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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城:喪屍圍城 第27章 臨時營地

作者:煜煜生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6 07:46:46

頭顱被精心擺放在婚紗領口,像某種病態的藝術品。

幾個人忍不住幹嘔起來。陳剛低聲咒罵了一句,命令道:“不要看!繼續前進!”

但那個畫麵已經刻在了每個人的腦海裏。那不是喪屍的隨機行為,那是有意識的、刻意的展示。有人——或者說,有什麽東西——在以此取樂,或者傳遞資訊。

江楓感到一陣寒意從脊背升起。他想起了那個穿黑色風衣的人,想起了超市裏那些似乎有組織的喪屍。這種殘忍的“藝術”,是某種訊號嗎?

隊伍繼續前進,但氣氛明顯更加壓抑了。每個人都意識到,他們麵臨的不僅是無意識的喪屍,還有可能存在某種有智力的威脅。

又走了大約一公裏,來到了一個十字路口。這裏是解放路和中山路的交匯處,原本是城市的商業中心,現在卻成了死亡的中心。

路口中央,一輛公交車側翻在地,車窗全部破碎。周圍散落著至少三十具屍體,大部分已經被啃食得隻剩骨架。更令人不安的是,幾十隻喪屍聚集在路口,它們不像其他地方那樣漫無目的地遊蕩,而是似乎在等待什麽。

陳剛示意隊伍停下,隱蔽在一棟建築的陰影裏。他拿出望遠鏡觀察路口,眉頭越皺越緊。

“太多了。”他低聲對副手說,“硬闖肯定損失慘重。繞路。”

但繞路意味著要進入更加狹窄的小巷,那裏視野更差,更容易被伏擊。

就在這時,一陣嬰兒的啼哭聲突然響起。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街道上,像一聲驚雷。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陳剛猛地轉身,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隊伍:“誰的孩子?捂住嘴!”

蘇晴臉色蒼白,緊緊抱著朵朵,用手捂住她的嘴。但朵朵顯然不舒服,掙紮著,哭聲雖然被壓製,但還是有細微的聲音漏出來。

更糟的是,路口的喪屍們有了反應。它們齊刷刷地轉過頭,渾濁的眼睛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然後,幾乎同時,它們發出了興奮的嘶吼。

“吼——”

幾十個聲音匯整合恐怖的合唱。喪屍群開始移動,朝著隊伍隱蔽的方向湧來。

“跑!”陳剛當機立斷,“往右,進小巷!快!”

隊伍瞬間混亂。人們爭先恐後地衝向右邊的小巷入口,推搡著、踩踏著。江楓一把抓住江溪的手,另一隻手拉住周婷:“跟緊我!”

他們衝進小巷。巷子很窄,隻能容納兩人並行,兩側是高牆,沒有窗戶,沒有門——是一條死衚衕的前段。

喪屍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江楓回頭看了一眼,看到黑壓壓的喪屍群已經湧進了巷口,最前麵的幾隻距離隊伍末尾不到二十米。

“加快速度!”陳剛在前麵喊。

但巷子並不直,有幾個轉彎。每次轉彎,都有人因為慌張而摔倒。摔倒的人往往來不及爬起來,就被後麵的人踩踏,或者被追上的喪屍撲倒。

慘叫聲在狹窄的空間裏回蕩,每一聲都意味著一個人的死亡。

江楓強迫自己不去聽,不去看。他緊緊拉著江溪和周婷,跟著前麵的人狂奔。林薇在前麵開路,林峰和蘇晴緊隨其後,趙磊和李偉護著王碩。

巷子似乎沒有盡頭。每次以為快到出口了,又是一個轉彎。人們的體力在快速消耗,呼吸變得粗重,腳步開始踉蹌。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陳剛的喊聲:“停下!死衚衕!”

絕望像冰水一樣澆滅了最後一點希望。隊伍最前麵的人停下來,後麵的人撞上來,擠成一團。巷子盡頭是一堵三米高的磚牆,牆上布滿碎玻璃——無法攀爬。

後麵,喪屍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完蛋了……”有人癱坐在地上,放棄了抵抗。

“我們死定了……”有人開始哭泣。

江楓的大腦飛速運轉。牆很高,但沒有工具不可能上去。巷子兩側是光滑的牆麵,沒有抓手。唯一的出路是往回衝,但那是喪屍來的方向。

“江哥,怎麽辦?”趙磊問,聲音還算鎮定,但額頭滿是冷汗。

江楓看向那堵牆,突然注意到牆根處有一個排水口——一個直徑大約半米的圓形鐵柵欄,鏽跡斑斑。

“那裏!”他指向排水口,“把柵欄撬開,鑽進去!”

“那是下水道!”有人反對,“裏麵可能更危險!”

“留在這裏肯定死!”江楓吼道,“誰有工具?撬棍!鐵棍!什麽都行!”

陳剛反應過來,從揹包裏抽出一根撬棍:“我來!”

他衝到排水口前,把撬棍插進柵欄邊緣,用力一撬。生鏽的鐵柵欄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但隻鬆動了一點。

“幫忙!”江楓對趙磊和林峰說。

三個人一起用力,鐵柵欄終於被撬開了,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一股惡臭撲麵而來——混合著汙水、腐爛物和某種化學品的刺鼻氣味。

“快!一個一個下!”陳剛命令道,“我斷後!”

人們爭先恐後地往洞口擠。洞口很小,成年人需要蜷縮身體才能進去。第一個人下去時發出了驚叫——下水道裏可能有積水,或者有其他東西。

但沒有選擇。

江楓把江溪推到洞口:“下去!快!”

江溪猶豫了一下,然後閉上眼睛,鑽了進去。接著是周婷,由林薇幫助進入。然後是蘇晴和朵朵,林峰在後麵托著她們。

輪到王碩時,他臉色慘白地看著黑洞洞的入口:“我……我害怕……”

“怕就留在這裏喂喪屍!”李偉在他身後推了一把。王碩尖叫著掉了下去,接著是李偉自己。

江楓和趙磊對視一眼,趙磊說:“你先。”

“一起。”江楓說。

他們同時鑽入洞口。洞口很窄,江楓感到肩膀被刮傷了,火辣辣地疼。然後他掉了下去,落入齊膝深的汙水中。惡臭幾乎讓他窒息,但他強忍著,摸索著站穩。

下水道裏一片漆黑,隻有從洞口透進的微弱光線。水是冰涼的,流動緩慢,水麵上漂浮著各種不明物體。江楓開啟手腕上的LED燈,光線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

這是一條主幹下水道,大約兩米寬,拱形頂部離水麵三米左右。兩側有狹窄的檢修走道,高出水麵約三十厘米。水是黑褐色的,看不清底下有什麽。

人們都下來了,擠在有限的空間裏,驚恐地喘著氣。陳剛最後一個下來,他重新把鐵柵欄大致合上,雖然不能完全阻擋喪屍,但至少能延緩它們進入。

“清點人數!”陳剛低聲命令。

很快,數字報上來:四十九人出發,現在隻剩下三十七人。十二個人留在了巷子裏,或者死,或者正在變成喪屍。

沉默。沉重的、壓抑的沉默。那些失去親人朋友的人壓抑著哭泣,其他人則沉浸在倖存的內疚和恐懼中。

“現在怎麽辦?”有人問,聲音在管道裏回蕩。

陳剛拿出防水手電筒,照向前後兩個方向。管道向兩邊延伸,消失在黑暗中。他拿出地圖——是防水版的市區地下管網圖。

“我們在中山路下方。”他研究著地圖,“繼續往東走,經過三個匯流井,可以到達東風路下方,那裏距離軍事基地更近,而且可能找到出口。”

“要走下水道?”一個中年男人聲音發抖,“這裏麵……這裏麵可能有……”

他沒有說下去,但每個人都想到了:喪屍動物,變異生物,或者其他未知的危險。

“或者你可以回去。”陳剛冷冷地說,“選擇留下,或者跟上。”

沒有人選擇留下。

隊伍重新組織,沿著檢修走道向東前進。走道很窄,隻能單人通行,所以隊伍拉得很長。陳剛打頭,兩個士兵在隊伍中間和末尾,倖存者們走在中間。

江楓的小團體保持在靠前的位置。江溪緊緊抓著江楓的手,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周婷被林薇牽著,機械地邁著步子。蘇晴抱著朵朵,林峰在旁邊護著她們。

下水道裏的環境極其惡劣。惡臭幾乎實體化,粘在麵板上,鑽進肺裏。腳下是滑膩的苔蘚和不明汙物,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滑倒。黑暗像厚重的帷幕包裹著一切,隻有零星的手電光和LED燈提供有限的照明。

更令人不安的是聲音。滴水聲、流水聲、遠處傳來的不明摩擦聲,還有——偶爾的,像是低語的聲音。

“你聽到了嗎?”李偉小聲問趙磊。

趙磊點頭,握緊了鋼管:“可能是水流聲,也可能是別的。”

走了大約十分鍾,前方出現了一個匯流井——幾條下水道交匯的地方,空間稍大,有一個金屬梯子通向頂部的檢修口。

陳剛示意隊伍停下。他爬上梯子,試著推了推檢修口的蓋子,但推不動——可能被什麽東西壓住了,或者從外麵鎖上了。

“繼續走。”他爬下來,聲音裏有一絲失望。

隊伍繼續前進。第二個匯流井同樣無法開啟。

希望開始消逝。如果所有出口都封死了,他們可能被困在下水道裏,直到餓死,或者被裏麵的什麽東西殺死。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了一陣清晰的聲音。

不是水聲,也不是摩擦聲。是說話聲。

人類說話的聲音。

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屏住呼吸。

聲音從前方拐角處傳來,是兩個人在對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寂靜的管道裏依然可辨。

“……就說這麽多,不能再讓新人加入了。”

“但老大,人多力量大啊。”

“人多消耗也多。我們的物資隻夠現有的人撐一個月。再來人,大家都得餓死。”

“可是……”

“沒有可是。按我說的做。如果有人發現這裏,你知道該怎麽辦。”

對話停止了。然後是腳步聲,漸漸遠去。

陳剛做了個手勢,示意大家原地等待。他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摸到拐角處,小心地探頭觀察。

幾秒鍾後,他回來了,臉色凝重。

“前麵有一個臨時營地。”他低聲說,“大約二十人,有武器,有物資。但他們不歡迎外人。”

“那我們怎麽辦?”有人問,“繞開?”

“繞不開,那是必經之路。”陳剛說,“而且,他們可能已經發現我們了。”

話音剛落,前方就傳來了喊聲:“什麽人?出來!”

手電筒的光束掃過管道,照在了隊伍身上。

陳剛舉起雙手:“我們是倖存者,從體育館來,要去軍事基地。路過這裏,沒有敵意。”

幾個人從陰影中走出來。他們穿著髒汙但實用的衣服,手裏拿著各種武器——砍刀、斧頭、自製長矛。領頭的是個光頭男人,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傷疤,眼神凶狠。

“體育館?”光頭男人打量他們,“走下水道?為什麽?”

“上麵喪屍太多,被迫下來的。”陳剛回答,“我們隻想通過,不會停留。”

光頭男人冷笑:“通過?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這是我們的地盤。要過路,得交過路費。”

“過路費?”

“食物,水,武器,藥品。”光頭男人說,“有什麽給什麽。不然,就請回吧。”

隊伍裏響起憤怒的低語。但陳剛保持了冷靜:“我們可以給你們一些食物和水,但不多。我們也要生存。”

“那就看你們有多少誠意了。”光頭男人揮揮手,他手下的人散開,堵住了管道前後,“把揹包都開啟,讓我們檢查。”

“不可能。”陳剛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們給你們一部分,作為友好的表示。但檢查所有人的揹包,不行。”

氣氛瞬間緊張起來。兩撥人隔著幾米對峙,武器在手,隨時可能爆發衝突。

江楓握緊了鐵棍。他注意到光頭男人那邊雖然人數較少,但占據了有利位置,而且顯然對下水道環境更熟悉。硬拚的話,己方人數占優,但空間狹窄,施展不開,而且有非戰鬥人員需要保護。

“等等。”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從光頭男人身後走出一個中年女性,大約五十歲,穿著白大褂——已經髒得看不出原本顏色,但還能辨認出是醫生的服裝。

“張彪,讓他們過去吧。”女醫生說,“都是倖存者,何必互相為難。”

“劉醫生,你不懂。”光頭男人張彪說,“我們的物資有限。每多一個人知道這裏的位置,就多一分危險。今天讓他們過去,明天可能就有人帶喪屍來,或者帶其他掠奪者來。”

“他們要去軍事基地,不會回來的。”劉醫生說,“而且,我們不是掠奪者,我們是倖存者。倖存者應該互相幫助。”

張彪沉默了幾秒,然後看向陳剛:“你們真要去軍事基地?”

“真的。”

“那地方我去過。”張彪說,“三天前,我帶了五個人去。門口有重兵把守,隻讓有特殊技能的人進去——醫生、工程師、科學家,還有軍人家屬。普通人?排隊等通知。我們在外麵等了一天,最後隻進去了兩個人,其他人都被打發走了。”

這個訊息像一盆冷水澆在每個人頭上。張強在超市的傳言得到了證實。

“那你們為什麽回來?”陳剛問。

“因為進不去。”張彪的聲音裏有壓抑的憤怒,“我們在外麵又等了兩天,食物和水耗盡了,還遇到了喪屍群。五個人出去,三個人回來。這就是軍事基地的‘救援’。”

他盯著陳剛,眼神銳利:“所以,如果你們的目標是軍事基地,我勸你們想清楚。那裏可能不是天堂,隻是另一個需要資格才能進入的地獄。”

隊伍陷入了沉默。如果軍事基地真的隻接收部分人,那他們這三十七個人,有多少能進去?士兵和軍人家屬可能有優先權,但普通人呢?老人、孩子、沒有特殊技能的普通人呢?

江楓感到江溪抓緊了他的手。他低頭看她,看到她眼中的恐懼和疑問。如果軍事基地去不了,他們要去哪裏?

三十七個人站在東風路的後巷裏,渾身汙穢,精疲力竭。短暫的休息無法驅散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對前路的迷茫。陳剛關於繼續前往軍事基地的命令,此刻聽起來不再像是指引,更像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如果軍事基地不接收我們呢?”老人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卻像一顆種子,在許多人心裏生根發芽。

江楓擰緊水壺蓋子,目光掃過周圍灰敗卻熟悉的城市輪廓。這裏距離體育館其實並不算遙不可及。他想起了體育館那厚實的大門、加固過的圍牆、相對熟悉的內部結構,以及……他們離開時留在那裏的少量物資和相對可控的環境(至少離開時是如此)。外麵的世界,從超市的詭異埋伏,到婚紗頭顱的恐怖展示,再到下水道裏爭奪生存空間的同類,每一步都充滿了精心策劃的惡意和純粹的混亂。

張彪的話在他腦中回響:“……隻是另一個需要資格才能進入的地獄。”他們這支隊伍裏,有多少人能獲得那個“資格”?江溪、周婷、蘇晴母女、王碩、李偉、趙磊……他們大多數都是普通人。就算陳剛和他的士兵能進去,剩下的人怎麽辦?在軍事基地外圍絕望地等待,直到被喪屍或更壞的東西吞噬?

“哥,我們一定要去那個基地嗎?”江溪小聲問,她臉上蹭著汙跡,眼神裏是濃濃的疲憊和對哥哥的依賴,“外麵……太可怕了。比我們在體育館裏聽說過的還要可怕。”

周婷無意識地靠著一堵牆,眼神依舊空洞,但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持續的恐懼。蘇晴輕輕拍著昏昏欲睡的朵朵,自己的眼皮也在打架,全憑一股母性的堅韌撐著。

趙磊和李偉檢查著所剩無幾的武器和揹包,臉色都不好看。王碩則蜷縮在角落,嘴裏念念有詞,似乎還困在下水道那漆黑的噩夢裏。

陳剛整理好裝備,站起身,準備下令出發。他的責任感驅使他必須完成任務,將盡可能多的人帶到“官方”的避難所。

“陳隊長,”江楓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足以讓附近的人都聽見,“我們能談談嗎?關於下一步。”

陳剛看向他,眉頭微皺:“說。”

“我覺得,我們或許應該考慮返回體育館。”江楓直言。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聽到的人都驚訝地看了過來,連神情恍惚的周婷都抬了抬眼。

“返回?”陳剛的副手忍不住道,“我們好不容易纔出來!而且體育館被襲擊過,可能已經被喪屍占了!”

“正因為我們出來了,才知道外麵是什麽情況。”江楓冷靜地反駁,他指向他們來時的方向(大致),“我們從體育館到這邊,直線距離可能不遠,但經曆了什麽大家都清楚。未知的路還有十公裏,張彪的話大家都聽到了,軍事基地的情況不明。而我們至少瞭解體育館。”

他頓了頓,看著陳剛和其他人:“體育館的結構堅固,出入口有限,容易防守。我們離開時雖然遭遇了襲擊,但主體結構沒有損壞。外麵的喪屍群如果沒有持續吸引,可能會散去一部分。最重要的是,那是我們熟悉的地方。我們知道倉庫在哪裏,知道哪個角落相對安全,知道如何利用那裏的設施。”

林峰攙扶著蘇晴,猶豫道:“可是……物資呢?我們帶走了不少,剩下的可能撐不了多久。”

“外麵的物資點同樣危險,而且很可能被搜刮過或設有陷阱,就像那個超市。”江楓分析道,“體育館至少有一個相對穩定的基礎。我們可以以它為據點,謹慎地向周圍更近的區域搜尋物資,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拖著疲憊的隊伍,穿越完全未知的、充滿敵意的十公裏,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收容。”

趙磊若有所思:“江哥說的有點道理。這一路過來,感覺外麵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那個擺人頭和下水道裏那幫人……比喪屍還讓人心裏發毛。”

李偉也點頭:“體育館雖然也不安全,但至少是自己‘家’,心裏有點底。”

王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聲道:“對對,回去好!回去好!外麵太嚇人了!”

陳剛沉默地聽著,他必須承認江楓的話有現實的考量。作為軍人,他傾向於服從命令(前往基地),但作為這支倖存者隊伍暫時的領導者,他更要為所有人的生存負責。繼續前進的風險確實極高,尤其是在士氣低落、人員疲憊、補給減少的情況下。張彪的遭遇很可能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

“但體育館也可能有變數,”陳剛沉聲道,“我們離開時情況混亂,不能保證它現在的情況。”

“所以我們需要先偵查。”江楓早就想過這一點,“可以派一個小隊,輕裝快速,摸回去看看情況。如果確實無法立足,我們再轉向軍事基地也不遲。但如果體育館能收複,我們就有了一個真正的立足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流浪。”

這個折中的方案聽起來更穩妥。許多倖存者臉上露出了讚同或至少是願意考慮的神色。與渺茫的、充滿風險的“希望之地”相比,一個熟悉的、有可能重新掌控的“避難所”顯得更具吸引力。

蘇晴抱緊了朵朵,低聲對林峰說:“如果能回去……至少朵朵能有個稍微像樣點的地方待著,不用一直在路上擔驚受怕。”

陳剛看著周圍一雙雙充滿疲憊、希冀和恐懼的眼睛,最終緩緩點了點頭。他不能讓所有人盲目地跟著一個可能無法抵達的目標送死。

“改變計劃。”陳剛的聲音帶著決斷,“我們先嚐試返回體育館區域進行偵查。江楓、趙磊,你們對體育館內部熟悉,配合我和兩名戰士,組成偵查小隊。其餘人,由副隊長帶領,在附近尋找一個臨時隱蔽點等待訊息。保持絕對安靜。”

決定做出,一種奇異的鬆弛感彌漫開來,雖然前途依然未卜,但至少不再是朝著完全未知的恐怖邁進,而是嚐試回到一個帶有“家”的概唸的地方,哪怕那裏也同樣危險。

隊伍重新動員起來,但方向已經改變。他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沿著相對隱蔽的路線,朝著體育館的方向迂迴。每個人心中都沉甸甸的,既有對返回後可能麵對景象的擔憂,也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對“回歸”的微弱期盼。

江楓走在偵查小隊的前麵,心中五味雜陳。返回體育館並不意味著安全,甚至可能麵臨新的挑戰——清理殘留的喪屍、應對可能潛入的其他倖存者或掠奪者、解決物資短缺……但這似乎是一條更符合現實,也更有可能為他和所關心之人爭取到一線生機和喘息之機的路。外麵的世界太過瘋狂,與其在瘋狂中尋找虛無縹緲的秩序,不如先嚐試在一個相對熟悉的廢墟上,建立屬於自己的小小秩序。

他們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通往體育館方向的街巷陰影中,背後是漸行漸遠的、通往軍事基地的未知險途。生存的博弈,從向外尋找希望,轉向了向內鞏固根基。而體育館,這座他們曾經逃離的“囚籠”,此刻卻成了他們心中權衡之下,最值得一搏的“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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