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2章 恐怖升級

江楓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殘留的笑意瞬間凍結。

屋子裏靜得可怕。

江溪不在家。客廳空蕩，她的書包隨意扔在沙發上，一隻粉色運動鞋倒在玄關——早上出門時太急，她總是這樣。江楓的心髒狂跳起來，他強迫自己冷靜，迅速檢查每個房間。臥室、廚房、衛生間，都沒有妹妹的身影。

手機突然震動。

江楓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來，螢幕上跳出一條簡訊——來自江溪的號碼，但內容讓他渾身血液冰涼：

“哥，學校亂了。好多同學……變成了怪物。我和幾個同學躲在實驗樓三樓的化學實驗室。門鎖著，但外麵有東西在撞門。哥，我怕。如果你看到這條訊息，我們還活著。求求你，來救我們。”

傳送時間：下午3點47分。

現在是晚上7點32分。簡訊延遲了近四個小時才收到——網路早就時斷時續。

江楓盯著螢幕，手指顫抖。溪溪還活著，在學校，被困。各種可怕的畫麵在腦中閃現：小宇扭曲的臉，張阿姨撲來的身影，街上那些行屍走肉……他的妹妹，此刻正經曆著這些。

“溪溪……”他低聲念著，聲音破碎。

窗外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巨響。江楓衝到窗邊，掀起窗簾一角。夜幕下的江城已徹底變樣。昔日繁華的街道一片狼藉，燃燒的車輛像巨大的火炬，照亮周圍散落的屍骸。火光躍動，在建築物上投下搖晃的、扭曲的影子。喪屍的嘶吼在夜空中回蕩，此起彼伏，宛如地獄傳來的哀歌。零星幾束手電光束在黑暗中晃動，是仍在逃亡的倖存者，身影渺小無助，像狂濤中的舢板。

突然，幾聲清脆的槍響撕裂夜的寂靜。

江楓循聲望去，遠處街角，幾個穿軍裝的人正與一群喪屍搏鬥。槍口火光閃爍，每一聲槍響，就有一具行屍倒下。但他們人太少了，喪屍卻越聚越多，如潮水般從各個巷口湧出。一個軍人被撲倒，慘叫短促；另一個打完子彈，抽出匕首，卻被幾隻喪屍同時抓住四肢，硬生生扯開——江楓猛地閉上眼睛，但那畫麵已經烙在視網膜上。

槍聲漸稀，最終歸於沉寂。更遠處，有居民樓裏的人被槍聲燃起希望，開啟窗戶朝外呼救，揮舞著床單或手電。可回應他們的，隻有喪屍更密集的嘶吼，以及漸漸向那棟樓聚集的、黑壓壓的身影。

江楓的心直墜穀底。連軍隊都抵擋不住……從家到江城一中，平時開車隻要二十分鍾，步行也不過四十分鍾。但現在，這段路可能是地獄之路。

他強迫自己冷靜思考。溪溪在化學實驗室——那地方他熟悉，去年家長開放日去過。實驗樓位於校園西側，相對獨立。三樓，有堅固的門，如果鎖好了，或許能撐一陣。但“外麵有東西在撞門”，這說明喪屍已經在樓裏了。

江楓迅速盤點手頭的物品：一把水果刀（逃回家途中從水果店拿的），手機（電量30%，訊號時有時無），家裏的菜刀，一些食物和水，一個舊揹包。不夠，遠遠不夠。

他必須去救她。這個念頭清晰而堅定，像黑暗中的燈塔。他想起江溪三歲時學走路摔了跤，他跑過去抱她，她哭得鼻涕冒泡；十歲那年她發燒，他整夜守著，隔半小時給她換一次毛巾；去年她考了全班第三，興奮地舉著試卷衝進門，差點撞翻玄關的花瓶……所有記憶在這一刻匯聚成一股力量——他不能失去她，絕不能。

但衝動等於送死。他需要計劃，需要裝備，需要瞭解外麵的情況。

江楓走進廚房，開啟冰箱。裏麵有半塊排骨——昨天買的，本想今晚給江溪做糖醋排骨。他取出排骨，放在案板上，從刀架上抽出菜刀。刀有些沉，手柄上還沾著一點蔥花——早晨切過蔥。他開啟水龍頭，衝洗排骨，水流嘩嘩作響，在死寂的夜裏顯得格外大聲。他關小水流，機械地切著排骨。刀刃砍在骨頭上，發出“篤、篤”的悶響。

他需要體力，必須吃東西。吃飽了纔有力氣戰鬥，有力氣穿越半個城市去學校。

切到第三塊時，門外傳來急促的敲擊聲，夾雜著男人恐慌的呼喊：“有人嗎？裏麵有人嗎？求求你開開門！救救我！”

江楓動作頓住，菜刀懸在半空。敲門聲更急，幾乎是在砸門了，門板震動。“我沒被感染！隻是受傷了！求求你開門，那些東西就在後麵追我！”

江楓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他走到門邊，踮起腳尖，透過貓眼向外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站在門外，穿著格子襯衫，牛仔褲膝蓋處磨破了，手臂上有一道傷口，正滲著血。他臉上滿是驚恐與疲憊，眼睛不住地往樓梯方向瞟。他身後不遠處，幾個喪屍正搖晃著逼近，“嗬嗬”聲清晰可聞，在空曠的樓道裏回響。男人身體因恐懼不住發抖，貼在門板上的手也在顫，眼中盡是哀求。

江楓內心掙紮。開門，可能引狼入室；不開，這男人必死無疑。腦中閃過逃亡時見過的慘景——被圍攻的人、護子母親的哭嚎——惻隱之心漸漸占了上風。他想起了江溪的簡訊，想起了那些等待救援的人。如果每個人都緊閉大門……

猶豫隻有一瞬。他擰開門鎖，猛地拉開門，一把將男人拽進屋內，然後迅速關上門，反鎖，鏈條也扣上。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謝……謝謝你！謝謝你救我一命！”男人背靠門板大口喘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身體仍微微顫抖。他滑坐到地上，抱著膝蓋，把頭埋進去，肩膀聳動，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壓抑什麽。

江楓沒說話，握著菜刀，站在三步外警惕地打量對方。男人手臂上的傷口大概十厘米長，邊緣整齊，確實像是玻璃劃的，不是撕咬的痕跡。衣服上雖然有血，但大多是濺上去的點狀，不像被近距離攻擊過。他的眼神雖然驚恐，但還有焦距，不是那種渙散的狀態。

“你是誰？怎麽到這的？”江楓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男人抬起頭，抹了把臉。“我叫林峰，住隔壁小區，在附近的軟體園上班。”他語速很快，像是急於證明自己的無害，“本想回家找家人，路上被那些東西追，逃到這來了。”他指了指手臂的傷口，“這是被玻璃劃的，不是咬傷，你放心。”聲音仍帶著顫意，眼裏的恐懼還沒散盡。

江楓盯著他看了幾秒，稍稍鬆了口氣，但握刀的手沒鬆。“這裏也不安全，它們隨時會來。”

林峰點頭，神色凝重：“我知道，現在哪兒都不安全。”他嚥了咽口水，喉結滾動，“剛才……剛才我看見軍隊在那邊和它們打……全沒了。一個都沒跑出來。”他頓了頓，低聲補充，“我逃過來的時候，看見好多人搶路逃命，互相推打……太瘋了，真的太瘋了。”

江楓沉默。他走回窗邊，掀開簾子再看。街上喪屍愈發密集，漫無目的地遊蕩，偶爾被什麽聲響吸引，便蜂擁撲去。遠處建築間仍有火光躍動，不知是焚屍還是房屋被點燃。黑暗中零星有人影奔逃，斷續的哭喊求救聲很快被嘶吼吞沒。

消毒水的氣味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血腥與腐爛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整座城市。曾經煙火氤氳的江城，已成喪屍的巢穴、人間的煉獄。

江楓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翻湧的焦灼。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他必須救出溪溪。他轉頭看向林峰：“你打算怎麽辦？”

林峰苦笑：“不知道。我爸媽在外地，女朋友……電話打不通。”他眼神黯淡，“剛才路過她家小區，裏麵全是那些東西。我不敢進去。”他抬起頭，“你呢？家裏就你一個？”

“我妹妹在學校，被困了。”江楓簡單地說，聲音裏有壓抑不住的緊迫感，“我必須去救她。”

林峰愣住了，然後慢慢站起來：“學校？江城一中？那地方現在……”他欲言又止，顯然知道情況的嚴重性。

“我知道危險。”江楓打斷他，“但我必須去。”他走回廚房，繼續處理那塊排骨。排骨焯水，炒糖色，下鍋燉煮。油煙升騰起來，混著醬油和糖的香氣——這是江溪最喜歡的味道。江楓炒糖色時格外認真，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糖漿變成漂亮的琥珀色，然後下排骨翻炒，淋料酒，加熱水，蓋上鍋蓋。

小火慢燉的咕嘟聲在寂靜的廚房裏響起。

林峰站在廚房門口，沉默地看著。良久，他開口：“我跟你去。”

江楓猛地轉頭：“什麽？”

“我說，我跟你去學校。”林峰重複，聲音比剛才堅定了一些，“我一個人也活不了多久。兩個人，互相有個照應。”他頓了頓，“而且……如果我能幫你救出你妹妹，也許……也許我女朋友也還有希望。我不能就這麽放棄。”

江楓審視著他。林峰的眼神雖然仍有恐懼，但多了一絲決絕。手臂上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看起來確實不是咬傷。

“很可能會死。”江楓說。

“留下也會死。”林峰苦笑，“至少這樣，死得有點意義。”

兩人都不再說話。

夜色更深了，窗外的喪屍嘶吼愈顯清晰。兩人坐在客廳暗處，不敢開燈，僅借窗外漏進的稀薄月光辨清彼此的輪廓。江楓盛了兩碗飯，把燉好的排骨分了一半給林峰。兩人就著微光吃飯，排骨燉得很爛，甜味適中，是江溪喜歡的口味。江楓一口一口吃著，味同嚼蠟，卻強迫自己嚥下去——這是燃料，是讓他能走到學校的能量。

窗外時而傳來倖存者的哭喊與喪屍的嚎叫，每一聲都讓江楓握筷子的手更緊一分。溪溪，撐住，哥來了。

飯後，兩人開始準備。江楓從儲物間翻出一個舊登山包，往裏裝：幾瓶礦泉水，一些餅幹和罐頭，手電筒和電池，一卷膠帶，一件厚外套，還有家裏的醫藥箱。林峰則從自己隨身的小揹包裏掏出一些東西：一個充電寶，一把多功能軍刀，一包巧克力。

“我還路過一家戶外用品店，門被砸開了。”林峰說，從揹包深處掏出兩樣東西——一把戰術手電，強光可致盲；還有一根可伸縮的登山杖，金屬材質，握在手裏沉甸甸的。“覺得可能有用，就拿了。”

江楓接過登山杖，拉長試了試，長度合適，揮動起來有破風聲。“這個好。盡量不近身。”

他們又找了幾件厚衣服，用膠帶纏在手臂和小腿上——簡陋的防護，總比沒有好。江楓把菜刀插在腰後，水果刀塞進靴子側袋。林峰則把軍刀別在腰帶上。

“路線怎麽走？”林峰攤開手機裏下載的離線地圖——幸好他早有準備。

江楓指著螢幕：“平時走中山路最快，但現在肯定不行。我建議走老城區的小巷，雖然繞，但可能喪屍少些。從這兒出發，經過紡織廠舊區，穿過人民公園北側，然後沿著河岸走一段，就能到學校後街。”他頓了頓，“全程大約五公裏，正常情況下一個小時。現在……不知道要多久。”

“夜晚行動還是等天亮？”林峰問。

江楓看向窗外。夜色濃重，喪屍的輪廓在火光中晃動。夜晚視線差，但喪屍似乎也不太活躍？不，剛才那些軍人就是在夜裏被圍攻的。

“黎明前出發。”江楓決定，“那時天剛矇矇亮，能看見路，但光線還不算太亮，也許能降低被發現的概率。”

林峰點頭：“我守前半夜，你睡會兒。”

“不，我睡不著。”江楓說。他坐到窗邊的椅子上，菜刀放在手邊，眼睛盯著窗簾縫隙外那片黑暗。腦海中反複演練路線，想象可能遇到的危險，以及如何應對。溪溪，一定要撐住。哥馬上就來了。

遠處，又有一棟樓起了火，火光衝天，把半個夜空染成橙紅色。在那一明一滅的光影中，他看見無數黑影在街上蠕動，像蛆蟲爬過腐爛的果實。

他握緊刀柄，指節泛白。

時間緩慢流逝。林峰靠在沙發上假寐，呼吸輕微。江楓則一直清醒著，每隔幾分鍾就看一次手機——沒有新訊息。他點開江溪的最後一條簡訊，反複看著那幾個字：“我們還活著。求求你，來救我們。”

他還記得去年秋天，江溪參加學校的化學競賽，拿了個二等獎。頒獎那天，她穿著校服站在台上，笑得有點害羞。結束後，她跑過來把獎狀塞給他：“哥，給你！以後我當科學家，賺大錢養你！”他笑著揉她的頭發：“好啊，我等著。”

那些平凡的、溫暖的日常，如今成了支撐他不崩潰的唯一支柱。

淩晨四點，天空呈現深藍色，東邊天際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江楓搖醒林峰：“該走了。”

兩人最後一次檢查裝備，背上揹包。江楓走到江溪的臥室門口，輕輕推開。房間整潔，書桌上還攤著昨晚的作業，床上的被子沒疊——她早上總是匆匆忙忙。床頭櫃上擺著兄妹倆的合影，去年在遊樂園拍的，兩人對著鏡頭做鬼臉，江溪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江楓拿起照片，小心地塞進胸口內袋，貼近心髒的位置。

“溪溪，等哥。”

突然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