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24章 倉庫方向

是趙磊的聲音。

江楓衝到窗邊，往下看。旅館後巷裏，趙磊、林薇、李偉正在和幾隻喪屍搏鬥。趙磊的鋼管砸碎了一隻喪屍的頭顱，林薇的匕首精準地刺入另一隻的眼眶，李偉則用長矛刺穿了第三隻的胸口——但刺的不是頭部，喪屍還在掙紮。

“李偉！頭部！”林薇吼道。

李偉咬咬牙，拔出長矛，再次刺出，這次瞄準了頭部。長矛刺入太陽穴，喪屍終於倒下。

他們解決了後巷的喪屍，但打鬥聲引來了更多。巷子兩頭都有喪屍在靠近。

“跳下來！”趙磊朝樓上喊，“二樓不高，我們接住你們！”

江楓看了看窗戶到地麵的距離，大約四米，不算高，但也不低。女人已經嚇呆了，根本不敢跳。

“你先跳，我幫你。”江楓對女人說。

女人搖頭，眼淚不停地流：“我……我不敢……”

“不敢就死在這裏！”江楓的聲音嚴厲起來，“跳，或者被咬死，選一個！”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女人爬上窗台，閉著眼睛跳了下去。趙磊和林薇在下麵接住了她，三人一起摔倒在地，但至少緩衝了衝擊力。

“江哥！快！”李偉喊道，同時用長矛刺倒了一隻靠近的喪屍。

江楓爬上窗台，正要跳，突然看到走廊裏，喪屍已經衝到了房間門口。最近的一隻距離他不到五米，腐爛的手伸向他，嘴裏發出渴望的嘶吼。

他縱身一躍。

落地，翻滾，卸去衝擊力。膝蓋和手肘擦破了，火辣辣地疼，但沒骨折。

“跑！”趙磊拉起那個女人，率先朝著巷子一頭衝去。

林薇和李偉護在兩側，江楓斷後。他們沿著狹窄的後巷狂奔，身後是越來越多的喪屍嘶吼聲。

巷子很長，兩側是高牆，沒有岔路。他們隻能一直往前跑，直到巷子盡頭。

但盡頭是死路——一堵三米高的磚牆。

“爬上去！”江楓吼道，蹲下身，“踩著我肩膀！”

趙磊第一個上，踩著江楓的肩膀爬上牆頭，然後伸手拉那個女人。女人已經筋疲力盡，試了幾次都上不去。

“快點！”李偉焦急地喊道，長矛刺向一隻追上來的喪屍。

林薇突然轉身，從揹包裏掏出一個小瓶子——那是蘇晴給的消毒水，但瓶子是玻璃的。她用力砸向喪屍群。

“砰！”

玻璃瓶碎裂，消毒水濺了一地，刺鼻的氣味彌漫開來。喪屍們似乎被氣味幹擾，動作頓了頓。

就這一頓的工夫，女人終於被拉上了牆頭。接著是李偉，林薇，最後是江楓。

江楓爬上牆頭時，一隻喪屍的手抓住了他的腳踝。腐爛的手指冰冷黏膩，力量大得驚人。他用力踢踹，但喪屍抓得很緊。

林薇的匕首劃過，斬斷了那隻手臂。斷手還抓在江楓腳踝上，他把它扯下來扔下牆。

五個人坐在牆頭上，大口喘氣。牆這邊是一個老舊小區，樓房低矮，看起來相對安靜。牆那邊，喪屍聚集在巷子裏，仰著頭，朝著他們伸出腐爛的手臂，發出不甘的嘶吼。但它們不會爬牆，至少現在不會。

暫時安全了。

江楓看向那個女人。她癱坐在牆頭，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厲害，但還活著。

“謝謝……”她哽咽著說，“謝謝你們……”

“先下去，這裏不安全。”江楓說，率先跳下牆頭。

其他人跟著跳下。小區地麵是水泥地，有些雜草從裂縫中長出。幾棟六層的老樓沉默地矗立著，大部分窗戶都黑著，隻有少數幾扇窗戶透出燭光——說明還有倖存者。

“現在怎麽辦？”李偉問，聲音還在顫抖。剛才的戰鬥讓他心有餘悸。

江楓看了看時間，從離開體育館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鍾。原定計劃是兩小時內返回，現在耽誤了時間，但好在離超市更近了——趙磊指出，穿過這個小區，再走兩百米就是超市後門。

“按原計劃，去超市。”江楓說，“但我們要更快，動靜已經鬧大了，喪屍可能會聚集過來。”

他看向那個女人：“你能走嗎？”

女人點頭，撐著牆站起來，但腿還在抖。

“你叫什麽名字？”江楓問。

“陳……陳芳。”女人說。

“好，陳姐，你跟緊我們。不要掉隊，不要出聲。”江楓說，“到了超市，那裏相對安全，我們再想辦法送你回體育館。”

陳芳用力點頭。

隊伍重新出發，現在是五個人。江楓打頭，趙磊和林薇在兩側，李偉和陳芳在中間。他們穿過小區，盡量避開有燭光的樓房——在末世，陌生人未必是朋友，也可能是危險。

小區裏遊蕩著幾隻喪屍，都是老人，穿著睡衣或居家服，應該是末世爆發時沒來得及逃出去的小區居民。江楓和趙磊迅速解決，沒有發出太大聲音。

穿過小區，一堵矮牆出現在麵前。翻過去，就是超市的後巷。

超市的全貌展現在眼前。

那是一棟兩層建築，占地麵積不小，招牌上的“惠民超市”四個大字在月光下依稀可辨。正如趙磊所說，一樓的卷簾門隻拉下來一半，玻璃門在裏麵鎖著。窗戶完好，但貼著反光膜，從外麵看不到裏麵。

超市周圍相對空曠，有一個小型停車場，停著幾輛廢棄的汽車。停車場邊緣有三隻喪屍在遊蕩，穿著超市員工的藍色製服。

“一樓不安全，卷簾門沒完全拉下，喪屍可能鑽進去。”江楓觀察後說，“我們從二樓進去。超市二樓應該有窗戶，找一扇能開啟的。”

他們繞到建築側麵。二樓有幾扇窗戶，但都關著。江楓讓趙磊蹲下，踩著他的肩膀，試著推每一扇窗戶。

第三扇窗戶鬆動了。

江楓用力一推，窗戶向內開啟，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他小心地探頭進去——裏麵黑漆漆的，但能看出是服裝區，一排排衣架像沉默的士兵立在黑暗中。

沒有動靜。

江楓翻窗進入，落地無聲。他開啟手腕上的LED燈，光線照亮了周圍一小片區域。確實是服裝區，衣架上掛著秋裝，地上散落著一些衣物，但沒有血跡，也沒有打鬥痕跡。

他回到窗邊，示意其他人上來。趙磊第二個進入，然後是林薇，接著是李偉幫著陳芳爬上來，最後是李偉自己。

五個人都進入了超市二樓。

空氣中有灰塵和布料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黴味。二樓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他們關掉了LED燈，讓眼睛適應黑暗。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給這片區域鍍上一層冰冷的銀藍色。衣架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地麵上交錯，像是某種詭異的圖騰。

“分頭檢查二樓，確認安全。”江楓低聲說，“兩人一組，不要單獨行動。趙磊和李偉一組，林薇和陳姐一組，我自己一組。十分鍾後在這裏集合。發現任何異常，立刻撤退到這裏，不要擅自行動。”

分組後，各自散開。

江楓沿著主通道向前走。服裝區很大，分為男裝、女裝、童裝，還有鞋區和床上用品區。貨架整齊，商品完好，說明末世爆發時二樓沒有受到衝擊。

這很奇怪。如果超市裏發生了騷亂，應該所有樓層都會混亂才對。除非……除非超市在末世爆發前就關門了，或者爆發時一樓被封鎖，喪屍沒上來。

他走到通往一樓的樓梯口。樓梯很寬，有電動扶梯，但已經停了。樓梯口被幾個貨架堵住了，堵得很巧妙，既能擋住上樓的路，又不至於完全封死，留出了一個人能通過的縫隙。

有人在這裏佈置過。

江楓的心提了起來。超市裏可能還有其他倖存者，或者……曾經有。

他小心地穿過貨架縫隙，往下走了幾級台階。從樓梯轉角處，能看到一樓的部分割槽域。

那裏一片漆黑，但空氣中飄來一股味道——不是屍臭，而是食物腐爛的甜膩氣息，混合著灰塵味。還有另一種味道，很淡，但江楓能分辨出來：血腥味。

他停下腳步，仔細傾聽。

一樓有聲音。

不是喪屍的呻吟，也不是人類的哭泣，而是一種規律的、輕微的摩擦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地上拖行。

還有呼吸聲。

沉重的、緩慢的呼吸聲，從一樓深處傳來。

江楓屏住呼吸，慢慢退回二樓。他回到集合點，其他人已經等在那裏了。

“二樓安全，沒有喪屍，也沒有活人。”趙磊報告。

“我這邊也是。”林薇說。

江楓點點頭：“一樓有情況。有呼吸聲，還有拖行的聲音。不確定是人還是什麽。”

所有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那我們還下去嗎？”李偉問。

“必須下去。”江楓說，“我們的目標是食物和水，都在一樓。但必須小心。”

他思考了幾秒，製定計劃：“趙磊，你守在樓梯口，如果有危險，立刻用貨架堵住樓梯，然後帶大家從窗戶撤離。林薇，你和我一起下去。李偉，你保護陳姐，留在二樓接應。”

“我跟你們下去。”林薇說。

“不，你留在……”

“我有匕首，近距離戰鬥比你那根鐵棍靈活。”林薇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而且兩個人互相照應更安全。”

江楓看著她。這個女生的眼神很堅定，沒有恐懼，隻有冷靜的決斷。他最終點了點頭：“好。趙磊，如果我們十分鍾後沒上來，或者下麵傳來打鬥聲，立刻封死樓梯，帶大家離開。不要下來救我們，明白嗎？”

趙磊咬了咬牙：“明白。”

江楓和林薇再次來到樓梯口。兩人一前一後，小心地穿過貨架縫隙，走下樓梯。

越往下，那股混合氣味越濃。腐爛食物的甜膩味，灰塵味，還有越來越明顯的血腥味。呼吸聲也越清晰，從超市深處傳來，沉重而緩慢。

他們到達一樓。

超市一樓的佈局很標準：入口處是收銀台，往裏是食品區，再往裏是日用品區，最深處是生鮮區和倉庫。此刻整個一樓都籠罩在黑暗中，隻有從二樓窗戶透下的微光，勉強勾勒出貨架的輪廓。

江楓和林薇貼著牆，慢慢向前移動。手腕上的LED燈調到了最暗，隻照亮腳下一小片區域。

他們先經過收銀台。幾個收銀機被砸開了，裏麵的錢散落一地，但沒人拿——在末世，錢已經成了廢紙。收銀台後麵有具屍體，穿著超市製服，已經高度腐爛，看不出原本的麵目。屍體沒有被撕咬的痕跡，而是胸口插著一把刀——自殺的。

江楓移開目光。末世第一天，很多人選擇了這種方式結束生命，不願變成吃人的怪物。

繼續往裏走，進入食品區。

貨架上的商品大部分還在，但明顯被人翻動過。一些高熱量、易攜帶的食品——巧克力、餅幹、罐頭——被拿走了很多，但還剩下一些。膨化食品、飲料、調味品基本沒動。

江楓示意林薇，兩人開始往揹包裏裝食物。巧克力、能量棒、壓縮餅幹、肉罐頭，這些是高優先順序的。水也很重要，但他們沒帶那麽多容器，隻能盡量多拿瓶裝水。

正裝著，林薇突然停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江楓立刻停止動作，屏住呼吸。

那個拖行的聲音又出現了，而且更近了。就在隔壁貨架後麵。

兩人慢慢蹲下，從貨架底部的縫隙看過去。

一雙腳出現在視線中。

不是人類的腳，也不是喪屍腐爛的腳。那是一雙……蹄子？

江楓以為自己看錯了。他小心地探頭，看向貨架另一邊。

然後他看到了。

那是一隻狗。

不，準確說，是一隻狗的屍體，但還在動。它原本應該是條金毛，但現在毛脫落了大半，露出下麵腐爛的麵板。一隻眼睛掉了，眼眶空洞，另一隻眼睛渾濁發白。它的肚子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腸子拖在外麵，在地上留下一道汙穢的痕跡。

喪屍狗。

它用三條腿站立——一條前腿斷了，無力地垂著。它慢慢地走著，鼻子抽動著，嗅聞空氣中的氣味。它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但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徘徊著，像是在評估獵物。

江楓的心跳加速。他殺過喪屍，但沒對付過動物喪屍。狗的敏捷度遠超過人類，即使變成喪屍，本能還在。

林薇的手握緊了匕首，身體緊繃，像一隻準備撲擊的貓。

喪屍狗突然轉頭，渾濁的眼睛看向他們藏身的貨架。它發出一聲低吼——不是狗叫，而是類似喪屍的嘶吼，但更高頻，更尖銳。

然後它衝了過來。

速度很快，雖然瘸了一條腿，但依然比人類喪屍快得多。江楓來不及多想，鐵棍橫掃，砸向喪屍狗的頭部。

但狗的動作太靈活了。它低頭躲過鐵棍，張口咬向江楓的小腿。江楓後退，但慢了半拍，喪屍狗的牙齒擦過他的褲腿，撕開一道口子。

林薇從側麵撲上，匕首刺向狗的眼睛。喪屍狗轉頭，匕首刺中了它的脖子，但沒有致命。它甩頭，林薇被甩開，撞在貨架上，貨架搖晃，商品嘩啦啦掉下來。

聲響在寂靜的超市裏回蕩。

下一秒，超市深處傳來了回應。

更多的嘶吼聲。

不是狗，是人。

江楓的臉色變了。這隻喪屍狗不是唯一的威脅，超市裏還有喪屍，而且數量不少。

“撤退！”他吼道，鐵棍全力砸下，這次砸中了喪屍狗的頭顱。頭顱凹陷，腦漿迸濺，狗終於倒下。

但已經晚了。

從超市深處，從倉庫方向，從生鮮區，一隻又一隻喪屍出現了。它們穿著超市製服，穿著顧客的便裝，有的推著購物車——購物車裏裝的不是商品，而是殘肢和內髒。

至少有二十隻。

它們被聲音吸引，朝著食品區湧來。

“跑！”江楓拉起林薇，朝著樓梯方向狂奔。

但喪屍已經堵住了去路。最近的幾隻距離樓梯不到十米，而且數量還在增加。

“回不去了！”林薇喊道。

“去倉庫！”江楓看到倉庫的門開著，立刻改變方向。

倉庫在超市最深處，通常有厚重的鐵門，如果能進去並鎖上門，或許能抵擋一陣。

他們衝向倉庫，身後的喪屍緊追不捨。江楓邊跑邊推倒貨架，試圖阻擋喪屍。貨架倒地，商品散落，確實延緩了部分喪屍的速度，但更多的喪屍從兩側包抄過來。

倉庫門近在眼前。

江楓衝進去，林薇緊隨其後。他反手關門，但門被卡住了——一隻喪屍的手伸了進來，腐爛的手指死死抓住門框。

林薇的匕首斬下，斬斷了那隻手。江楓用力，終於關上了門，按下門閂。

厚重的鐵門擋住了外麵的喪屍。撞擊聲立刻響起，“咚咚咚”，像死亡的鼓點。門在震顫，但暫時還牢固。

兩人背靠著門，大口喘氣。倉庫裏一片漆黑，隻有從門縫透進的微光和手腕上LED燈的微弱光線。

“安全了……暫時。”江楓說。

林薇點點頭，擦去臉上的汗水和汙漬。她的手臂在剛才撞到貨架時擦傷了，滲出血跡，但她沒在意。

江楓開啟LED燈，照亮倉庫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