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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城:喪屍圍城 第16章 還能動的!跟我來

作者:煜煜生澪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16 07:46:46

體育館內的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腥甜和內髒腐敗的惡臭。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瀕死的“滋滋”聲,忽明忽暗,將那些扭曲撲來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如同地獄裏搖晃的鬼魅。

“守住!別讓它們突破第二道防線!”一個嘶啞的吼聲在混亂中炸開,是那個姓李的上尉,他半邊臉濺滿了黑血,手裏的步槍槍管已經發燙,子彈卻所剩無幾。

防線早已名存實亡。最初的鐵柵欄門在第一波衝擊中就被推倒,士兵和倖存者們用桌椅、訓練器材和一切能找到的東西堆砌起的第二道屏障,也在喪屍不知疲倦、不計傷亡的衝撞下搖搖欲墜。喪屍從大門,從破碎的窗戶,甚至從通風管道口源源不斷地湧入,它們踩過同伴的殘骸,空洞的眼睛裏隻剩下對鮮活血肉的饑渴。

江楓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劇烈地喘息著。他手中的菜刀刀刃已經捲了口,刀柄被黑血浸得滑膩,需要用皮帶死死纏在手腕上才能握緊。左臂的傷口在繃帶下灼燒般地疼痛,每一次揮刀都牽扯著神經,帶來一陣眩暈。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視線所及,到處都是廝殺的人影和撲咬的怪物。一個中年男人被三隻喪屍撲倒在地,慘叫聲剛起就被撕裂的聲響淹沒;一個女人抱著孩子絕望地衝向一扇小門,卻被門後伸出的爪子拖了進去;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背靠背組成一個小圈,用棒球棍和消防斧勉強支撐,但圈子在不斷縮小……

“江楓!這邊缺口!”林峰的吼聲將他從瞬間的恍惚中拉回。隻見左側由兩張乒乓球桌疊起的障礙被幾隻特別強壯的喪屍撞開了一個豁口,兩隻喪屍已經鑽了進來,嘶吼著撲向最近的一群人——那是幾個老人和帶著孩子的婦女。

江楓眼神一厲,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吼,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衝了過去。他沒有直接衝向那兩隻喪屍,而是猛地踏上旁邊翻倒的跳馬箱,借力高高躍起,菜刀帶著全身的重量和決絕的殺意,朝著第一隻喪屍的後頸狠狠劈下!

“噗嗤!”刀刃深深嵌入頸椎骨縫,黑血噴濺。喪屍前撲的動作戛然而止,向前栽倒。江楓落地翻滾,避開另一隻喪屍揮來的利爪,順勢抽出菜刀,身體幾乎貼著地麵滑到喪屍側麵,菜刀自下而上,斜劈進喪屍的太陽穴。

幹淨利落,兩擊斃命。但代價是後背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溫熱的鮮血瞬間浸濕了衣衫。

“快!堵住缺口!”林峰已經衝過來,和另外兩個男人奮力將翻倒的器械推向豁口。蘇晴抱著朵朵躲在他們身後,臉色慘白,嘴唇被咬出了血,卻死死護著懷裏的孩子,不讓她看到這修羅場般的景象。

朵朵的小臉埋在蘇晴頸窩,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

暫時堵住了這個缺口,但整個體育館的陷落似乎隻是時間問題。喪屍的數量太多了,而人類的體力、彈藥和勇氣都在飛速消耗。恐懼像瘟疫一樣在倖存者中蔓延,不時有人心理崩潰,尖叫著胡亂逃竄,反而打亂了本就脆弱的陣型,瞬間被屍群吞沒。

“上尉!彈藥快沒了!D區失守了!”一個滿臉血汙的士兵踉蹌著跑過來報告。

李上尉的眼中布滿了血絲,他看了一眼周圍越來越少的抵抗力量,又看了一眼那些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老弱婦孺,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幾下。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身份牌,塞進旁邊一個戴眼鏡的文書手裏,嘶聲道:“帶還能動的人,從後勤通道撤!去地下車庫!那裏有我們之前清理出來的一輛加固過的運貨卡車!能走多少走多少!”

“上尉,那你……”

“我斷後!”李上尉的聲音斬釘截鐵,他端起槍,朝著又一次湧上來的屍群掃出一梭子子彈,打翻了最前麵的幾隻,“快走!這是命令!”

文書含淚點了點頭,轉身嘶喊起來:“還能動的!跟我來!從後麵走!快!”

求生的本能驅使下,還能活動的人們開始朝著體育館後部那扇不起眼的小門湧去。混亂加劇了,推搡、哭喊、有人摔倒被踩踏……

江楓沒有動。他站在原地,菜刀垂在身側,黑血順著捲刃的刀尖滴落。他的目光掃過這人間地獄,掃過那些還在拚死抵抗的零星身影,掃過地上殘缺不全的屍骸——有人類的,也有喪屍的。父親的囑托如同驚雷,又一次在腦海深處炸響,壓過了所有的廝殺和慘叫:

“活下去……找到小溪……”

找江溪!這纔是他現在唯一、也必須去做的事!留在這裏,最終的結果隻會是和所有人一起被埋葬。父親的犧牲,不是為了讓他死在這個體育館裏!

一股冰冷的決絕瞬間驅散了身體的疲憊和傷口的劇痛。他猛地轉身,看向林峰和蘇晴。

“林峰,蘇晴,我要走了。”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彷彿周圍的混亂與他無關。

林峰剛用鋼管砸碎一隻喪屍的腦袋,聞言愕然回頭:“走?現在?去哪裏?”

“市三中。找江溪。”江楓言簡意賅,眼神裏沒有絲毫猶豫,“我爸用命換了我出來的機會,我不能浪費。我必須去確認小溪的情況。”

“你瘋了!”蘇晴失聲道,臉上毫無血色,“外麵全是那些東西!而且天馬上就要黑了!這時候出去就是送死!”

“留在這裏也是等死。”江楓的語氣沒有波瀾,他看了一眼再次被撞擊得搖晃的障礙,“防線撐不了多久了。一旦全麵崩潰,誰也跑不掉。”他走到蘇晴麵前,從貼身口袋裏掏出僅剩的半瓶礦泉水和一小包壓縮餅幹,不由分說塞進她手裏,“這些你們留著。找個堅固的角落躲起來,盡量不要出聲,等天亮,或者等屍群被引開,再想辦法。”

他又看向林峰,這個從小到大的兄弟此刻也是渾身浴血,額頭的繃帶滲著血,但眼神依舊倔強。“林峰,幫我照顧好她們。”

林峰死死盯著江楓,胸口劇烈起伏。他知道江楓說的沒錯,留下凶多吉少。但他更知道,一個人衝出這被屍群包圍的體育館,穿過危機四伏的街道,在黑暗中去尋找生死未卜的妹妹,生還的幾率同樣渺茫得可憐。

“我跟你一起去!”林峰咬牙道。

“不行。”江楓斷然拒絕,他按住林峰的肩膀,力道很重,“你受傷了,蘇晴和朵朵需要人保護。我一個人,目標小,行動快。”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如果我……沒能回來,或者小溪已經……你們就自己想辦法活下去。別辜負了我爸的犧牲,也別讓我白死。”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在蘇晴和林峰心上。蘇晴的眼淚奪眶而出,她想說什麽,卻哽咽得發不出聲音。朵朵似乎感覺到離別的氣氛,從蘇晴懷裏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江楓,小聲叫了句:“江楓哥哥……”

江楓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刺痛了一下。他伸手,輕輕摸了摸朵朵沾滿灰塵的頭發,動作是從未有過的輕柔。“朵朵乖,聽蘇晴姐姐和林峰哥哥的話。”

然後,他不再看他們,轉身朝著體育館那扇通往內部走廊的後門跑去——那裏暫時還沒有喪屍湧入,是唯一的,也是最後的生路。

“江楓!”林峰在他身後嘶吼,聲音裏帶著絕望和悲憤,“一定要找到你妹妹!一定要活著!”

江楓沒有回頭,隻是舉起握著菜刀的右手,在空中用力揮了揮,算是告別。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拐角。

走廊裏同樣一片狼藉,散落著雜物和血跡,偶爾能看到一兩隻落單的喪屍在遊蕩。江楓腳步不停,菜刀揮出,精準地解決掉擋路的麻煩,動作簡潔高效,沒有任何多餘。父親的另一句叮囑在心間回蕩:“心慈手軟,就是自尋死路。”

穿過走廊,推開一扇虛掩的鐵門,清冷而充滿血腥味的空氣撲麵而來。他衝出了體育館的後勤出口,重新站在了街道上。

眼前的景象比體育館內更加廣闊,也更加絕望。鉛灰色的天空低垂,壓在城市廢墟般的輪廓上。街道如同被巨獸蹂躪過,廢棄的汽車以各種扭曲的姿態癱瘓著,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翻倒在路邊,車窗破碎,車門大開,裏麵空無一人,或者殘留著暗紅發黑的血跡。店鋪的招牌歪斜掉落,卷簾門被暴力撕開,露出裏麵被洗劫一空、一片狼藉的貨架。垃圾、碎玻璃、殘肢斷臂隨處可見。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焦糊味、血腥味和屍體腐爛的惡臭。

而在這片廢墟中,遊蕩著更多的“居民”。它們拖著殘缺的肢體,漫無目的地移動,喉嚨裏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蒼白或青灰的臉上沾滿汙血,眼神空洞死寂,隻有在聞到活人氣息時,才會驟然爆發出駭人的凶戾。

江楓背靠牆壁,迅速掃視四周,辨認方向。市三中在東南方向,大約兩公裏外。正常情況下,步行二十分鍾足矣。但現在……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傷口,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流逝,知道這段路將無比漫長和凶險。

沒有時間猶豫。他貼著建築物的牆壁,開始快速而隱蔽地移動。盡量利用車輛的殘骸、傾倒的垃圾桶、破損的報刊亭作為掩體,避開街道中央那些成群遊蕩的喪屍。他的腳步聲放得極輕,呼吸也刻意控製著,耳朵豎起,捕捉著任何異常響動。

後背的傷口隨著每一次邁步、每一次躲避而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左臂更是像被放在火上炙烤。汗水混合著血水,從額角滑落,流進眼睛,帶來刺痛和模糊。但他強迫自己忽略這些,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圍環境和對妹妹的擔憂上。

江溪……那個總是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甜甜地喊“哥”的女孩。她怕黑,怕打雷,卻唯獨不怕他這個有時候凶巴巴的哥哥。他想起她第一天去三中報到,興奮地指著教學樓說“哥,以後我就在那裏上課啦!”;想起她考試得了滿分,拿著試卷蹦蹦跳跳地跑回來邀功;想起她最愛吃學校對麵那家甜品店的草莓蛋糕,每次他放學路過都會給她帶一塊,看她吃得滿臉奶油,眼睛彎成月牙……

“小溪,等著哥,哥一定能找到你。”江楓在心裏重複著這句話,如同念誦著最後的禱文,支撐著他傷痕累累的身體和瀕臨崩潰的神經。

一隻穿著保安製服的喪屍從路邊一輛撞毀的轎車後麵晃了出來,正好擋在前方。江楓瞳孔微縮,身體瞬間緊繃。他沒有停下,反而加快速度,在喪屍發現他、嘶吼著撲來的瞬間,猛地矮身從它揮出的手臂下滑過,同時菜刀自下而上反撩,精準地切開喪屍的咽喉,破壞了它的發聲器官,然後腳步一錯,繞到側麵,刀尖狠狠刺入耳後柔軟的部位。

喪屍僵住,撲倒在地。整個過程不到三秒,悄無聲息。

江楓拔出菜刀,在喪屍衣服上擦了擦刀刃(雖然很快又會沾滿血汙),繼續前進。他必須節省體力,避免不必要的戰鬥和聲響。

然而,末世從不會讓人如願。剛轉過一個街角,前方十字路口的情況讓他心頭一沉。至少有二三十隻喪屍聚集在那裏,似乎在爭搶著什麽……一具血肉模糊的人類殘骸。濃烈的血腥味正是從那裏散發出來的。

繞路?兩邊都是堅固的商鋪牆壁,沒有小巷。後退?後麵也可能有喪屍被聲音吸引過來。

江楓屏住呼吸,大腦飛速運轉。他注意到路口一側的人行道上,停著一排共享單車,大部分都倒在地上。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中成形。

他悄悄後退幾步,從地上撿起半塊磚頭,掂了掂分量。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磚頭朝著路口對麵一家店鋪的玻璃櫥窗猛擲過去!

“嘩啦——!”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在寂靜的街道上炸響!

路口所有的喪屍,幾乎同時停止了動作,渾濁的眼珠齊刷刷轉向聲音來源。下一秒,對聲音和新鮮動靜的本能驅使下,它們發出一片更加響亮的嘶吼,如同嗅到血腥的鯊魚群,爭先恐後地朝著櫥窗破碎的方向湧去!

就是現在!江楓如同獵豹般竄出,以最快的速度衝向路口!他沒有走直線,而是借著那些傾倒的共享單車作為障礙和掩護,身影在車架之間靈活穿梭。幾隻落在後麵的喪屍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猶豫著轉過頭。

江楓心頭一緊,腳下發力,猛地躍過最後一輛橫躺的單車,就地一滾,躲進了一輛側翻的SUV車底。粗糙的地麵摩擦著後背傷口,疼得他眼前發黑,但他死死咬住牙關,不發出一點聲音。

那幾隻喪屍搖晃著走了過來,在車邊徘徊,低頭嗅探。其中一隻甚至趴下來,腐爛的臉幾乎湊到車底邊緣。江楓能聞到它嘴裏散發出的惡臭,能看清它牙縫裏殘留的肉屑。他握緊了菜刀,心跳如擂鼓,身體僵硬如鐵。

也許過了幾秒,也許過了幾分鍾。那幾隻喪屍似乎沒有發現什麽,又被遠處同伴的嘶吼和爭搶聲吸引,慢慢晃悠著離開了。

江楓又等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從車底另一側爬出來。回頭望去,路口的喪屍大部分都聚集到了破碎的櫥窗前,背對著他這個方向。他不敢耽擱,立刻閃身進入旁邊一條相對狹窄的支路,繼續朝著三中的方向前進。

天色,就在這一路潛行與驚險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原本還有一絲灰濛濛光亮的天空,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潑上了濃墨,迅速被深沉的黑暗吞噬。風陡然變大,呼嘯著穿過高樓之間的縫隙,捲起地上的紙屑和塑料袋,發出如同鬼哭般的“嗚嗚”聲響,更添幾分陰森。

江楓的心一點點往下沉。他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徹底斷電。城市的電力係統早已在末世初期的混亂中崩潰,僅有的區域性供電也極不穩定。而現在,黑暗如同最厚重的幕布,轟然落下,隔絕了所有的光。

世界陷入了一種純粹的、令人窒息的漆黑。那不是沒有月光的夜晚那種還能勉強視物的黑暗,而是失去了所有人造光源後,城市深淵般的絕對黑暗。伸手不見五指不再是誇張的形容。江楓甚至看不清自己抬起的手掌輪廓。

他猛地停下腳步,背靠在一家關閉的店鋪卷簾門上,心髒在胸腔裏瘋狂跳動,撞得肋骨生疼。腎上腺素急劇分泌帶來的敏銳感官,此刻在絕對的黑暗中被放大成了恐懼的來源。

視覺被剝奪,其他感官被迫成為主宰。空氣中那股混合了血腥、腐臭、焦糊的複雜氣味變得更加濃烈刺鼻,幾乎化為實體,鑽進他的每一個毛孔。喪屍那低沉、沙啞、此起彼伏的“嗬嗬”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在黑暗和風聲的扭曲下,變得飄忽不定,難以分辨方向和距離。有的似乎就在隔壁街道,有的又彷彿遠在天邊,更有一些……簡直就像在耳邊喘息!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流過太陽穴的汩汩聲,能聽到牙齒因為緊繃而發出的輕微摩擦聲,能聽到冷汗順著麵板滑落的細微觸感。

黑暗放大了所有聲音,也放大了內心最深處的恐懼。那些潛伏在陰影裏的怪物,此刻完全與環境融為一體,它們可能就在三步之外,也可能在二十米開外,你無從知曉。每一次風吹草動,都可能意味著死亡的臨近。

江楓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扶住牆壁獲得一點支撐和方向感。手掌觸碰到冰冷的金屬卷簾門,卻摸到了一大片黏膩、尚未完全凝固的液體。他心裏咯噔一下,猛地縮回手,指尖傳來濕滑冰涼的觸感。他將手湊到鼻尖,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鏽腥味撲麵而來——是血!新鮮的,或者接近新鮮的人血!

這扇門後,或者門邊,不久前剛剛有人喪生,鮮血浸透了地麵,噴濺在門上。也許受害者變成了喪屍,此刻就在附近遊蕩;也許他(她)的屍體正在被分食……

想象帶來的寒意比夜風更加刺骨,瞬間凍結了江楓的血液。他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和惡心,胃部抽搐著,幹嘔了幾下,卻隻吐出一點酸水。後背的傷口疼痛似乎都暫時被這極致的恐懼壓製了。

不能停在這裏!黑暗中靜止不動,無異於等死!

他強迫自己冷靜,盡管四肢百骸都在叫囂著恐懼。他閉上眼睛——在絕對的黑暗裏,睜眼閉眼並無區別——試圖用耳朵和記憶來構建周圍的環境地圖。風聲從哪個方向來?喪屍的嘶吼最密集的區域在哪裏?他剛才過來的方向……市三中的大致方位……

腦海中,父親最後嘶吼的“活下去”和江溪微笑的臉交替閃現,像風中殘燭般微弱,卻頑固地不肯熄滅。

他必須動起來!摸索著,朝著認定的方向,一點一點地挪動腳步。腳底試探著前方的地麵,生怕踩到碎玻璃、屍體或者別的什麽發出聲響。手則虛扶著旁邊的牆壁(避開那些濕滑的血跡),指引著方向。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極其艱難,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萬丈深淵的邊緣行走。

黑暗不僅剝奪了視覺,也扭曲了時間和空間感。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鍾,卻感覺像一個世紀般漫長。周圍的嘶吼聲似乎近了一些,又似乎遠了一些。風聲中,開始夾雜進一些別的、更細微的聲音:像是爪子刮擦地麵的“沙沙”聲,像是物體被拖動的摩擦聲,甚至……像是壓抑的、非人的嗚咽。

就在江楓的神經繃緊到極限,幾乎要斷裂的時候,他的左手在摸索牆壁時,突然按空了!

是一個門洞!一家店鋪敞開的大門!

與此同時,一陣極其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從門洞內的黑暗中飄了出來。

那不是喪屍的嘶吼!那聲音稚嫩、驚恐,充滿了人類的無助——是一個孩子的哭聲!

江楓的心髒猛地一跳。是其他倖存者?一個被困的孩子?還是……某種陷阱?(末世裏,利用孩子哭聲引誘倖存者的慘劇並非不可能)

他僵在門口,內心劇烈掙紮。多管閑事,可能會暴露自己,陷入危險;但若真是個無助的孩子……

那嗚咽聲又響了起來,更加微弱,帶著絕望的顫抖。

江楓腦海中閃過朵朵驚恐的小臉,閃過江溪可能麵臨的類似處境。他咬了咬牙,壓下心底的警惕,壓低聲音,朝著門內的黑暗輕聲問道:“有人嗎?誰在裏麵?”

嗚咽聲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幾秒,然後,一個怯生生、帶著濃濃鼻音和恐懼的小女孩聲音,細若蚊蚋地響起:“誰……誰在外麵?是……是媽媽嗎?”

不是陷阱。至少聽起來不像。江楓的心稍微鬆了鬆,但警惕未消。“我不是你媽媽。我是路過的。你一個人嗎?有沒有受傷?”

又是片刻的沉默,小女孩似乎在判斷。“我……我和媽媽走散了……這裏好黑……有怪物……我好怕……”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讓人揪心。

江楓歎了口氣。他側耳傾聽四周,暫時沒有喪屍靠近的跡象。他摸索著走進門內,憑著感覺,這裏似乎是一家便利店。貨架倒塌的聲音,空氣中除了血腥腐臭,還有一絲零食和灰塵的味道。

“別怕,我進來了。你在哪兒?別亂動,告訴我你的位置。”江楓的聲音盡量放得柔和,同時握緊了菜刀,全身肌肉緊繃,防備著任何可能的突發情況。

“我……我在最裏麵……倒數第二個貨架後麵……我蹲著……”小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絲希望和更多的恐懼。

江楓憑著對便利店佈局的大致印象(末世前隨處可見),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散落的雜物,朝著裏麵挪去。他的腳踢到了一個空易拉罐,發出“哐啷”一聲輕響。

“啊!”小女孩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噓!別出聲!”江楓立刻低喝,同時靜止不動,豎耳傾聽店外。還好,沒有引來喪屍。他更加小心,終於摸到了貨架。沿著冰涼的金屬架慢慢移動,到了倒數第二排。

手電筒!他此刻無比渴望一個光源。但身上除了武器和一點可憐的食物,別無他物。

“我到了,貨架這邊。你能看到我嗎?或者,能聽到我的呼吸嗎?”江楓低聲問。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貨架底部傳來,然後,一個小小的、顫抖的身體輪廓,在純粹的黑暗裏幾乎無法分辨,慢慢從貨架後麵挪了出來,離他大概一米遠。

“我……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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