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136章 路遇屍潮

隊伍在廢墟間行進了不到兩公裏，原本空曠的街道突然變了天。

起初隻是遠方傳來低沉的嗬嗬聲，像風吹過破管道的嗚咽。李勇抬手示意停止前進，趴在斷牆後架起望遠鏡。幾秒鍾後，他臉色煞白地回頭：“江楓哥……前麵路口，全是喪屍！”

話音未落，第一隻喪屍已經從街角蹣跚而出，腐爛的手臂在空中揮舞。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十隻……像開啟了地獄的閘門，密密麻麻的喪屍從四麵八方湧出，填滿了整條街道。

“嗬……嗬……”

撕咬聲匯聚成恐怖的浪潮，震得人耳膜發麻。幾百隻？上千隻？數不清的腐爛麵孔在晨光中蠕動，惡臭隨風撲來。

“結陣！”江楓的吼聲壓過了屍潮的嘶吼。

隊伍瞬間收縮。胖子、趙磊、李勇帶著戰鬥人員迅速在外圍形成保護圈，將老人、婦女和孩子圍在中間。鋼管、砍刀、自製的長矛齊刷刷指向外側。

“不要慌！”江楓站在圈內，聲音出奇地冷靜，“喪屍移動慢，我們慢慢往前推。李勇，你帶三個人開道！胖子，左翼！趙磊，右翼！我在中間策應！”

“江楓哥，太多了……”一個年輕隊員聲音發抖。

江楓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多也得衝！留在這裏就是等死！記住，爆頭！爆頭纔有用！”

第一波喪屍已經撲到眼前。

胖子怒吼一聲，霰彈槍轟然開火。最近的三隻喪屍頭顱炸開，腐肉碎骨噴濺。但槍聲吸引了更多喪屍，它們像潮水般湧來。

“省子彈！”江楓大喊，“近戰！用近戰武器！”

李勇已經帶著前鋒小隊衝了出去。這個十九歲的小夥子此刻眼露凶光，手中的鋼管精準地砸碎一隻喪屍的太陽穴，側身躲過另一隻的撲咬，回手又敲碎一隻的膝蓋。他像在玩那款戰爭遊戲，但這次沒有複活機會。

“往前走！”江楓指揮著核心圈，“老人抓緊孩子！蘇晴，林秀，扶好陳奶奶！”

隊伍開始緩慢移動，像逆流而上的小船。每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趙磊那邊出了問題。一個喪屍突然從廢墟二樓跳下，直接撲倒了他旁邊的小鄭。小鄭慘叫一聲，喪屍的牙齒已經咬向他的脖子。

“滾開！”趙磊目眥欲裂，砍刀狠狠劈進喪屍的後腦。但已經晚了，小鄭的頸動脈被咬穿，鮮血噴湧。

“小鄭！”趙磊想衝過去，被江楓一把拽回。

“他沒了！”江楓吼道，“繼續前進！”

小鄭在地上抽搐，更多的喪屍撲向他，撕咬聲令人毛骨悚然。隊伍裏傳來壓抑的哭聲，但沒人敢停下。

江溪緊緊抱著江楓的腿，把臉埋在他身上。江楓能感覺到妹妹在發抖，但他現在不能安慰她——他必須盯著整個戰局。

左翼，胖子已經丟下打空子彈的霰彈槍，掄起了一把消防斧。這斧頭是從樓裏帶出來的，斧刃磨得鋥亮。他一斧劈開一隻喪屍的頭顱，抬腳踹飛另一隻，動作大開大合，像在菜市場剁肉。

“胖子！小心後麵！”江楓大喊。

一隻體型格外高大的喪屍從側麵撲來，胖子躲閃不及，被撲倒在地。喪屍腐爛的嘴咬向他的臉。

千鈞一發之際，一根鋼管從側麵刺來，精準地捅進喪屍的眼窩。是劉大爺——這個六十多歲的老裁縫，此刻雙手握緊鋼管，渾身顫抖但眼神堅決。

胖子翻身爬起，一斧頭砍掉了喪屍的頭：“老劉，謝了！”

“別謝……快走！”劉大爺喘著粗氣，他的老花鏡掉在地上，被一隻腳踩碎。

隊伍艱難地推進了五十米，街道上已經鋪滿了喪屍和人類的屍體。血腥味濃得讓人作嘔。

“江楓哥！前麵過不去了！”李勇回頭大喊。前方的路口完全被屍潮堵死，黑壓壓一片，看不到盡頭。

江楓迅速觀察四周——右側是一棟半塌的商場，一樓窗戶大多破碎；左側是死衚衕。

“進商場！”江楓當機立斷，“從裏麵穿過去！”

“商場裏可能也有喪屍！”蘇晴喊道。

“外麵一定死！”江楓已經衝向商場大門，“李勇，開路！所有人跟上！”

李勇和兩個隊員率先衝進商場，槍聲和打鬥聲立刻從裏麵傳來。江楓護著核心人群往裏衝，胖子殿後，用斧頭劈倒追來的喪屍。

商場裏昏暗一片，隻有破碎的天窗透下幾縷陽光。貨架倒了一地，商品散落得到處都是。李勇他們正在清理零星喪屍，但好在數量不多。

“快！往後麵走！找後門！”江楓催促。

突然，二樓傳來巨響——是玻璃碎裂的聲音，緊接著是沉重的落地聲。不止一個。

“二樓……有東西下來了！”趙磊聲音發緊。

陰影中，幾隻喪屍從自動扶梯上滾落，掙紮著爬起。它們的動作比外麵的喪屍快，有的甚至還能小跑。

“是進化體！”蘇晴驚呼，“它們更快，更強！”

一隻進化體直撲林秀和她懷裏的嬰兒。林秀尖叫著後退，眼看就要被撲倒。

江楓猛衝過去，鋼管狠狠砸在進化體頭上。但這一擊隻是讓它晃了晃——它的頭骨異常堅硬。進化體轉身抓向江楓，鋒利的指甲劃破他的手臂。

“哥！”江溪尖叫。

江楓不退反進，丟掉鋼管，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這是他從黑鴉幫頭目屍體上搜來的軍刀。他矮身躲過進化體的撲擊，匕首從下往上，精準地刺進它的下巴，直貫顱腔。

進化體抽搐著倒下。

但更多的進化體從二樓跳下，至少有七八隻。而外麵的屍潮正在湧入商場前門。

兩麵夾擊。

“完了……”有人絕望地喃喃。

江楓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個倒下的貨架上——那是賣戶外用品的區域。他衝過去，從貨架下拉出一個箱子，開啟，裏麵是幾罐野營用的小型瓦斯罐。

“李勇！打火機！”

李勇扔來打火機。江楓抓起一罐瓦斯，擰開閥門，點燃，用力扔向進化體最密集的地方。

轟！

瓦斯罐爆炸，火焰瞬間吞沒了三隻進化體。它們慘叫著在火中打滾，點燃了其他喪屍。

“走這邊！”江楓指向火焰後方——那裏有一扇員工通道的門。

隊伍踩著燃燒的喪屍屍體衝過火場，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江楓最後一個通過，回頭看了一眼——商場大廳已經變成火海，暫時擋住了屍潮。

但代價慘重。

員工通道通向商場後巷。當所有人衝出來時，清點人數：少了四個。

小鄭死在外麵，小王死在商場裏，大劉為了掩護大家被進化體拖走，還有陳奶奶——她為了幫一個孩子撿掉落的揹包，慢了一步。

“陳奶奶……”蘇晴癱坐在地，淚流滿麵。那個捨不得吃糖，想著路上哄孩子的老人，沒了。

林秀懷裏的嬰兒被煙嗆到，劇烈咳嗽，小臉發紫。蘇晴強忍悲痛爬過去檢查，臉色更難看了：“必須馬上找到幹淨的地方，孩子需要吸氧！”

江楓靠在牆上喘氣，手臂的傷口深可見骨，血順著手腕往下滴。他撕下一截袖子草草包紮，抬頭看向北邊——還有至少二十五公裏。

而他們的子彈幾乎用盡，藥品在混亂中丟了一半，食物撒了不少。最重要的是，隊伍士氣瀕臨崩潰。

“江楓哥，我們……還能到嗎？”李勇臉上沾著血和灰，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江楓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剩下的十九個人——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每個人眼裏都有恐懼。劉大爺的右手在顫抖，那是剛才握鋼管太用力的後遺症；趙磊的肩膀被咬掉一塊肉，簡單包紮著；胖子的額頭被劃開一道口子，血糊住了左眼。

孩子們在哭，大人們在強忍。

“能。”江楓說，聲音沙啞但堅定，“陳奶奶不在了，小鄭、小王、大劉不在了。所以我們更要到。”

他站直身體，盡管每根骨頭都在痛：“休息五分鍾。蘇晴，處理重傷員。其他人，檢查裝備，能帶走的帶上。”

他走到江溪麵前。小姑孃的兔子布偶在混亂中丟了，她的小臉上滿是淚痕，但沒有哭出聲。

“溪溪，怕嗎？”

江溪用力搖頭：“不怕。哥哥在。”

江楓把她抱起來——輕得讓人心疼。“哥哥會一直在。”他說，不知是承諾還是祈禱。

五分鍾後，隊伍再次出發。十九個人，比出發時少了四個。揹包輕了，但腳步更沉重。

他們繞過燃燒的商場，從後巷穿出，重新踏上向北的路。街道上依然有零星的喪屍，但大規模的屍潮暫時被火海阻擋。

江楓走在最前麵，手臂的傷口隨著每一步走動而刺痛。但他沒有放慢速度。

他知道，這場屍潮可能隻是開始。城南的喪屍在往北遷移，這意味著越靠近安全區，可能遇到的阻力越大。

但他也知道，不能停。

回頭看了一眼隊伍——劉大爺一手拄著撿來的木棍，一手被蘇晴攙著；趙磊用沒受傷的肩膀背著兩個揹包；胖子把最後幾發子彈小心翼翼地裝進彈夾；李勇重新畫著路線圖，避開可能的大路。

還有林秀懷裏的嬰兒，還在微弱地咳嗽。

江楓轉回頭，握緊了手中的軍刀。

晨光已經完全鋪滿天空，但這座死城的街道依舊陰暗。遠處，又傳來了嗬嗬聲——新的屍潮正在形成。

“加快速度。”江楓說，“我們要在天黑前穿過工業園區。”

隊伍默默加快了腳步。沒有人抱怨，沒有人質疑。因為他們知道，停下就是死亡。

而活著的人，必須替死去的人走下去。

十九個人的身影在廢墟間拉長，像一支殘缺但頑強的箭，固執地射向北方那個可能存在的希望。

江楓摸了摸口袋，摸到了江溪之前悄悄塞給他的一塊奶糖——陳奶奶分的，江溪自己沒捨得吃。

糖紙已經皺了，但糖還在。

他把糖握在手心，繼續前進。