庫其他地方。確認沒有其他人和喪屍後，他回到門口，對王浩和趙磊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我們要回體育館，那裏有更多倖存者和士兵保護，相對安全。”江楓對林曉說，“你跟我們一起走嗎？”

林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用力點頭：“走！我跟你們走！我一秒鍾都不想待在這裏了！”

“但你得明白，外麵的世界很危險。”江楓嚴肅地說，“我們可能會遇到喪屍，可能會受傷甚至死亡。而且即使到了體育館，生活也很艱難，食物和水都有限。”

“我知道。”林曉擦掉眼淚，眼神逐漸堅定，“但留在這裏也是等死。我願意冒險。”

江楓點點頭，對這個女孩的勇氣有了初步認可。他讓蘇晴幫助林曉整理可以帶走的個人物品，自己則和王浩、趙磊繼續蒐集倉庫內的有用物資。

倉庫簡直是寶庫。他們找到了整箱的罐頭食品、袋裝米麵、調味品，甚至還有幾箱電池和手電筒。更珍貴的是，在一個上鎖的櫃子裏，他們發現了超市的應急醫療箱，裏麵有縫合針線、止血帶、各種藥品，甚至還有一小瓶麻醉劑。

“這些藥品能救很多人。”蘇晴小心地將醫療箱收好。

十五分鍾後，五人帶著遠超預期的物資，開始準備撤離。江楓重新分配了負重：他和王浩各扛一大箱食物，趙磊背著水和醫療物資，蘇晴和林曉則帶著較輕的物品和武器。

“我們怎麽出去？”林曉緊張地問，“正門那邊……”

“不走正門。”趙磊已經研究過超市佈局圖，“倉庫後麵有一個送貨通道，通往後巷。我們從那裏走，可以避開廣場上的大部分喪屍。”

果然，倉庫深處有一扇厚重的金屬門，上麵貼著“送貨通道，閑人免進”的標識。門從內部鎖著，江楓用力轉動門把手，門“嘎吱”一聲開了，一股相對清新的空氣湧了進來——至少比超市內部的惡臭好多了。

通道很窄，隻能容一人通過。江楓打頭，王浩斷後，五人排成一列，在黑暗中摸索前進。通道大約有五十米長，盡頭是另一扇門。江楓小心地推開一條縫，向外窺視。

外麵是一條狹窄的後巷，堆放著一些空箱子和垃圾，但沒有喪屍的跡象。遠處，他們能聽到喪屍的嘶吼聲和隱約的撞擊聲，但聲音來自主街方向。

“安全，快走。”江楓低聲道。

五人迅速穿過小巷，回到了相對熟悉的街道上。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隻有遠處體育館方向的微弱燈光指引著歸途。

回程的路比去時更加艱難。他們負重增加，體力消耗，而且夜晚的喪屍似乎更加活躍。短短兩公裏路程，他們遭遇了四次喪屍襲擊，每一次都險象環生。

最危險的一次是在一個十字路口，他們被前後包抄。江楓當機立斷，帶領隊伍衝進路邊一棟半倒塌的建築，從二樓窗戶跳到隔壁建築的屋頂，才勉強擺脫追兵。但跳窗時，林曉扭傷了腳踝，王浩的手臂被碎玻璃劃開一道深深的傷口。

“快，包紮一下。”蘇晴立刻開啟醫療箱，為王浩清洗傷口、縫合、包紮，動作熟練專業。林曉雖然一瘸一拐，但堅持自己行走，沒有拖慢隊伍速度。

當他們終於看到體育館的燈光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五個人疲憊不堪，滿身血汙，但都活著，而且帶回了足以讓整個體育館振奮的物資。

守衛的士兵看到他們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們……你們真的從福源超市回來了？還帶了這麽多東西？”

江楓隻是點點頭，將肩上的箱子放下：“裏麵還有很多倖存者等著物資，快叫人幫忙搬進去。”

訊息很快傳遍了體育館。當江楓五人走進大門時，迎接他們的是難以置信的目光、激動的低語，然後是熱烈的掌聲。那些曾經質疑外出搜尋是否可行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江溪第一個衝過來，緊緊抱住江楓，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哥，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江楓撫摸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