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17章 黑暗降臨了

小女孩的聲音近在咫尺。

江楓伸出手，摸索著，輕輕碰到了小女孩的手臂。入手一片冰涼，孩子嚇得猛地一縮，但沒躲開。

“別怕，是我。”江楓收回手，“你知道市三中怎麽走嗎？我要去那裏找我妹妹。”

小女孩似乎在搖頭，帶著哭腔：“不……不知道……我以前沒來過這邊……媽媽帶我來找姨媽……”

希望落空。江楓並不意外。他看著眼前這團模糊的、代表著一個脆弱生命的小小輪廓，心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他自己尚且生死未卜，前路茫茫，還要帶著這樣一個拖累嗎？

可是……放任不管，這孩子恐怕活不過今晚。不是餓死渴死，就是被喪屍發現。

父親的聲音彷彿又在耳邊響起，不是具體的語句，而是一種沉甸甸的、關於“人之所以為人”的拷問。

“……我先帶你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躲起來，然後我再去找我妹妹，可以嗎？”江楓最終說道。他無法做出更確切的承諾。

小女孩似乎點了點頭，小手摸索著，輕輕抓住了江楓的衣角，彷彿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謝……謝謝你……大哥哥……”

江楓帶著小女孩，退回到便利店相對靠裏的位置，這裏有幾個倒塌的貨架形成的三角空間，勉強可以藏身。他讓小女孩躲進去，自己則守在開口處。

“待在這裏，盡量不要出聲。我出去附近看看，找找有沒有能用的東西，比如手電筒、水或者吃的。很快回來。”江楓交代道。

小女孩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不放，眼裏滿是恐懼。

江楓狠了狠心，輕輕掰開她的手：“聽話，躲好。我保證回來。”

安頓好小女孩，江楓再次融入門外的黑暗。這一次，有了一個需要返回的坐標，他的行動更加謹慎，也更有目的性。他記得剛才路過時，似乎看到斜對麵有一家小五金店或者雜貨鋪。

黑暗中的探索如同盲人摸象。他憑借著記憶和觸覺，慢慢挪到那家店鋪前。門開著，裏麵一片死寂。他側身閃入，立刻聞到一股更濃的鐵鏽和灰塵味。

他屏住呼吸，開始摸索。貨架、櫃台、地上的雜物……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屬工具，粗糙的砂紙，圓滑的滾珠……都不是他急需的。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準備去下一家試試時，他的腳踢到了一個硬質塑料殼的東西，滾到了牆角。他立刻蹲下身摸索，手指觸碰到熟悉的圓柱形體和開關按鈕——手電筒！

狂喜瞬間湧上心頭！他抓起手電筒，搖了搖，裏麵有電池！他迫不及待地按下開關——

一束昏黃、甚至有些閃爍的光柱刺破了濃稠的黑暗，雖然不夠明亮，卻如同劈開混沌的利劍，瞬間驅散了江楓心中大半的恐懼！光！有了光，就有了方向，就能提前發現危險！

他立刻關掉手電，節省電量。借著剛才一瞬間的光芒，他看清了周圍：這確實是一家五金店，貨架上散落著螺絲、釘子、水管接頭等。他還看到了櫃台後麵貨架上擺著的幾瓶礦泉水和一個落滿灰塵的急救箱！

天無絕人之路！江楓迅速行動起來，將手電筒塞進懷裏（用衣服遮住可能的光亮），拿起兩瓶水和那個急救箱，又順手抓了一把可能用得上的螺絲刀和一把鋒利的裁紙刀，迅速退出了五金店。

回到便利店，他再次開啟手電，微弱的光柱照亮了小女孩藏身的角落。小女孩看到光，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恐懼似乎消散了不少。

“看，我們有光了。”江楓將一瓶水遞給她，“喝點水，慢點喝。”

小女孩接過水，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一直看著江楓手裏的手電筒光，彷彿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江楓自己也喝了幾口水，幹渴冒煙的喉嚨得到滋潤。他開啟急救箱，裏麵東西不多，但有一些幹淨的紗布、消毒酒精和幾片消炎藥。他給自己後背和手臂的傷口做了簡單的重新處理和包紮，又吃了片消炎藥。雖然效果有限，但心理上感覺好了一些。

“大哥哥，你妹妹叫什麽名字啊？”小女孩抱著水瓶，小聲問。

“江溪。江河的江，溪流的溪。”提到妹妹，江楓的眼神在手電光暈中變得柔和，“她和你差不多大，可能稍微高一點，紮著馬尾辮，笑起來有酒窩。”

“江溪妹妹……”小女孩喃喃重複，然後很認真地說，“她一定沒事的。大哥哥你這麽厲害，一定能找到她。”

孩子的純真話語，像一道暖流，淌過江楓冰冷堅硬的心防。他笑了笑，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借你吉言。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小雨。”小女孩說，“下雨的雨。”

“小雨，好，我記住了。等我們找到安全的地方，或者找到我妹妹，我們就想辦法找你媽媽，好嗎？”江楓許下了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實現的承諾。

小雨用力點了點頭，眼睛裏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休息了約莫一刻鍾，江楓感覺體力恢複了一些，傷口的疼痛也似乎減輕了點（也許是心理作用）。他知道不能久留，這裏的食物有限，而且喪屍隨時可能被氣味或偶然的動靜吸引過來。

“我們該走了，小雨。跟緊我，不要出聲，遇到危險就蹲下躲好，明白嗎？”江楓叮囑道。

小雨緊張地點點頭，小手緊緊抓住了江楓腰側的衣服。

江楓再次檢查了一下裝備：菜刀（綁緊）、手電筒（省著用）、一瓶水、一點食物、急救包、螺絲刀和裁紙刀（備用武器）。他深吸一口氣，關掉手電筒，重新沒入黑暗。

有了之前的經驗和大致方向，加上小雨雖然害怕但還算配合，他們的行進速度比江楓獨自一人時稍慢，但更加穩妥。江楓一手握刀，另一隻手反手護著身後的小雨，耳朵如同雷達般捕捉著黑暗中每一絲異響。

手電筒隻在確認前路安全無虞（聽不到近處喪屍聲），或者遇到必須快速通過的障礙區域時，才會短暫開啟一下，迅速觀察後又立刻關閉。

黑暗依然是最大的敵人。有一次，他們差點迎麵撞上一隻靜止不動的喪屍，它背對著他們站在路中間，直到江楓聞到濃烈的腐臭味才驚覺，拉著小雨險之又險地貼著牆根繞了過去。還有一次，小雨不小心踩到了一截枯枝，輕微的“哢嚓”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立刻引來了不遠處幾聲試探性的嘶吼，兩人連忙躲進一個報亭後麵，屏息凝神了好幾分鍾，直到嘶吼聲遠去。

每一次險情都讓江楓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也讓小雨抓著他衣服的小手攥得更緊。但兩人都沒有放棄，黑暗中互相依偎著，一點點朝著目標挪動。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江楓感覺自己的體力又快耗盡，雙腿如同灌鉛般沉重時，一陣熟悉卻又無比遙遠的聲響，穿透黑暗和風聲，隱隱約約地傳入了他的耳朵。

叮鈴鈴——叮鈴鈴——

是鈴聲！電子鈴聲！有些走調，有些斷續，但在死寂的黑暗城市裏，卻如同天籟！

江楓的身體猛地僵住，心髒狂跳起來！他側耳細聽，沒錯！是學校上下課預備鈴的聲音！方向……正是他前進的東南方！

“小雨！你聽到了嗎？鈴聲！學校的鈴聲！”江楓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小雨也豎起了耳朵，仔細聽了一會兒，用力點頭：“聽到了！是鈴聲！大哥哥，是不是你妹妹的學校？”

“是！一定是市三中！”希望如同烈焰般在江楓胸中燃起，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傷痛。他拉起小雨，“快！我們快到了！”

他不再那麽小心翼翼地潛行，而是加快了腳步，朝著鈴聲傳來的方向快步走去。手電筒也被他再次開啟，光柱劃破黑暗，照亮前方坑窪不平的路麵。此刻，暴露的風險似乎都被找到妹妹的希望壓倒了。

鈴聲如同燈塔，指引著方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江楓的心跳也越來越快，混合著激動、期待，還有一絲越來越濃的不安……鈴聲一直在響，說明學校裏可能還有電力？或者有人故意讓它響著？但為什麽一直響？是為了吸引倖存者？還是……別的什麽？

終於，手電筒昏黃的光柱，照亮了前方街道盡頭那熟悉的、此刻卻顯得無比陰森的輪廓——市第三中學的校門。高大的鐵藝門緊閉著，門上原本鋥亮的油漆剝落了不少，沾滿了汙漬。更觸目驚心的是，門上有好幾道深深的、扭曲的抓痕，還有噴射狀的黑褐色血跡。門口的水泥地上，散落著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有人類的，也有喪屍的，已經開始腐爛，蒼蠅嗡嗡地圍繞著。空氣中彌漫的惡臭，比其他地方更加濃烈。

鈴聲，正是從校園深處傳來的，空洞地回蕩著，在這死寂的校園和黑暗的街道上，顯得格外詭異。

江楓的心沉了下去。眼前的景象，絕非安全之所。但他沒有退路。

他快步跑到校門前，用力推了推。鐵門紋絲不動，從裏麵鎖死了。他又嚐試搖晃，沉重的鐵門隻發出沉悶的“哐哐”聲。

“小溪！江溪！你在裏麵嗎？聽到回答我！”江楓朝著校園裏大喊，聲音在空曠的街道和校園裏回蕩，很快被風聲和持續的鈴聲吞沒。

沒有任何回應。隻有鈴聲，單調地重複著。

江楓的心一點點冷下去。他沿著校門圍牆快速走動，尋找著可能的入口。很快，他在校門右側大約二十米處，發現了一段圍牆坍塌形成的缺口。磚石散落一地，缺口不大，但足夠一人通過。

“我們從這裏進去。”江楓對小雨說，語氣凝重。

他先爬上磚石堆，警惕地用手電照了照圍牆內的景象。裏麵是一片小花園，如今花草凋零，泥土翻起，同樣散落著雜物和可疑的深色汙漬。暫時沒有看到活動的身影。

他跳了下去，落地無聲，然後轉身伸手將小雨也拉了下來。

踏入校園，那股混合了血腥、腐爛和淡淡消毒水（？）的氣味更加濃鬱。手電光掃過，映照出的景象比門外更加破敗。教學樓的好幾扇窗戶都破了，黑洞洞的視窗像一隻隻擇人而噬的眼睛。操場上，籃球架歪倒著，跑道上散落著書包、課本、鞋子……還有更多的、已經發黑的血跡。

“小溪！江溪！哥來了！你在哪兒？”江楓再次呼喊，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和恐慌。他害怕聽到回應，更害怕聽不到。

依舊隻有鈴聲回應。

江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教學樓是學生最可能在的地方。他握緊菜刀，打著手電，示意小雨跟緊，朝著最近的一棟教學樓快步走去。

教學樓的大門虛掩著。江楓用刀尖輕輕推開，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樓道裏格外響亮。手電光射入，照亮了滿地狼藉的走廊。課桌椅子被推翻，牆上濺射著血跡，地麵有拖拽的痕跡。一些教室的門敞開著，裏麵空無一人，或者桌椅淩亂。

江楓一間間教室找過去，心髒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越攥越緊。沒有，沒有，哪裏都沒有江溪的影子，也沒有任何活人。隻有死亡和破壞留下的痕跡。

難道……來晚了？不，不可能！江楓拒絕相信。

就在他快要被絕望淹沒的時候，手電光掃過高一（三）班——江溪所在班級的門口時，他猛地頓住了。

教室門口的地上，躺著一個熟悉的粉色書包！書包上印著的那個卡通兔子圖案，是江溪最喜歡的！書包帶子斷了，上麵沾滿了灰塵和……深色的汙漬。

江楓如同被雷擊中，大腦一片空白。他踉蹌著衝過去，撿起書包。入手沉甸甸的，裏麵的書本都還在。他顫抖著手拉開拉鏈，胡亂翻找著。文具盒、課本、筆記……然後，他的手指觸碰到一個硬質的相框邊緣。

他掏了出來。是江溪的照片。去年生日時拍的，她穿著漂亮的裙子，對著鏡頭笑得燦爛無比，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照片的一角，還貼著他當時寫下的便簽：“祝我最可愛的妹妹生日快樂！——哥哥”

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照片從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江楓跪倒在地，雙手撐地，喉嚨裏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嗚咽。書包在這裏，照片在這裏……人呢？江溪人呢？！

“小溪……小溪……哥來了……你在哪兒啊……”他泣不成聲，壓抑了太久的悲痛、恐懼、自責，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小雨站在他身後，不知所措地看著，小臉上也滿是悲傷。

就在這時，教室裏麵，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拖遝的腳步聲，還有……低低的、彷彿喉嚨漏氣般的“嗬……嗬……”聲。

江楓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向教室深處的黑暗。手電筒的光柱，隨著他顫抖的手，搖晃著照了過去。

光線，落在了教室後方角落的講台附近。

那裏，一個嬌小的身影，背對著門口，蹲在地上，身體正在微微抽搐。她穿著市三中的藍白校服，裙子，馬尾辮有些鬆散。身影是那麽熟悉，刻在江楓的靈魂裏。

“小……溪……？”江楓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帶著不敢置信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那身影的抽搐停止了。然後，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轉過了頭。

手電光，照亮了一張青灰腫脹、布滿黑色細小血管的臉。眼睛渾濁泛白，毫無神采。嘴角咧開一個怪異的弧度，露出沾著黑紅色汙漬的牙齒。曾經甜美的酒窩，如今隻剩下麵板詭異的凹陷。

是江溪。

但又不是江溪。

那空洞的眼神“看”向了門口的江楓，喉嚨裏發出一聲更加清晰的、充滿饑渴的嘶吼：“嗬……啊……”

江楓如遭重擊，整個世界在瞬間失去了所有顏色和聲音。他呆呆地跪在那裏，看著那張既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臉，看著那曾經會甜甜喊他“哥”的嘴唇，如今隻能發出非人的嚎叫。父親臨終的景象，母親變異前的抽搐，與眼前妹妹扭曲的麵容重疊在一起，化作最鋒利的刀刃，將他的靈魂寸寸淩遲。

“不……不……這不是真的……小溪……你看看我……我是哥哥啊……”江楓喃喃著，試圖站起來，雙腿卻軟得沒有一絲力氣。

變成喪屍的江溪，似乎認出了“食物”的氣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朝著門口，朝著江楓，一步步走了過來。步伐蹣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捕食者的意圖。

“大哥哥！小心！”小雨的尖叫聲打破了江楓的呆滯。

江溪已經走到了他麵前不到兩米的地方，腐爛的手抬起，朝著他抓來！那手上，還戴著去年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一條已經髒汙不堪的粉色編織手鏈！

就在那指尖即將觸碰到江楓臉頰的瞬間，旁邊另一間教室的門突然被撞開！一隻體型更加高大、穿著廚師服（可能是學校食堂員工）的喪屍嘶吼著衝了出來，它似乎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竟然沒有撲向最近的江楓，而是直直地撞向了走過來的江溪！

“砰！”兩隻喪屍撞在一起，翻滾倒地，立刻開始瘋狂地互相撕咬抓撓！江溪雖然變成了喪屍，但體型力量遠不如那隻廚師喪屍，很快被壓在下麵，發出憤怒而尖利的嘶吼，瘋狂掙紮。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像一盆冰水澆在江楓頭上。他看著地上扭打撕咬的兩隻怪物，看著妹妹那張在喪屍身下扭曲、嘶吼的臉，看著那條粉色手鏈在掙紮中晃動……

活下去！

父親的聲音如同驚雷，再次炸響。

帶著江溪的份！好好活下去！

他猛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裏麵所有的悲痛、迷茫、軟弱，都被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所取代。淚水還在流淌，但眼神已經如寒冰。

他不能死在這裏。不能這樣毫無意義地死掉，或者變成怪物。

他還有小雨要保護。他還要帶著妹妹的份，活下去！

“走！”江楓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得不像人類。他猛地轉身，一把拉住嚇傻了的小雨，不顧後背傷口崩裂的劇痛，朝著教學樓外狂奔而去！

身後，兩隻喪屍的廝打聲和江溪越來越遠的嘶吼聲，如同地獄傳來的輓歌，緊緊追趕著他。

他衝出教學樓，衝過破敗的操場，朝著圍牆的缺口亡命奔跑。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瘋狂晃動，照亮前方猙獰的亂石和陰影。

翻過圍牆，重新落在街道上。江楓沒有停，拉著小雨，繼續朝著遠離學校的方向奔跑。他不知道要去哪裏，隻知道必須離開這裏，離開那個埋葬了他最後希望和所有美好的地方。

黑暗依舊濃稠如墨，喪屍的嘶吼依舊在四週迴蕩。但江楓的心，卻比這黑暗更加冰冷，比喪屍的嘶吼更加空洞。

他失去了父母，現在，連最後的妹妹也……

但他還在跑。腳步機械而沉重，如同拖著千鈞重負。小雨被他拉得踉踉蹌蹌，卻不敢出聲，隻是緊緊跟著。

手電筒的光，越來越微弱，電池快要耗盡了。

光柱閃爍了幾下，終於徹底熄滅。

最後的光源消失了。

江楓和小雨，徹底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但江楓沒有停下。他睜大著眼睛，盡管什麽也看不見。他握緊了手裏的菜刀，盡管刀刃早已卷鈍。

黑暗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